夏粮收获后,庄稼人原本进入一段相对消闲时期。【神秘案件推理:翠风阁

    今年的庄稼人却不同往年,已经见到可喜收获的庄稼人根本舍不得闲下来,大部分人继续忙头脚乱整日往自家责任田里跑,瞅瞅看哪块儿庄稼地里又长出了草?刚收获后的麦茬地里套种的葵花或黄豆,是不是又该上锄了?有几户人家,趁刚下过一场透雨的时机,套上牛犋把收获后的几块儿夏田耕翻,想趁土地墒情好时赶种一茬秋白菜……

    真应验了“柴上垛,不肯坐;财到手,捂一捂。”

    王援朝家更是没消闲一说。

    一个春夏,家里一边盖房,一边营务责任田,一家人不停歇家里地里忙活儿。也许是好心情的缘故,一直又操心血又劳身子的王存祥老人竟能一路坚持下来,没发生大毛病。就令全家人感天谢地了。

    现逢地里活计不过当紧,孩子们便劝父亲歇息歇息身子,不要太劳累。剩下营生我们来做,您老指拨着就行了。

    王援朝已经从中考落榜的苦闷心态中走出来,在家人的支持下抱定复读之准备。但必须利用假期当中,尽量帮着家里多做点活儿。“盖房三年忙”!别说田地里做不完的活儿,现就家里院外要整拾的活儿都够忙到开学。

    于是,打发二弟到绥东县姨家,把她家春季才买回的一匹草马,连同小胶车一齐借回来。

    趁人家牲口空闲档,和二弟三弟从地里拉回好多土,想把院子往高垫一层。

    因春季拆掉旧房盖新房,旧房原来墙上用的草坯全部就地捣碎垫了新房基础。新房基础加高,把原来的院面显出低洼,得从外面拉回土来垫高一些,免得出院水流不出院外。足足二亩大的敞口院,普遍垫高一尺,得从外面拉回不少土。要光靠人工往回拉,非把人累趴下不可。于是不得不张这个口,向人家借牲口使唤。

    他们还拟定在刚盖好的东粮房内砌几个粮仓,存放至今堆放敞口屋内的二大堆粮食。还有十几亩秋粮收成下来,至少好几千斤糜黍杂粮都得有个存放处。

    不事先考虑完成这些事,等秋收开始,就顾不上忙乱这些家务活儿。秋凉后外面的敞口屋不能再睡人,总不能继续把粮食堆在一间甚遮拦没有的敞口屋。即使贼人不偷,入冬后撒野牲口能不进来糟蹋?

    好在这些活儿用不着找人帮忙,也不用花钱去做。

    不用花钱雇人,不用开口求人的活儿,都不难办。

    现在,素清也放假了,兄妹三四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这点小事都能自己张罗。

    一个假期,王援朝带领弟弟妹妹,一边忙乱着新房建成后的扫尾工程,一边忙责任田十几亩大秋作物后期田间管理农活儿。大家齐心协力,没有怨言,为创造未来美好生活共同努力。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从来都是这样!

    假期中间,林老师放假回村住过一个假期,听说王援朝没考上高中,很惊诧。等了解过原因,难免惋惜。

    这天,林老师主动来援朝家,看援朝正灰头土脸,一手拿着一把泥压,另一只手操一把栈泥,正和妹妹二弟在东粮房内垒砌粮仓。

    见林老师进来,援朝赶忙停下手里的活儿,把泥压递给二弟,在泥堆旁一只水桶里洗过手,顺便在裤子上擦了擦,把林老师迎进他们住的敞口屋,让林老师坐床上,讪笑着说:“林……林老师,坐……不好意思,……就这……这条件……”

    说话竟有点结巴。也许是因为在漂亮的林老师面前,自个儿满身泥巴模样,拘谨自嘲所致。

    见他困窘模样,林老师尽量显出很随便的表情,一屁股坐在那张不很干净的床上,笑着说:“王援朝,还真变成个有模有样的庄稼人了!怎?真想这样一辈子在农村待下去。”

    “又能怎?这不!这次连高中都没考上。”

    站在一旁的王援朝有心给林老师找缸子倒口水,可全家唯一一只喝水缸现在还浮在泥堆旁另一只凉水桶里。大夏天,庄稼人哪有喝开水习惯?劳动得口渴了,冷水瓮边操起瓢灌一大气冷水完事。现在客人来了,总不能也让客人喝凉水吧!正不知所措,见林老师问,随口无奈地回答。

    ——这回,竟没结巴。

    “回答得挺轻松,真有你的。别人铺开身子准备复习考试,你倒好,却和学校请了假,忙头脚乱忙起家务事来了。这不是主次颠倒,是什么?”

    看来,林老师有些气愤加激动,有责怪,甚至质问的意思。【高口碑文学:众阅阁

    “我能怎?总不能不管不顾多病的父亲,年幼的弟弟妹妹,只顾自个儿学习。作为一个家中长子,我不为二老分担责任,谁为?……”

    不知是委屈,还是因为激动,两眼充满委屈的泪水。

    这时,素清把浮在凉水桶内的一只水缸拿出来,回西小屋洗了洗,并从暖瓶里倒出一缸开水,递给林老师:“林老师,来,喝水……”

    “谢谢!”

    从素清手里接过水缸,林老师并没喝。看着眼前充满泪水的王援朝,四周环顾一下这个家,由不得滋生出一种同情。觉得方才口气重了点。立马换一种口气问王援朝:“事情已经这样,天底下没卖后悔药的。你准备下一步怎么走?”

    “考不上就不上呗!反正,咱村和我同届的十几名同学,现在只有银表一个人还在上学,其他人都早回来种地了。我总算读完初中,比起其他同学,知足了。”

    这一届学生,林老师教过两年。谁好谁孬,心里明白。她不想因为家庭拖累耽误一棵好苗子,所以,今天来的目的是要说服动员他一定坚持复读一年。便不想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鼓励说:“援朝,凭你的天资,考上高中肯定没问题。要相信自己的实力,开学后去复读一年,只要中途不再耽搁,考个高中不成问题。迈好这一步,再读二年高中,考大学,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和他分析目前国家的形势:“‘文革’十年,延误了多少年发展机遇。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拨乱反正,尊重知识,重视人才。各行各业都需要人才。我们国家要在二十世纪末实现‘四个现代化’,关键靠大量人才。没有文化,没有知识,迟早会被社会淘汰……”

    王援朝还是第一次聆听如此深奥的理论。

    望着林老师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听得都快出了神。

    林老师好像比前几年在村里当老师时白净许多,略胖却更显得风韵成熟,一说话带笑,脸上一对酒窝显得和蔼亲切。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过去,高奇凭一种大无畏的勇气和热火朝天的热情,想成就自己的事业,最终还不是失败了。看人家孟嘉禾,始终坚持学习不放松,恢复高考第一年就考上大学。现在你却把目光放在眼前这个小家,最终能有多大出息?”

    林老师半个下午的“谈话”,更坚定了王援朝继续复读之决心。

    九月份开学后,王援朝来到只几凹学校,找到原来班主任吕老师,把自己的想法对老师说出,老师很高兴,拍拍他的肩膀鼓励说:“这就好,这就好!放假前,我就让你妹捎话给你。”

    “是,她早回去跟我说了。只是家里今年又是盖房,又要种地,实在忙得没办法。让您失望。”

    “过去的已经过去。这些天我还思忖,不知素清给你说没说。开学后你再不来,我真还要登门去请……”

    “谢谢吕老师,谢谢!谢谢!”

    援朝都有些受宠若惊。自己一个半大孩子,何德何能,为什么有这么多老师关心、关注?一下子激动得两眼充满泪花。从父母、弟妹,到林老师、吕老师……

    自己再不用心努力,怎能对得起这么多亲人、老师和同学?

    吕老师告诉王援朝,今年继续担任新升初三(10)、(11)两个班的语文,并兼任(10)班班主任。让援朝进他所带的初三(10班)。

    吕老师是宝丰中学“文革”前“老三届”初中毕业生,算起来和满囤渠村强人加能人的高奇等是校友,被后人誉为“共和国长子”的一代人。回乡后开始在自己所在的一间房村办小学当社办老师,一干十几个年头。一直是挣生产队工分,每月七块社办教师补助的一名社办老师。

    王援朝在只几凹中学读到升初二时,吕老师才从一间房小学抽调到公社所在地只几凹中学担任初二(8)、(9)两个班的语文老师,并兼初二(8)班,也就是援朝所在班的班主任。

    吕老师初中毕业,不愧为宝丰中学毕业的“老三届”。再有一丝不苟的严谨教学态度,在只几凹学校,是全体师生公认的好老师。自从吕老师担任他们班语文老师,他的语文成绩直线提升。

    这一年,妹妹素清也升入初三年级,分在另一个班。倒是段富贵、郝月明和援朝同一个班。听说援朝又来上学,且同一个班,把两个家伙儿高兴得几乎蹦起来。

    吕老师让援朝继续担任班长职务,他死活不应承。不是不给老班主任面子,也不是没这个能力,是怕因此耽误下功课。

    他只敢有抓紧分分秒秒,一直谋心复习功课的心思,再不敢赌这场输赢。因为他赌不起,更输不起。

    理所当然,现在他成了满囤渠村在只几凹中学读书的所有男女同学的真正领头人。看下面一组数据,可以证明这一事实。

    现在满囤渠村在只几凹学校就读初三的包括王援朝、段富贵、郝月明、王素清、段玉翠共五人,段富贵、郝月明和王援朝虽属同一年出生,可王援朝一直是和比他们大两岁的是同学。至于素清和段玉翠,无论是年龄,还是资历,都属小字辈。

    至于刚升入初一(包括初二)的同学,王援朝更是当小孩看。

    ——无论年龄、资历、学习成绩,可谓真正意义上的“老大”。

    更主要是,这支走读跑校生队伍,规模比过去小了不少。

    有的因为吃不下每日二趟,来回二十多里路跑校劳顿之苦,或中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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