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全国大部分农村高中继续着始于“文革”时期的二年学制。(黑科技爽文精选:春落阁)

    宝丰中学高中学段,两个学年四个学期的学习生活,现在,王援朝已经熬至第三个学期。也就是说,再用不了一年时间,就要走进大考场,参加对他,乃至对他们全家人都认为非常神圣的高考。

    现在的情况是——

    上半年还和他一同住出租屋的比他高一届的同村同学赵银表,在准备参加今年七月份高考报名时,因当时只几凹公社招生办工作人员的失误,把他的《报考登记表》漏报了。最后,银表竟连入场考试的《准考证》也没领到手,别说进考场博弈了。

    这本是一件重大责任事故,如果放在后来,肯定是要追责的。可在当时,受害者是大字不识几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和根本不懂得追责维权的学生娃娃,在他们朴实善良的内心,“招办工作人员那可是国家干部,况且也不是故意为之,哪敢追什么责!”

    那位工作人员认错态度挺好,曾为这事主动登门道歉,已经让一家人受宠若惊状,反倒是全家老少为工作人员此举直竖大拇指。

    “我可以和宝丰中学校长商议,再在宝丰中学免费补习一年,明年继续参加高考。”

    权当是工作人员对自己过错行为的一种补救。

    可不知怎的,银表硬是死活不准备继续补习,再上这个学。

    假期当中,王援朝还曾几次去他家动员:“老同学,你就真的这样认命了?”

    “不认命,能怎?”

    “就按工作人员的意见,等秋季开学,咱二人继续相跟着一块儿再去上学。辛苦念了这么多年书,怎也得进一次考场,试试?”

    “试试,又能怎?就是再补习一年,考上考不上,还不一定呢!倒不如活得现实一点,就此回来种地算了。算给家里人,和乡亲们一个交代:不是我没学好考不上,是办事人给耽搁了。”

    “这不是,连阎王判官都没见着,先让小鬼半路挡门外了?”

    ……

    人各有志,王援朝最终没能说服他。

    秋季开学后,只剩王援朝孤零一个人来去上学。

    满囤渠村以后若干年,在村生活的村民家的孩子,很少再有读至高中的。

    又一新学年开学,适应新时期出现的新情况,宝丰中学后勤处制定出台一项具有重大意义的改革:“住宿学生灶上起伙,可以从家自带白面、土豆、葫油(猪油也可)等大宗粮、油、薯,学校根据市场行情将食材公平折价,抵顶应缴的伙食费。实行多退少补的办法,所带东西少的,可以拿钱抵补;带东西多的,学校倒给退钱”。

    这项改革举措,学生家长举双手赞成。对学生,对学校皆有利。

    既省得家长先把学生口粮卖到粮库,学校辗转再从粮库买粮。农村同学粜到粮站的是清一色小麦细粮,学生吃到口的却是玉米面窝头和高粱米稀粥。农村学生在家里早已经不再吃玉米面窝头,学生灶上却还在继续。

    改革开放已经好几个年头,吃玉米面窝头,喝高粱米稀粥的历史该画上句号了。

    从此,同学们可以少伸手向家里要钱交伙食费。学校也省得再从粮站购买粗粮占中大比例,且劣质供应粮,不是米里掺有沙子,就是黑白面还夹杂带有麸皮。

    近几年,庄稼人生活水平普遍再提高,每户农民家庭家里粮食充裕,多少粮食都拿得出来,只是手里现金还不很宽裕。

    没了一块儿搭伙儿的伴儿,学校灶上也进行了改革。而且,到最后的攻坚之年,不多摊点时间,明年高考,成功也难。

    王援朝便退掉出租屋,重新住进学生宿舍,又开始在灶上起伙儿。

    现在,学校灶每天午、晚二顿饭,每餐一个四两白面蒸的大馒头,大馒头比过去又白又虚,吃起来可口许多。

    ——因为,每一位家长都是捡最好的面粉让孩子带上,交到学校灶上。

    每日晚餐,也把过去安排的稀饭食谱,换成和午餐一样的烩菜,每顿烩菜中还要加放几块儿豆腐和一些粉条,菜汤中油花花也比先前肥美,且油都是上火炝过葱花、辣椒、花椒,味道比从前鲜美许多。家长、同学都比较满意。

    高二新学期开学,班内又插班转进不少新同学,大部分是上一届高考未中的落榜考生,继续补习一次,准备明年接着考。『千万读者首选:音凉阅读』其中一位叫张立国的插进班来,班主任许老师安排和王援朝坐同桌。

    张立国同学,绥西一中高中刚毕业,高考没考上,准备继续补习一年明年再考,通过关系转入宝丰中学。在绥西一中学他读的是普通文史类,转入宝丰中学,恰逢这一届学校没进行普理、普文的分班分科学习。因学校没单设文科班,只好插进普理班。

    普理班日常开设语数外政理化生,却不开设历史、地理科。遇上理、化老师授课,普文考生只能靠自己自学历史、地理。好在他们坐的教室最后一排座,讲台上老师讲“左右手定理”或“饱和溶液”,只好充耳不闻,自个儿背记“辛亥革命的历史意义”或“中国大陆性季风气候的显著特征”……

    不管是“近朱者赤”,还是“近墨者黑”,反正是受这位同座同学的影响,王援朝突然萌发改学“普文”之想法。

    小时候就听人说,当官的大多得学文科出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要了解人类历史。看看那些伟人,哪个不是学文科出身?

    从初中开始,王援朝已有偏重文科的兴趣,只因只几凹中学上初中那会儿,学校只重视“数、理、化”几门课程,每年中考也只考数理化和语文、政治五门课。而历史、地理一直被师生当副科对待,像只几凹中学一类农村小学校,初中三年都没有专业的历史、地理教师,没正经开过历史地理课。(那时候,人们信仰“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信条)

    从那时,“考试是指挥棒”的观念已经形成。到现在,王援朝上初中时发的历史、地理课本,都还攒新的保存在家里的书箱内。

    宝丰中学上高中后,高一时,按照课程设置学校开设过一学年《世界历史》,是一位专业历史老师教的。而且,像宝丰中学一样的直属县立中学,已经有几年都不单设“普文班”,便不另配置专业老师教授文史科目。

    原因很简单,最近这几年,报考大学的考生,英语成绩是要计入成绩总分,而且占比在逐年提高。对于广大来自农村的孩子,原本英语基础差,除了一些天赋较高的能有几个敢有考大学的想法?

    大多数学生还是比较现实,通过努力一搏,只要考上一所高中中专,能跳出农门都烧高香了。且因为当时当地高中中专不招普文类考生,所以,学生中选择文史类的特别少。学校便不另外单设文科班。

    ……一系列难以克服的困难摆在眼前,高一学年,王援朝只能随大流硬着头皮学习并不感兴趣的数理化。也确实不是自己脑筋笨,学不进去数理化,只是感觉兴趣不浓。

    感不感兴趣又有什么用?随大流也是当今国人一大特点,生活中有多少人都在放弃自己之兴趣,屈就于残酷现实。

    自从文科生张立国转进来,并成为同桌后,受其感染,改学文科的意识忽然变得尤为强烈。便突发少年之冲动,在没与家里父母商议(即使商议,父母又懂什么),更没征求林老师意见,国庆节放假回到家,从家里存放书的纸箱内搜寻出初中时发的还是崭新的历史、地理课本,装满一个书包带回学校。

    从此自作主张,私下里跟着张立国同学自学历史、地理。遇到不懂的方面,便向这位同桌请教;而且,马后炮式开始赶学英语。倒把物理、化学几门课扔到一边。

    冬半年整整一个学期,王援朝可谓拼死了学——

    每天起五更,睡半夜,悄悄避开校长、老师,躲在教室里学上半夜,外加五更。

    晚自习后和早自习前,学校一般不给教室供电,传达室内几个电闸,都有严格的时间规定闭、合,控制着所有教室和学生宿舍的用电。他便在自己用墨水瓶制作的煤油灯下,一个冬学期自学完过去初中应该学的全部《中国历史》《中学地理》,又复习巩固一遍去年高一时学的二册《世界历史》共十本书,前后究竟翻腾过多少遍,做过多少笔记?自己也记不清。

    没有专业老师讲解辅导,只能靠自己看书来理解掌握,或死背硬记一些“辛亥革命的意义……”“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的两面性……”等,中间遇到不能完全理解的难题,便和同桌张立国请教,或共同探讨。

    宝丰中学的学生宿舍还是那么拥挤。好在是冬天,二十大几号同学挤一个宿舍,相邻的同学只好把二床铺盖叠一块儿,二人共同钻到一床双层被窝里,相互搂着睡觉。

    一到冬天,王援朝就把父亲早年做的一件带面大皮袄穿上,白天当衣穿,晚上加盖在被子上保暖。

    和王援朝同住一个宿舍,且紧挨着睡的一名叫王华的同学。民间一出戏叫“王华买老子——逮个大便宜!”因为对这出戏熟悉,所以名字好记,又不易忘怀。

    王华和王援朝虽同届,却不在同一个班,一个高(45)班,一个高(46)班。两个人却住同一宿舍,且床铺又紧挨着。晚上睡觉时,为节省空间干脆二床被子叠一块儿,同睡一个被窝。还把穿的带面大皮袄,盖在二人钻的双层被子上。

    第二天大清早,王援朝早早起来,黑灯瞎火穿上皮袄到教室内点上煤油灯又开始看书背记。无意中闻到一股隐隐的臭味,也没当回事,继续背记“太平天国运动的功过是非……”

    背记历史知识的专注,并没掩盖住臭味来袭,臭味一直伴随周围,有些令人作呕,曾刻意端着煤油灯在教室地上四周找找,没发现端倪。“不去管它!背书要紧。”便继续专心地背记。

    直到同学们来上早自习,张立国坐在他身边说:“怎么老闻到一股臭味?什么味道?”

    二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长子

刘同柱

长子笔趣阁

刘同柱

长子免费阅读

刘同柱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