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

    祁彻也无?法?确定,他与弟弟被收留许久,但晋国不?打算助他们,他在暗中与祁家旧部已取得联络,或许他们很快就会离开,“还会多留几日。”

    少女笑道?:“那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他淡淡一笑,道?了一声“好”,待真到不?得不?走的那一日,他会悄无?声息离开。

    少女含笑:“那明日池苑,你记得来。”

    祁彻应下:“好。”

    (3)知音

    姬琴一离开马厩,随身宫女就迎了上来:“公主,我们快走吧,再待下去会叫人?发现的。”

    二人?一路低垂着头往寝殿走,宫女抬起头,瞧见?身前人?唇角噙着笑意,自她去了马厩见?到那祁少将军后,整个人?心?情就极好。

    回到宫殿,姬琴快步朝内殿走去,宫女跟随她进入琴室,瞧见?她将书架上竹简一一取下来,问道?:“公主这是在找何物?奴婢来帮您找。”

    姬琴席地而坐,周身堆满琴简,低下头翻看手中的竹简:“我在找记录楚国曲谱的书简,明日花宴上,我想抚一首楚地的曲子。”

    “楚地的曲子?”宫女隐约猜到什么,“祁将军是楚人?,公主是要为他抚吗?”

    姬琴将竹简阖上:“祁少将军与弟弟背井离乡,甚是孤独,我抚楚曲,不?过是帮他排解思乡之?情罢了。”

    宫女露出为难之?色:“可公主……”

    “此?事你知我知,千万不?要告诉我的父王,他不?允许我与祁彻再见?面。”

    在姬琴的注视下,宫女轻轻点了点头,再三表示不?会说?出去,姬琴这才?浮起笑容,继续低头翻阅琴谱。

    她未曾去过楚国,然当指尖拂过竹简,体会着楚曲的曲调,眼前好似浮现了南方楚地温润的清云与宽阔澄澈的河泽。

    一整日,她都待在琴屋中,不?曾出去。

    到了次日的花宴,他果然赴约。池苑宴席上有不?少人?,他立在人?群的一角并不?显眼,但姬琴还是一眼便看到了她。

    宴席之?后,她派宫人?给他递话,约他到林间见?面。

    他果真察觉到她的用?意,听出了她抚的是一首楚地的曲音。

    “方才?公主的曲子叫我想到了家乡的湖山,楚地云泽总是连绵不?绝,公主若是有幸到南方,便能得见?白鹭拂过芦苇,山峦起伏如海……”

    她唇角勾起,并非因为得到他夸赞而开心?,而是因为他从曲音中,听出了她的心?声。

    她未离开过晋国王宫,但当昨日想要抚一首曲子,沉浸于琴谱中,好似从中真看到了楚国山川,那是她从未有过的体会。

    “若是郎君不?觉我的琴音扰耳,明日我还可以抚给郎君听。”

    姬琴说?完,也觉自己失礼,可到底并未收回这话,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他看着她:“但我与公主身份有别,到底不?能频繁见?面。”

    “无?事,我会在池苑中设宴,你混在众人?中,不?会引人?瞩目的。”

    他目中有犹豫色,姬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先?一步离开。

    待到第二日,他又如常赴约,第三日、第四日……亦然如此?。

    从前也有许多人?夸过她的琴音,却唯独他能听懂她的内心?。

    “公主的琴音清越,意境高远,臣总觉得公主离开这宫闱,去往宫外看一看?”

    她回答说?是,可父王为她已定下婚事,想让她长留在身边。

    在一日复一日的私下相会中,她不?可控制被他话语中描述的宫墙外世界而着迷,有时候她会想楚地的云泽是否也如他的双目清澈,他身上有着宫廷中人?没有的纯粹鲜活的气息,蓬勃富有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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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引着她心?一点点下陷。

    但哪怕他们再小心?,天?底下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父王还是发觉了他们的往来。

    (4)逼问

    是有宫人?发觉她与祁彻频频私下见?面,将此?事上禀给父王。

    那一日,父王召她到身边,质问她与祁彻究竟是何关系。

    姬琴回道?:“女儿听说?祁将军在楚国的遭遇,实在是坎坷曲折,他也不?过是可怜之?人?,我为他抚琴,也是宽慰他思乡之?情罢了,与他交情泛泛。”

    “泛泛的交情?”晋王的话语威严冷凝。

    “是。”姬琴不?能承认,就算有那么一丝情愫,也只能压在心?底,如若她承认,以父王的脾性,不?会降罪她,而会迁怒祁彻,觉得是他别有居心?接近她。

    但晋王对她的掌控欲实在太强,今日这事令她喘不?上气来,只觉四周有一张无?形的网步步逼紧,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头的那个念头,终于破壳而出。

    “父王,您处处拘束着女儿,为女儿定下了那一门万全的婚事,可女儿根本不?想嫁。”

    她走到晋王面前,咬着近乎无?血色的唇瓣:“我自幼体弱多病,父王疼爱我关心?我,女儿理解父王的苦心?,可父亲,女儿活得并不?开心?,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四肢如被拷上了镣铐,女儿羡慕那些宫外女郎们,可肆意而活。”

    晋王望着她,眉宇紧皱:“阿琴,你羡慕她们,可你知晓光你药膳中一味药便价值千金,你若在民?间可还能活?”

    姬琴道?:“是,女儿明白,可女儿如今也已十七,还有几年光阴?剩下日子里为何不?能肆意而活,我不?想一辈子都被父王关着,我想出宫,我想去国都之?外的地方,想去北方、去楚地、想去天?下看看,父王,女儿不?愿再待在宫中。”

    晋王满眼不?解:“阿琴,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可我……”她忽然说?不?上话来,胸膛升起灼烧般疼痛,刺得她嗓子尖发痒。

    她将那口血腥气压下去,“父王爱琴,所以我自小便学习音律,父王喜静,女儿自小就收敛性子,从来都是顺着父王的喜好,不?做父王厌恶的事,好像女儿这一生都是为父王而活。也知道?父亲做一切都为我好,可这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姬琴闭了闭眼,她明明已经告诉他自己想要什么,他却还在反复问,分明是不?会做出让步,同意她的离开。

    父王便是这样?,习惯了高居上位,不?会容许任何人?质疑他,也不?允许她的人?生脱离他的掌控。

    姬琴浑浑噩噩回到寝宫坐下,抬起头,看着桌上梅瓶中插着的那朵山茶花。

    每一次与祁彻见?面,少年都送她一朵山茶花,她将花小心?翼翼带回来,山茶花的香气盈满了她的寝殿,也给她灰暗的宫中带来一抹鲜艳的光亮。

    可今日,她没能将山茶花带回来,四周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浓郁冰冷的药气,她的寝宫好似又回到了从前那毫无?生气的样?子。

    父王看她看得更加严,不?允许她与祁彻再见?面。

    姬琴夜里辗转反侧,都觉得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私下谋划了许久,终于在一日得到机会,乔装扮作宫女,偷偷溜去见?他,却没想到,他正?在收拾离开的行囊。

    “祁彻,你要走了吗?”她立在院中,无?措地看着他。

    少年立在萧瑟树下,高高竖起的长发随着风微扬,“是,我得回楚国,晋国到底不?是我的家,这些日子我与弟弟已经打扰晋国太久,不?能再久留,也多谢公主这些时日对我的照顾。”

    “是我父王让你走的吗?可是他对你说?了什么,祁彻抱歉……”

    他摇头笑道?:“不?是,公主莫要多想,是我自己打算离开的。我是祁家的少主,身上到底还担负着全族的担子,祁家基业都在南方,那些活下来的族人?们等着我回去。”

    二人?相顾,却没有再多的话语要说?,落叶萧萧洒落在他们周身。

    她凝望着他,而他垂下眼帘,仿佛不?敢看他,眼睑下投下一片晦暗的阴影。

    终究是他先?开口,“公主在晋宫的日子,有公主陪着,我也很开心?,日后山高水阔,遥祝公主万般顺意,自在随心?。”

    姬琴笑了笑,眼前浮起一片水汽,视线渐渐模糊。她日后怎么可能万般顺意,自在随心?呢?

    与他相处的这些日子,才?是她一生最自在的时刻。

    她听到自己声音含着哽咽:“你要走了,楚王不?会放过祁家,日后必定万般凶险,我去与父王说?,叫他给你一些兵马。”

    祁彻连忙制止她:“不?必,阿琴,我并非为了这个才?与你往来,若是你去和晋王这般说?,倒真显得我别有居心?。”

    姬琴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什么,只觉胸膛中鲜活的空气在一丝一丝地溜走。

    他望着她,轻声道?:“若你并非晋国的公主多好。”

    她愣住,那一瞬她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她双手微微颤抖:“祁彻,待你走后,明年开春一过,父王应当就会将我嫁人?。”

    他道?:“你去与他说?你不?愿意嫁,晋王疼爱你,不?会逼你做你不?愿的事。”

    “他不?会听我的,父王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这个话题他们之?间已经谈过太多次,姬琴话音止住,不?想在这事上继续谈下去。

    良久的沉默,他话语艰涩:“阿琴,我再待下去,对你对我都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想耽误你。”

    “所以你才?离开?”姬琴看着面前人?的眉眼,“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她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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