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右边不是左边。”

    裴悉有些无奈,回身拉住贺楚洲的手腕抬起头:“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

    贺楚洲下意识摸了一把。

    如梦初醒,在裴悉好整以暇的注视下,手忙脚乱再次直奔卫生间。

    等他冷静好再次出来, 裴悉已经将电吹风收进了柜子,拉起被子躺好了。

    贺楚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好不容易止住,再来几次,他今晚保不齐就要被贫血送医了。

    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上床, 放轻动作躺下,目不斜视坚决不往裴悉身上飘。

    ——可是他管不住裴悉自己要往他怀里靠。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同样的沐浴露味道,从裴悉身上传来的就会让他脑袋犯晕,呼吸加快。

    一低头, 就会不由自主联想到这件衬衫以后还会被他穿在身上,跟着他堂而皇之去见朋友, 客户, 家人……

    好消息, 没流鼻血了。

    坏消息,血往身下某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奔腾了!

    他几乎屏住呼吸不敢动, 生怕被裴悉发现,可好巧不巧,裴悉调整姿势时无意屈了下腿,膝盖不偏不倚擦过某处——

    布料突兀一阵窸窣摩擦。

    裴悉视线暗下,挑了挑眉,无辜又疑惑看向蓦地翻身用力按住自己肩膀的贺楚洲:“哥哥,怎么了?”

    贺楚洲紧咬牙切齿盯着他,粗重不稳的鼻息喷洒在他下颌,表情像是恨不得能把他原地生吞活剥:“裴心心,你故意的……”

    裴悉镇定又茫然:“故意什么?”

    贺楚洲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几经变换,最终妥协一般用力揉乱他的头发:“败给你了!”

    说罢飞快翻身下床第三次奔进卫生间:“乖乖先睡,别等我。”

    裴悉目送他的匆忙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听着里面很快传来的水声,弯了弯唇,拉起被子靠近旁边未散的热源闭上眼睛。

    这可不算报复,顶多算是……扯平。

    *

    *

    托某些睡前玩笑的福,贺楚洲几乎做了一晚上十八禁的梦,把想做又不敢做的事在梦里痛痛快快都做了一遍。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看见蹲在床边捣鼓充电线的裴悉,心头霎时涌起一阵莫名心虚。

    “咳咳。”

    他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启口依旧沙哑:“坏了还是怎么,要不要一会儿出去重新买一根?”

    “不用,刚刚应该就是插头没插稳,现在能充上了。”

    裴悉把充上电的手机放柜子上,转身伏在床边去摸贺楚洲的脸:“楚洲,你睡饱了吗?我很饿,但我不知道这里应该怎么叫餐。”

    “饿了怎么不早叫醒我?我等下就打电话叫送餐——”

    贺楚洲话音一顿,意识到什么,大脑蓦地清醒:“裴心心?”

    裴悉不明所以:“嗯?”

    贺楚洲再次确认:“心心?”

    裴悉:“我在,怎么了?”

    贺楚洲迅速撑起上半身靠近裴悉,视线紧锁在他脸上,不遗漏他一丝一毫的表情:“我问你啊,知道这是哪里吗?”

    裴悉茫然摇头:“不知道,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不过说完很快就想到什么,皱了皱眉:“难道是你出差的地方?楚洲,你……真的趁我睡觉把我偷偷带出来了?”

    OK,暗号对接成功。

    贺楚洲确定面前这个是货真价实的裴三花没错了。

    所以昨天那个……

    其实是……?????

    我去!

    三分钟后。

    围观贺楚洲叫完送餐服务,裴三花心情愉悦地进了卫生间收拾。

    并且很大度地没有计较某人偷偷拐带自己陪他出差的事。

    贺楚洲坐在床上,把来龙去脉整理清楚。

    百分百确认昨天的裴悉其实并没有失忆之后,终于忍不住失笑出声。

    难怪。

    什么东方人在异国他乡的含蓄都是瞎编的。

    古怪都是因为学不像,害羞是因为他是真的在觉得羞耻尴尬。

    难怪。

    能够条理那么清晰地帮他谈生意。

    他还满心以为是把商业天赋刻在了骨子里,即使失忆了本能还在。

    一想到昨天的限定版电子甜心,他就乐得停不下来。

    可随着想起的东西越来愈多,笑着笑着,他就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既然昨天的裴悉是清醒的,那他为什么要装做错乱飞过来找他?

    为什么不抗拒他的亲近?

    为什么愿意扮演裴三花主动亲近他,还三番五次?

    那句“至少今天不行”是什么意思?

    之后穿着他的衬衫蓄意挑逗他,又是什么意思?

    ……

    裴悉收拾好从卫生间出来,正好服务人员敲门送餐。

    他开门放人进来把东西放好,回头一看,某人还坐在床上眉头紧锁,神游沉思。

    “楚洲,你还不起来吗?”

    他走过去,床上的人视线也跟着他移动,惊喜,怀疑,纠结,惆怅,各种情绪杂糅在脸上呈现得丰富多彩。

    裴悉:“?”

    他伸出五指在贺楚洲面前晃了晃:“你还好吧?如果没睡醒的话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料贺楚洲忽然抓住他的手将他拉近,一双充满未知希冀的眼睛亮得出奇:“心心,你是不是……”

    裴悉被迫抬起一条腿跪在床上,另一只手撑在枕头上保持平衡,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是不是什么?”

    贺楚洲却不说话了。

    像是顾忌着什么,良久,才十分克制地冒出一句:“算了,亲一下?”

    裴悉一头雾水,但还是就着这个姿势乖乖在他嘴角的地方印下亲吻。

    下一秒攥着他的手骤然一松。

    他看见面前的人深吸了口气,受宠若惊地抚上他刚亲过的地方,那双一贯深邃的眼睛里此时就差没有蹦出星星。

    疑惑更甚,他忍不住偏了偏头,又见贺楚洲乐得像个毛头小子,飘飘然下床进卫生间的时候,好像浑身都在噗噗往外冒粉色爱心。

    怎么回事?

    他不明就里地站起身,走到餐桌边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做什么梦了还没清醒吗?

    等着人从卫生间出来在他对面坐下,他方才仔细打量着后者的神色:“楚洲,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什么事这么开心?”

    “什么事……”

    贺楚洲故作深沉思考了一下,笑眼弯弯:“乖,明天再告诉你。”

    裴悉不解:“为什么要明天?”

    贺楚洲:“今天的你听不懂。”

    裴悉:“?”

    贺楚洲却不多说了,转移话题:“今天没别的事了,正好天气不错,陪你去外面四处逛逛?”

    裴悉:“你不工作吗?”

    贺楚洲将一小块沾了酱的牛油果送到裴悉嘴边,尾音愉悦:“昨天已经工作结束了,提前下班。”

    裴悉点了点头,表示没意见。

    他第一次来这里,很多风土人情不曾见过,逛逛也无妨。

    只是他没搞懂为什么就换个衣服的功夫,刚刚还喜上眉梢的某人就又开始愁眉苦脸了?

    裴悉:“楚洲?”

    贺楚洲心不在焉:“嗯?”

    裴悉:“你身体不舒服?”

    贺楚洲:“没有啊。”

    裴悉:“公司出事了?”

    贺楚洲:“没有啊。”

    裴悉:“家里出事了?”

    贺楚洲:“也没有啊。”

    裴悉淡定喔了一声,牵住他:“那我们走吧。”

    身体没有不舒服,公司好好的,家里也没有出事,别的那都是小事了。

    小事的话,无所谓,就等他明天能听懂了再说也不迟。

    他们去了附近很有名的香水街道,两旁汇聚了许多很有本土风情的纪念品小店,衣着服饰都特色浓郁。

    穿过香水街道,酷似斗兽场的广场被弧形复古建筑环绕,中间修建着圆形喷泉池,池子中央又伫立高大的西方神话人物雕像。

    周围来往的有售卖气球玫瑰的小商小贩,有饭后散步闲聊的本地人,也有兴奋拍照留念的外地人。

    鸽子稀稀拉拉落下又被小孩子追逐得稀稀拉拉飞走,共同构出热闹又闲适的异国画卷。

    一切都很新鲜。

    裴悉喜欢这种新鲜感。

    他在金发蓝眼的小姑娘手里买了一支蔷薇偷偷放进贺楚洲的衣兜,牵着他步履悠闲往河岸边走。

    然而被他牵着的人魂不守舍,思绪乱飞。

    会不会又是他想太多?

    贺楚洲陷入新一个死胡同。

    万一只是裴三花忘了自己买了机票,而裴悉又是因为不想让两人在国外的相处太尴尬才假装失忆。

    万一帮他谈生意只是觉得顺便。

    万一那句话纯粹只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搪塞他。

    万一所谓故意的挑逗单纯是因为气不过想要报复,根本没别的心思。

    万一都是他心怀不轨联想太多,其实裴悉根本就……没有喜欢他?

    啧,好愁。

    好难。

    少男心事太复杂。

    能不能来个人帮帮他?

    问吴青?

    吴青只会觉得他在秀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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