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卦确实主险,水泼下来……哎呀不对!”她忽然反应过来,“你这人好生可恶,害我狼狈,还取笑我!”

    她作势要打,可手举到半空,忽然停下,自言自语道:“今日忌刀兵,大凶大凶!”

    说着竟从腰间摸出个龟甲来,又掏出三枚铜钱,当场占卜起来。

    杨炯看得目瞪口呆,这姑娘真是走到哪算到哪。

    只见郑邵将铜钱放入龟甲,摇晃三下,倒出看卦。

    这一看,她忽然“咦”了一声,又摇了一次,再看,脸色变了。她抬头看向杨炯,眼神古怪:“你……你……我再摇一卦。”

    她又摇第三次,这次干脆坐在地上,仔细推算起来。

    手指掐算,口中念念有词:“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不对,这是归魂卦……”忽然,她“啊呀”一声跳将起来,指着杨炯,满脸惊诧:“你……你怎么跟我还有亲戚?!”

    杨炯一愣,暗道:这神婆还真有两下子。

    若从郑秋那论,自己还真是她妹夫。可郑邵看着二十出头年纪,自己却是郑秋的夫君,她们本就不睦,还是躲开些为妙。

    他正思量,郑邵已凑到跟前,上下打量他:“卦象显示,你我有亲,且是近亲。可我家嫡脉没有你这号人物……莫非你是旁支?不对,旁支只有郑秋一脉……”她忽然睁大眼睛,“你……你该不会是郑秋的……”

    杨炯连忙打断:“我家是流落海外的郑氏,今年才回来认亲。”

    郑邵完全不信,冷哼道:“你胡说!郑氏族谱是我掌管,海外一支早在永嘉年间便断了联系,哪来的后人?你父亲叫什么?是哪一脉的?你想好了再说!”

    杨炯没想到这郑邵如此难缠,当即没好气道:“好好好!我装的,谁稀罕你们荥阳郑氏!我是山阴郑氏!”

    “你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郑邵凝眸,死死盯着杨炯,“你口音分明是京城官话,带着关中腔,跟山阴郑氏有什么关系?再不如实说来,我可发脾气了!”

    “呵!你发个我看看!”杨炯翻了个白眼,好整以暇。

    郑邵轻哼一声,从腰间锦囊中掏出一串骷髅头念珠,那念珠非金非玉,竟是某种黑色骨头所制,每个骷髅头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雕刻得栩栩如生。

    她将念珠握在手中,闭目念咒,那咒语古怪,不似中土语言,倒像藏地密宗真言。

    念罢,她睁开眼,对杨炯道:“这是我从大昭寺求来的‘马头明王咒珠’,专治不老实的人。你现在如实说还好,不然……哼哼,以后有你受的!”

    杨炯失笑:“你这神婆也就嘴厉害!我还就不信你真有本事!”

    “好!那你可别后悔!”郑邵当真动了气,她将念珠举过头顶,对着西方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

    末了,她指向杨炯:“马头明王在上,弟子郑邵祈请:让这满口谎话之人……让他……让他今日逢凶化吉!”

    杨炯本来等着什么诅咒,听到最后一句,差点笑出声:“这就是你的法术?”

    郑邵得意道:“你懂什么!我这是以退为进。你今日运势本有小人作祟,我这一祝福,反让你小人得志,乐极生悲!”

    话音未落,忽见巷口匆匆跑来一人,正是亓官遥。

    他跑到杨炯面前,满脸激动,一把拉住杨炯的手:“郑兄!郑兄!可算追到你了!”

    杨炯笑道:“亓官兄何事这般着急?”

    亓官遥喘着气道:“我姐姐……我姐姐想请郑兄过府一叙,当面道谢!今日若不是郑兄,小弟我……我真是无地自容了!”

    杨炯似笑非笑:“是你姐想见我吧?”

    亓官遥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都一样!都一样!”

    郑邵在一旁听得真切,眼珠一转,忽然凑上来:“我也去!”

    亓官遥这才注意到郑邵,见她一身古怪打扮,头上身上还沾着水渍,疑惑道:“郑兄,这是你朋友……”

    杨炯那“不是”二字还没出口,郑邵已经接话:“何止是朋友!我是他远房表姐!”说着,她还拍了拍杨炯的肩膀,“表弟,你说是不是?”

    亓官遥看着一身狼狈的郑邵,小心翼翼道:“表姐这着装挺……挺别致呀!”

    郑邵一愣,随即跳脚:“臭小子!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那花魁跟你没戏!你别想了!”

    亓官遥不服:“嘿!这话怎么说呢,方才独姑娘还约我明日游湖……”

    “那是在骗你!”

    “胡说!独姑娘……从来不骗人!”

    “哼,女人天生就会骗人!她装的!”

    “那是你!”

    “嘿!你咒我是吧?”郑邵说着,从腰间摸出那柄杏黄旗,对着亓官遥挥舞,“我咒你一会儿踩狗屎!”

    她口中念念有词,旗子舞得呼呼生风。

    亓官遥看得目瞪口呆,杨炯却摇头失笑,自顾自往前走去。

    三人出了巷子,来到大街上。

    此时华灯满街,行人如织。

    亓官遥一边走一边与杨炯说话,郑邵则跟在后面,依旧保持着她的“吉位”。

    忽然,亓官遥“哎哟”一声,脚下一滑,低头看去,赫然踩中了一摊狗屎!

    “哈哈哈!”郑邵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不信我!”

    亓官遥哭丧着脸,拼命蹭鞋底。

    杨炯转头看去,但见郑邵笑得花枝乱颤,头上三清铃叮当作响,杏黄旗在灯火中飞舞,那一身古怪装扮在秦淮夜色里,竟有种说不出的鲜活灵动。

    杨炯无奈摇头,心中思绪万千,振衣转身,径趋定远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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