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最繁华的地段。

    秦晏的办公室位居顶层,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窗外高楼大厦,人潮汹涌,但风貌总是不如芜川动人。

    夏天还没过去,秦晏就已经开始怀念夏天。

    在国内的这个夏天,他结识了很多有趣的人,也有了最好的朋友,然而浮生若梦,好时光总是飞驰而去,如过眼云烟,稍纵即逝。

    夏天总会过去的。

    秋天的到来,就像是一个缓慢的倒计时,公司繁杂的事务,忽然病重的远房亲戚一切的一切都在催促秦晏离开国内,回到他该有的生活里。

    秦晏有自己必须做事情,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个盛夏很特别,蝉鸣与烟火交汇,是他从未有过的热闹。

    但他人生中的热闹,也就到此为止了。

    秦晏眼神深沉,如一池深不见底的幽暗水潭,藏着太多江迟读不懂的情绪。

    “我本来想当面和你道别”

    但现在这样也很好。

    人与人最终都是要分别的,只是早晚不同罢了。

    秦晏的一生,总是在不断向前走:母亲、祖父、同学/朋友也许曾经拥有的很多,但最终也都失去了。

    他和江迟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有各自要走的路。

    秦晏勉强笑了笑:“其实这样也不错,很高兴认识你,江迟。”

    江迟尚且不知他的一句‘不见’,在秦晏的世界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他只当这是暂时的小别,最晚等到寒假就能相见了的那种。

    江迟的人生中,还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离别。

    所以他不知道,有些再见,说出去以后可能就无缘再见,他也不知道,秦晏熬了几个日夜,才勉强腾出一天的时间回国和他道别。

    在他江迟眼里,山与海都那么近,千里万里也不过一步之遥,可对秦晏而言,这一步就是千里万里。

    江迟叼着咖啡杯,困倦地迈上登机桥。

    彼时天高云淡,机场外,繁茂旷野无边无际,壮美辽阔。

    “我登机了。”江迟翻转摄像头,拍登机的人群给秦晏看:“先不说了,回头有空联系你,拜拜。”

    秦晏长眸微垂,颔首道:“再见,江迟。”

    江迟眉梢微扬,朝秦晏挥手作别,把手机揣回兜里。

    屏幕还未熄灭,定格在视频挂断那一秒。

    江迟这边总是很热闹,画面要素丰富,有登机桥、飞机、人群,还有广阔天际。

    更远处,一轮旭日缓缓升空。

    而视频另一边,唯有秦晏独身一人。

    他身后,是永寂无边的沉沉夜色。

    天空遥不可及,和大地在目光的尽头重逢。

    作者有话说:

    秦晏(低落):他是不是不想跟我玩了,才不见我。

    秦晏(若无其事):我也不跟他玩了,哼╯^╰。

    第32章 不忍心让你们难过的加更

    我一直在等你空下来,等了12天。

    回到学校,江迟从宿管阿姨那里领来钥匙,凭借记忆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双手与宿舍门接触的刹那,江迟蓦然间生出几分恍惚。

    脑海中浮现出寝室内的摆设:阳台门应该是敞开的,里面乱七八糟,有枯死的仙人掌、一颗篮球、晾晒的运动服、还有味道堪比生化武器的球鞋

    老校区的宿舍没有空调,靠墙摆着四张铁架床,是年代久远的上下铺,跟要散架了似的,翻个身就吱吱呀呀地响,床下塞着拖鞋、脸盆、行李箱,墙角还有几个五颜六色的暖水壶。

    是他最熟悉的、男生宿舍的样子。

    然而,江迟推开宿舍门,窗明几净,空空荡荡,除了铁架床什么也没有,甚至能听见脚步的回声。

    阳台门也是关着的。

    江迟好像错入了另一个时空。

    他怔忪片刻又反应过来,本来就该这样。

    其他舍友都毕业搬走了,只有江迟一个人重修大四,大三升大四的学弟们还没开学,宿舍里本来就该是空的。

    在大学,延期毕业并不罕见,但重修大四确实不多,估计整个学校也没几个他这样的学生吧。

    江迟无奈,默默收拾着行李。

    床铺侧面贴了名牌卡,江迟找到自己的床,去水房打了盆水擦灰。

    其余几个舍友应该都是大三升上来的学弟,但现在是同学了。

    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学,大四这边的宿舍楼很安静,连楼外梧桐树上的蝉鸣都显得空旷。

    在一片长久的沉静中,记忆肆意翻涌,江迟想起了很多事情。

    刚来到这个世界,他恍若置身梦境中,身边的一切如幻如梦,仿佛进入了一款全息游戏。

    刚开始,因为拥有‘上帝视角’,江迟就像拿到了通关宝典,下意识用书中的描述去套进现实,可渐渐地,又发现书中的记载并不全然正确。

    而随着大哥、父母的出现,两个世界的记忆和亲友关系逐渐融合,江迟也分辨不清,到底是自己真在这儿生活过,还只是原主记忆的影响。

    这个世界太真实了,江迟已经完全融入其中,再也没有初来时若有若无的游离感。

    可倘若这个世界是真的,那他原来的世界又是什么呢?

    江迟一边打扫宿舍一边思考,可惜直到把整间宿舍都打扫干净,也没思索出什么所以然。

    这也情有可原,古往今来,关于真实与虚幻的议题,多少哲学家们探讨了上千年,也没得出能说服万千世人的结论,他一个工科生能看出什么名堂就怪了。

    无论到底是何种情况,此刻在这里的人是自己,他所见所闻便是真实。

    既然唯物得不出结果,也只能唯心一次了。

    江迟收拾完宿舍,拿起笔记本电脑去了图书馆,继续和毕业设计死磕。

    由于前两年给导师们留下的印象太差,江迟这回特意选了个比较精巧的课题。

    导师对江迟的选题很感兴趣,让江迟在学校把设计做完再去实习。

    江迟被导师扣在学校里,成功获得了一众新舍友们羡慕嫉妒恨。

    “我们都进厂打工了,学长还能留在研究室吹空调。”

    舍友章宇文为了上班起了个大早,穿衣服的同时不忘咬牙切齿:“我那个厂子可远了,公交倒地铁再倒公交,单程就得一个半小时。”

    另一位舍友迷迷瞪瞪地爬下床,说:“你可以住厂里,三班有几个同学住那儿了。”

    阳历九月的秋老虎最厉害,工厂车间里又闷又热,出去一天,衣服干了湿,湿了干得好几回。

    出去实习一周,几个人都被晒黑了不少,看着也憔悴了,一个个都成了霜打的茄子,俱是没精打采。

    唯有江迟风采依旧,也难怪他惹人恨。

    章宇文哭丧着脸:“我还不如找个电子厂拧螺丝呢,保洁阿姨时薪都40了!”

    江迟看了眼表,把章宇文的包塞给他:“再不走又迟到了,赶紧走吧。”

    章宇文跨上单肩包,看着外面似火的骄阳极为怵头:“要不我请一天病假吧,我真的不行了。”

    江迟推着章宇文出门:“加油小章,晚上回来请你吃烤串。”

    章宇文受到鼓舞,挺起胸膛:“我又行了!”

    学校校园是处很神奇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时间静止的魔法,和同龄人相处在一起,时光便岿然不动,岁月静好。

    但也不是什么都好。

    大学就是小型社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江迟的新舍友都很友善,虽然嘴上抱怨江迟不用实习,但其实心里也都知道江迟的课题确实牛。

    但外面却有人借题发挥,匿名举报江迟不参加社会实习,仗着家里有钱有权搞特殊,享受特权。

    这半个月,几个舍友吃了江迟不少烤串,已经完全被收买,听说江迟被举报后纷纷义愤填膺,在宿舍里骂了两个小时。

    “别让我知道那孙子是谁!”

    章宇文坐在空调下面,享受着清凉的冷风:“还他妈跟学校反应江迟在宿舍里安空调,花他家电费了吗,真不要脸!”

    另一个舍友从半人高的小冰箱里拿了罐可乐:“纯纯大怨种,要是他们宿舍也安了空调,他就不说这屁话了。”

    江迟倒是无所谓,他本来不爱在导师眼皮底下待着。

    他把明天实习的材料装进文件袋:“挺好,明天上班喽。”

    章宇文稀奇道:“你还挺想进厂?”

    江迟点头,把设计图一并塞进包里:“对啊,好多东西在家做不了,可以借厂子里切割机,学校的切割机型太难排了,抢不过那帮大二大三的学弟。”

    舍友无奈道:“不愧是江少爷,只有你这种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才会对上班表现出期待。”

    江迟不置可否,装好资料后早早回床上休息,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明天的实习。

    第二天,江迟按时到工厂报到。

    之前来的实习生早已完成分岗,都投入了工作中,一时也没人带江迟。

    工长把江迟带到会议室,然后就干活去了。

    进厂后,依旧是坐着吹空调的江迟:“”

    刚开始,江迟以为他新来的没什么事干,在会议室坐了三天,

    这天,江迟从卫生间出来,保洁阿姨拿着拖布问:“孩子,厕所里没人吧?”

    江迟说:“没了。”

    保洁阿姨点点头,竖了一块打扫中的工作牌,进了男厕所打扫。

    江迟刚走出两步,又被保洁阿姨叫住。

    “哎,你手机!”

    保洁阿姨拿着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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