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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羽趴在地上,没哭。(书友力荐作品:春战阅读)

    胸口的绞痛一阵烈过一阵,几乎撕开神智,她硬生生咬住舌尖,用刺痛逼自己清醒。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撑起手臂,抬头。

    “唐玉卿,你费尽心机,要的,无非是我留在你身边。好,我留下,做你唐门的囚徒,做你窥探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她喘了口气,接着道:“只要你放了雷煜他们,放过其他人,我所知的一切,那个世界的所有瑰丽奇巧,尽数给你。”

    “以你的心智,加上我的见识,掌控这个时代易如反掌。何必……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折辱这些……与你无冤无仇的人?”

    她每说一句,气息就弱一分,说完最后一句,几乎耗尽力气,全靠意志强撑着才没瘫软下去。

    药堂静了下来。

    唐玉卿微微偏头,饶有兴味地听着,唇角那抹玩味的笑意逐渐加深,最终化为几声低低的轻笑。

    “呵呵……褚姑娘啊褚姑娘,”

    他起身,缓步踱至她面前。“都这般境地了,还在想着与我做交易?用你那套‘兼济天下’的圣贤道理,来感化我?”

    他俯下身,冰凉的指尖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

    “知道么?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的眼神里竟真的漾开温柔的涟漪。

    一旁的贪狼听得一阵恶寒。

    喜欢?

    给人下蛊也他爹的算喜欢?!

    他从前虽也动过歪心思,琢磨着怎么从照野那疯子手里把人勾过来,但比起唐玉卿这笑里藏刀的伪君子,他觉得自己简直算得上光明磊落!

    “可惜啊,真是可惜,”唐玉卿的语气里渗入一丝真实的惋惜:“若你能早一些,再早一些来到我身边,在我彻底陷落之前到来,或许……我真的会试着去做一个你想象中的‘好人’。”

    “但我娘用她那条命教会我,人心最不可恃,”他指尖用力,褚羽疼得蹙紧眉头,却硬生生忍着一声不吭,

    “想要什么,就得牢牢攥在手里。想留的人,就得用最结实的链子……锁在身边。”

    他怎会信她?

    她此刻的善良或许是真,但他联合百里青蜉祸害江南半数百姓,这般行径,这般罪孽,在褚羽这“正道之光”的眼里,恐怕早已是十恶不赦,必杀之而后快!

    “别想逃了,也别再幻想能说服我。这‘牵丝缠魂’,会成为你我之间最牢固的锁链,直至……”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所有声音。

    靠近院落的一整面墙被撞碎。

    尘糜纷扬中,一个身影踏着废墟与狼藉,一步步走来。

    是照野。

    他回来了。

    黑风寨离霹雳堂近半月的脚程,而他拖着重伤的身躯来回却没超过半日。

    “唐。玉。卿。”

    三个字,自齿缝间碾出。

    他每踏前一步,周身散发的戾气便浓重一分,压得人几乎窒息。

    唐玉卿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他站起身,正面迎上这宛若修罗的男人。

    “回来得倒是快。正好,省得我再派人去请你。”

    两人对视着。

    照野没说话,唯有那攥着刀的手暴露了一切情绪。

    “怎么?是想替她承受这牵丝缠魂的滋味?还是想杀了我,让她即刻给我陪葬?”唐玉卿笑问。

    照野依旧不语,他的目光越过唐玉卿,直直看向地上的人。

    褚羽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安慰,却突觉心口抽痛,捂着胸口倒下,连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唐玉卿:“看见了?只要我想,这般痛楚,她可以承受百次、千次。”

    照野攥紧的拳发出骨节摩擦的咯吱声,指缝间渗出血,一滴一滴砸在尘土之上。

    “放心,我舍不得杀她。只要你乖乖饮下这‘活傀蛊’,自此身心奉我为主,听我号令。【高口碑好书推荐:清竹读书】看在这份忠心上,我或许能开恩,允你们偶尔……温存片刻。”

    他不急不缓,继续蛊惑:“不过是让你重操旧业,替我杀些不长眼的蠢货,做回你暗天盟左使该做的事罢了。对你而言,轻车熟路,不是吗?”

    照野的沉默让褚羽的心疯狂下坠。

    不要……不要答应他!不要!

    她在心底声嘶力竭地呐喊。

    不要让他再变回那个只知杀戮的兵器,不要让他成为没有灵魂的傀儡。

    她那么努力,才一点点撬开他冰冷的心,让他眼中有了“人”的温度,让他握刀的手不全为杀戮而存在……凭什么?!凭什么因为她,就要让他所有的挣扎都付诸东流?就要让他重新戴上那副沉重的枷锁,甚至比从前更加不堪?!

    “照野,你本非是善类,当年在江湖上‘血月照野’的名头不够响吗?多杀几个,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褚羽突然撑起来,声音发颤,带着烧起来的怒意。

    “他变了!是我亲眼看着他变的!他不再滥杀,不再为了任务苟活,他会为了百姓亲自护送草药,会为了得疫病的孩子用内功续命,会为了我去救我在乎的人!——这些,你懂吗?!”

    她的胸口起伏着,蛊毒的疼痛让她说话都在发抖,可眼神里的坚毅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不敢直视:“唐玉卿,你想控制的是我,冲我来就是。用那些过去要挟他,用我逼他,你算什么东西?!”

    “哦?”唐玉卿挑眉,指尖又捻起了那枚黑哨,“看来还没疼够。”

    照野终于动了,身影转瞬就出现在褚羽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褚羽唇角溢出的血丝。

    “我答应你。”

    三个字,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褚羽浑身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望进他的眼睛。

    很奇怪,明明没什么表情,可她偏偏能感觉到,他说这话时,心脏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疼得快要碎了。

    “不……你不能……”褚羽想抓住他的手,却被他轻轻避开。

    照野转眸,深深看着她。那眼神很复杂,有歉意,有不舍,有浓得化不开的爱,却唯独没有犹豫。

    他低声,近乎耳语:“听话。”

    褚羽彻底慌了。

    唐玉卿笑得更得意了:“早这样,不就好了?”

    “有条件。”照野终于转向唐玉卿,眼底所有情绪已被冰封,只剩一片荒芜的死寂,“第一,解了她的蛊。”

    “不可能。”唐玉卿断然拒绝。

    照野眼神未变,仿佛早料到如此。“我替你杀人,替你做任何事,但你要立誓,从此不许再催动此蛊,不许动她一根手指,不许再让她疼一分。”

    他抬起眼,那目光不再是刀,而是万丈深渊边缘凝视的绝望。“若你违誓……”

    唐玉卿与他视线交锋,空气紧绷,片刻,他忽地笑了:“可以。只要你饮下此蛊,她自然安稳无忧。”

    他掌心托起一个玉盅,内里微微蠕动。

    褚羽眼睁睁看着照野站起身,看着他走向唐玉卿,看着他明明满身伤痕,却挺直了脊背,像一头甘愿被套上枷锁的狼。

    她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几乎窒息。

    “照野!不准!我不准你这样护着我!我宁愿死,也不要你变回以前的样子!”她嘶声喊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照野没有回头。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变回去?他何曾真的变过。

    昔日为活命,他可以手染无辜鲜血;如今为护她,自然也可以重拾屠刀。什么不再滥杀,什么心怀慈悲,那都是因为有她在身边,他才愿意装出来的样子。

    若她不在了,这天下是清是浊,是恶是善,与他何干?若护不住她,那点可笑的“改变”,又有什么意义?

    他抬手,伸向那蛊。

    “照野!你混蛋!毁约的混蛋!”

    身后传来褚羽撕心裂肺的哭喊,伴随着一阵混乱的响动。她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踉跄着扑来。

    照野几乎是本能地转身,那伸向毒药的手瞬间收回,转而化为如从前无数次一样接住她的臂弯。

    褚羽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膛,哭得喘不上气。

    唐玉卿没拦。没有解蛊之法,再如何都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照野僵硬地抱着她,努力平静地安慰:“别哭,我……我不是要毁约。”

    褚羽语无伦次:“你就是…你明明答应过我,再也不杀无辜的人……你说要和我去昭京结婚,要给我找十个绣娘做嫁衣…….”

    “都算数。”他打断她,生涩地拍抚她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和冰冷。

    他皱了皱眉,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想用自己的体温焐热她:“那些都算数……等这事了了,我们就走,去公主府成亲,找大庆最好的绣娘,还有你要的金山,你要的嫁妆……”

    他生涩地描述着,勾勒那个他们曾经约定好的婚礼。还有功德,向神明许愿的下一世。

    手臂收得更紧,怀中的身躯却似乎越来越冷,越来越轻。

    雷煜不忍再看,别过脸去,肩膀抖得厉害。连贪狼都紧抿着唇,眼神晦暗。

    “……花灯节就要到了,我带你去看。等到下月……” 他继续说着,声音低哑。

    “花灯……..”褚羽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突然轻了下去。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渐渐变得微弱,“照野,我有点冷。”

    照野低头,看见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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