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白扇的身份不同寻常,此刻听她亲口说出,也并不觉害怕,只是又抓上她的衣袖,一声急切道:

    “可公子不是这么想的,他对姐姐的情意,姐姐难道看不出吗?”

    这话一出,连白扇也微微一怔,不凡更是一口酒直直喷出。

    葵儿与白扇立刻回头望去,不凡抱着剑无奈走出,两声干笑,好不尴尬。

    白扇复杂地望了他一眼,拂了衣袖飘然而去,只剩葵儿满脸泪痕,颓然地瘫坐在地。

    不凡看着那身白衣远去,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个冰凉的声音。

    此事一结,我们便再无瓜葛。

    他有些自嘲地弯了弯嘴角,依旧不羁的笑容却带上了一丝涩然。

    风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叹息。

    好个用情至深,又薄情至深的妖精啊。

    (十二)

    那夜之后,他们三个之间的气氛便有些微妙起来。

    白扇叹了口气,这一路同行也该结束了。

    她正准备不辞而别时,另一个人却出现了。

    不凡的师父,伽兰天师寻来了。

    他确是一派得道高人的模样,听不凡解释后,也没有多加为难白扇,只是璨璨有神的眼眸带着探究与审视。

    白扇决定立刻离开。

    既然伽兰天师都出现了,她更没有必要待下去了,正欲离开时,却变故陡生!

    夜半时分,月下树林。

    不凡赶到时,白扇已经身受重伤,伽兰天师的长杖就要击下去了!

    他大惊之下长剑出鞘,身形闪现,挡在了白扇身前。

    “师父,不要!”

    伽兰天师被长剑一挡,飞身后跃,在几米开外站定,眸光阴寒。

    不凡扶起白扇,将真气输入她体内,一边望向伽兰天师急切问道:

    “师父,你不是答应徒儿不伤她性命吗?”

    白扇原本准备半夜悄悄离开,却不想伽兰天师尾随她至了树林,不由分说便一番大战。

    她初始念及不凡,未使全力,只想赶快脱身,伽兰天师却招招杀机毕现,全无白日里的从容气度。

    他鹰爪似的手狠厉抓来,竟想直取她颈间的流云梳,她这才大惊,开始拼死相搏,若不是不凡及时赶到,只怕她就要命丧于他的长杖之下了。

    伽兰天师似乎还是有些忌惮不凡,他手握长杖,冷眼看着不凡背着白扇离去。

    月光将他的脸映照得分外骇人,他忽然对着林间一处厉声喝道:

    “出来!”

    树叶立时抖动起来,不多时,葵儿便瑟瑟发抖地走了出来。

    她也是跟着白扇出来的,见到那一番恶战骇然不已,便立即回去叫醒了不凡。

    伽兰天师知道有动静,却无暇顾及,此刻他阴笑地一步步向葵儿走去。

    冷风吹过,葵儿惊恐地连连后退,却见伽兰天师诡异一笑,声音嘶哑刺耳:

    “怎么会有你这么愚笨的女人?若是方才我杖毙了那扇妖,我的乖徒儿不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了吗?”

    月下林间,白扇伏在不凡背上,虚弱地将经过略说了一遍,她脸色苍白,强撑着最后在不凡耳边说了一句,便昏死过去。

    不凡身子一震,那句话极轻极缓,却字字砸在他的心间——

    “你的师父……好像有些……不对劲。”

    (十三)

    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处破庙,葵儿回来时,全身都被淋湿了,一个人失魂落魄的。

    不凡正在替白扇疗伤,也没太注意,只叫葵儿快去火堆旁烤一下。

    雨水从她的睫毛上坠落,她直勾勾地望着白扇,耳边还响荡着那充满蛊惑的声音。

    我徒弟无父无母,在他心里我便如父亲一般,只要你将那扇妖脖子上的玉梳偷来给我,我便为你做主,叫他许你个名分。

    做主,名分,一生一世跟着公子,不再孤苦无依……

    葵儿的身子颤抖着,谁也没有发现,她纤弱的小手一点点握了起来。

    白扇醒来时,身上的伤已好了许多,不凡守在她身边睡着了,俊朗的眉眼透着深深的疲倦。

    她想到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心蓦地一软,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起来。

    素手下意识地抚上颈间的流云梳,脸上的笑却瞬间僵住,冷汗陡流。

    她的流云梳不见了!

    眼前一黑,就像那年百鬼潭的撕心痛楚一样,呼吸不过来。

    不凡被惊醒,睁眼便看见白扇惨白的脸,从未有过的慌乱。

    “阿苏,阿苏,我的阿苏不见了……”

    一声声惊慌失措间,白扇不安地抖动着身子,不凡一把拥住她,连声安抚道:

    “不要急,不要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天地好像刹那间安静下来了,白扇贴着他的心跳,眼眶竟瞬时湿润了。

    她眼前仿佛浮现出阿苏的笑颜,百鬼潭不安的日日夜夜里,阿苏也是这样抱着她,柔声对她说:

    “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时她和阿苏刚刚跟着主人春妖,从天上被贬下百鬼潭,她一时适应不过来,看到百鬼夜行都会害怕好久。

    阿苏便那样抱着她,在她耳边柔柔地安抚,让她安心地睡去,就像在天上的清风白云间一样……

    “难怪你身上没有一丝妖气,原来你的主人原是天上看守忘川百鬼的仙人,我倒该称你扇仙才是。”

    不凡轻声笑道,见白扇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取出怀里的罗盘,对她正色道:

    “我想,我可能知道阿苏在哪里。”

    眼前闪过葵儿失神的脸,他沉声道:

    “你说的没错,师父他确实有点不对劲,昨夜他身上的气息可像极了我们的一个老朋友。”

    白扇眸光一动,与不凡异口同声道:

    “尸鬼王!”

    (十四)

    人性复杂,善恶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而人的欲望却是永无止境的,尸鬼王便是利用人性的弱点,潜入一个个执念深种的身体里。

    伽兰天师一代高人,却也在练功时走火入魔,被它趁虚而入。

    可到底不是一般人,虽然赶不走尸鬼王,尸鬼王却也一时吞噬不了他,两人分庭抗礼,僵持不下。

    晚上阴气重时,白日被他压制下的尸鬼王便会出来,占据他的身体。

    不凡和白扇找到尸鬼王的老巢时,只看见了那骇人的一幕——

    山洞里堆满了白骨,血腥扑鼻而来,洞中央葵儿被高高地吊起,身上的血正被一点点放干。

    不凡瞳孔骤缩,一剑惊寒,飞身将她救了下来。

    葵儿躺在他怀里奄奄一息:

    “快走,天师,天师彻底变成了妖怪……他,他就要回来了……”

    不凡悲痛难言,葵儿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想摸上他的脸,她噙着笑,眸光一点点涣散

    “姐姐,对不起……我只是想一生一世跟着公子……只是想有个家,有……”

    声音戛然而止,纤秀的手倏地垂了下来,白扇瞬间煞白了脸,不凡一声痛彻心扉“不!”

    同心结,结同心,公子,我等你。

    那个盈盈浅笑的身影终于离去,只可惜到死她都是伶仃的一人。

    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刻,便是风月馆里她回头悄悄望他的那一眼。

    她从懂事起的数十年期盼,这人世间的爱恨嗔痴,都不过在那一眼里罢了。

    正当白扇与不凡悲愤莫名时,洞口忽然传来了一声阴寒长笑:

    “好好好,全都来送死了,我这便成全你们!”

    (十五)

    剑气暴涨,扇风如龙,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战,与伽兰天师缠斗在半空。

    一片飞沙走石间,白扇欺身上前,不顾危险,拼死夺过了伽兰天师脖上的流云梳,眼见伽兰天师的一掌就要击在她胸前,不凡一声厉喝,飞身扑了上去,护在白扇身前,被一掌击下,两人齐齐落地。

    不凡支起长剑,撑着身子,嘴角流出鲜血,他对着面目狰狞的伽兰天师一声切唤:

    “师父!你快醒醒!不要再被尸鬼王控制了!”

    伽兰天师的脚步停顿下来,他握住长杖的手不住颤抖,似乎正在痛苦挣扎着。

    不凡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他急切道:

    “师父,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最疼爱我了,那时我顽劣不堪,总不好好练功,你每次抽出木板,想打我又舍不得……”

    伽兰天师抱着头,声音嘶哑:“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他脸上闪现出痛苦的神情,一张脸竟从红转到白,又从白转到青,诡异骇人。

    不凡仍在不停动情地说着,伽兰天师忽然一声大喊,吐出一口鲜血,叫了声:“凡儿。”

    不凡大喜,刚想上前,却被伽兰天师一手止住,他奋力从怀里掏出符纸,一把掷在了不凡脚下。

    “快!凡儿,快点燃五雷火,用你手中的伏龙剑杀了师父,快!”

    不凡如遭电击,瞬间泪流满面,他握着剑不停摇头着:

    “不要,我不要……”

    伽兰天师苦苦相劝,正僵持下,他的面目却忽然扭曲,白扇一惊,只见他已经伸出獠牙朝不凡扑来,千钧一发间,她不及多想,便飞身挡了上去。

    鲜血顿时四溅开来,白扇的身子从空中软软坠下。

    不凡一个激灵,鲜血溅上了眼睫,他这才似醒转过来,一声痛呼:“白扇!”

    伽兰天师又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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