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发僵,艰难地移着步子走到云程面前。

    “……云程,你在干什么?”他声音又颤又低,干哑得厉害。他双眼模糊得已经快要看不清面前的景象了,耳朵也跟失聪了一样,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地上,云程看见入目的双腿,先是锁着眉顿了几秒,随后无比从容地抬起头看向面前双目红通的人。云澈正埋怨地望着她。

    云程内心深处挺平静的,甚至对于这种计划之外的突发状况产生了丝不悦的情绪。

    “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回家,晚上我再跟你解释两句。”她冷淡地陈述道。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你别说你现在怀里抱着的人你不认识。”云澈脑子里很乱,压根不想听她这么轻描淡写的解释。他要听的是她说她也讨厌林澜之,也恨林澜之。他想听她说,她只站他这一边。可她就是没说。

    面前的人逐渐歇斯底里,怀里的人在他的怒吼声下惊了一跳,脑袋不舒服地翻动,因此毛绒绒的发丝摩挲着她的下颚线。她没动,仅是起唇回复道:“我知道他是谁。”

    云澈不可置信:“你知道你还跟他走这么近?”

    云程视线移向怀里的人,从她的角度能瞧见他清晰的脸部线条,他紧闭双眼,眉心轻拧,不知道是睡得不舒服还是身体不舒服。她忽然意味深长道。

    “就是知道才走近的。”

    云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她这种行为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知道了才接近,所以她要干什么。

    云程从小情绪就不爱外露,无论是他还是爸妈,他们都无法得知云程心里真实的想法。她想要什么想干什么,他们通通都不知道。只有当她亲口说,他们才能恍然大悟。不过她亲口说的次数,五只手指头都能数完。

    然而现在他不想管她的话里有话,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对方还是他最爱的妹妹。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与结果。

    “知道了才走近,云程,你知道他爸对我做过的事吗?你还能记得吗?”云澈哽咽得厉害。

    云程沉默住,她其实并不喜欢给人解释什么,她要做的事,从来不屑于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没有人有资格让她放下身段解释清楚什么。

    可她的初衷是为了让面前的人开心,如今他看起来挺难过的。她觉得自己好像有必要解释一句:“哥,我都知道,你能不能先回家,我说了,我待会会回去跟你解释两句的。我不是三岁小孩,做什么自己很清楚,脑子也很清醒。你别难过,容易显得我有罪,但其实我什么伤害你的事都还没做。”

    云澈两滴眼泪从眼角淌下:“……”什么伤害他的事都没做!?

    医护队从电梯上赶忙冲过来,从云程怀里把林澜之放到架子上抬走了。怀里空了之后,云程从地面上站起来,走到云澈面前。她道:

    “哥,你不是讨厌他吗?不是被他爸害得家破人亡吗?我给你报仇。”

    她说完,单手插着裤兜就抬步离开,在商场外时,她眼睁睁看着林澜之被抬进救护车里。她想了想,还是跨上去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往医院。

    超市里,云澈停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她口中的“报仇”两个字,虽然还不清楚她的全部用意,但他心里没那么难受了。赶紧擦掉不争气的眼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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