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若那一晚自己真的离去,你就真的成了史书上一笔‘去国弃君’的叛臣,怕天下人戳你脊梁,怕后世评说里,你我再无半分清白…

    可自己是王啊…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扭转瀛人的偏见,究竟要怎样的旷世之功,才能掩盖史书上那一笔“灭国”的罪行?

    “谢千弦…”萧玄烨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沉,每个字都像从心口血淋淋地挖出来:“你真残忍。”

    谢千弦怔怔看着他,泪水早已爬了满脸,萧玄烨的话里有怨,他笑着,接受了这一份怨。

    萧玄烨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再触碰谢千弦的脸,谢千弦却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

    萧玄烨的手僵在半空,二人皆是一愣,谢千弦深吸一口气,只怕是再一次触碰,他便要失了离开的勇气了…

    “七郎…”谢千弦缓缓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仿佛要将萧玄烨的容颜永远刻进脑海里,死后也不会忘怀。

    “你的心……我明白。”

    说完,他转身…

    孤高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殿门,步履坚定,仿佛他奔向的死穴,才是生门。

    萧玄烨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抹白色渐行渐远,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崩塌,他想追上去,他想抓住那个人,将他锁在怀中,锁在这深宫里,锁在自己身边——

    什么天下,什么江山,什么帝王大业,萧玄烨都可以不要可是…

    瀛王不可以。

    恍惚中,他似乎了听见了父亲的质问…

    “瀛王玄烨,你忘记瀛人先辈所受的屈辱了么?”

    “你忘记历代先君一统天下、光复瀛室之宏愿了么?”

    萧玄烨的脚像生了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谢千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直到那抹白色融进深沉的夜色,再也看不见。

    窗外,月华如水,竹影婆娑…

    泪水滑落眼角,一片苦涩…

    许久,他开口,仿佛只是唇齿间溢出的气音,却一字一字,在死寂的殿中逐渐清晰,化为金石般的铮鸣…

    “南陌有君,如玉之温…”

    那些太子府的时光随着诗句奔涌而来,撞击着他摇摇欲坠的心防,但他没有停,他强迫自己继续,声音如同利刃刮过冰面,带着刺骨的决绝:“虽玉之温——”

    他眼前阵阵发黑,那口血已涌至舌尖,腥咸滚烫,他猛地吞咽回去,咽下的仿佛是烧红的铁块,烫穿了五脏六腑…

    “匪我…思存。”

    话音落地…

    他挺直了脊梁,仿佛有无形的冠冕重重压下,他卸下了缠绕血肉的柔软,那个会为一人心绪牵动的“七郎”,正在这字字泣血的诗句里被凌迟、被剥落、被彻底埋葬。

    他曾以命相搏想抓住的人,带走了他最后一丝软弱…

    扒皮重生,不外如是。

    可诗成,情…真能断吗?

    他缓缓抬首,目光穿透殿宇,望向这天下苍生匍匐的万里河山。

    “来人,宣诏…”他开口,如同宣告天宪,“来人——”

    “宣诏——!!!”

    声音在宫墙间回荡,惊起栖鸟无数,这一声,耗尽了他强撑的最后气力,话音未落,那口压抑已久的鲜血终于狂喷而出,身躯轰然倒下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烛火在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金红。

    没有谢千弦…

    断情如断首,重生即永诀。

    值守的侍卫、内侍慌忙涌来,见瀛王吐血晕厥,惊呼:“大王!”

    “快传太医!”——

    作者有话说:痛呜呜 码字的时候一边播放了很伤感的bg成功码哭自己[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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