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个人在,于是她进来,直接高歌一曲[笑哭](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好听的,只是不敢出声,真的不敢出声…[笑哭]

    第146章 对雪危旌各断肠

    寒风卷着砂砾, 拍打着营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齐军大营中灯火通明,与边境对岸越军营寨的星火遥相对峙, 这样的对峙, 已经快一年了。

    中军大帐内, 炭火噼啪, 裴子尚正俯身于巨大的舆图案前, 指尖在齐越交错的疆界上划过,眉头紧锁,思索着破敌之策。

    越国的频繁骚扰, 无非就是眼下齐、越争雄,而越国距中原内陆相隔万里, 时有鞭长莫及之际,为了阻止齐国继续壮大, 便只能设法将他困在此地。

    裴子尚不再是昔年第一个走出稷下学宫的小少年, 多年来战场的风霜雨雪早已让他褪去了书卷气, 一双手布满茧痕, 昭示着他并非纸上谈兵之辈。

    忽然, 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亲信带着满身寒气扑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都急得变调:“上将军!大事不好了!”

    裴子尚头也未抬, 目光仍停留在舆图上:“讲就是了。”

    “瀛…瀛国大军,已于昨日攻破王畿!周天子…周天子在城破前…暴毙!其子昭文君…肉袒面缚, 出城投降八百年周室…亡了…”副将的声音越来越弱,也越来越陡。

    “什么?!”裴子尚猛地直起身,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掉落在舆图上, 溅开一团刺目的红点。

    “还有呢!”副将理了理气息,才愤愤道:“瀛王萧玄烨,他…他竟给故天子赐了谥号…是为‘周愍王’!”

    “愍王?!”

    裴子尚如遭雷击,他并非对周室有多少愚忠,只是这个“愍”字,自瀛王口中说出,以诸侯之名赐于天子,其意不言自明。

    在国逢难曰愍,使民折伤曰愍,阵前逼死天子,是为不仁,事后更以‘愍’字羞辱,行诛心之实,那瀛王要的不仅是周室的江山,更是要周室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悲戚可怜”的名声,以此彻底践踏八百年王道教化,为他瀛国的僭越张目。

    裴子尚胸中翻涌着对萧玄烨的鄙夷,心中更是对这礼崩乐坏之世的愤懑,但周室的灭亡,他却接受了。

    这一天迟早会来,他想过那个夺取了周室八百年江山的会是齐国,会是越国,却独独没有想过,会是那已经覆灭过一次的瀛国…

    他一把夺过斥候手中的绢帛急报,目光急速扫过,越看,脸色越是苍白。

    萧玄烨真是疯了,可他,居然真的做成了……

    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裴子尚比任何人都清楚,萧玄烨不是来复仇的,他是来逐鹿的…

    一个毫无顾忌、且拥有如此雷霆手段的瀛国出现在侧,对天下的格局意味着什么?

    思及此处,涌上心头的便是滔天的荒谬感,他猛地攥紧绢帛,转向副将,压抑着问:“大王呢?满朝公卿呢?难道就没有一人出声斥责,没有一兵一卒做出姿态?”

    副将惶恐地低下头:“回…回上将军,我齐国数万兵力与越军在端州激战不止,对于周室一事,朝堂似乎…并无动静……”

    “并无动静…”裴子尚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猛地将绢帛狠狠摔在案上,发出一声怒吼:“周室倾覆,天下震动,我大齐坐拥带甲数十万,竟在此刻,为了与越国争夺这区区端州一隅之地,眼睁睁看着萧玄烨吞周灭祀,简直短视!!”

    裴子尚怒火攻心之下,胸膛剧烈起伏,也在思索,萧玄烨下一步会剑指何方呢?

    瀛国兵锋之盛,已非昔日可比,齐国若再沉溺于与越国的缠斗,无异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裴子尚豁然转身,目光锐利如电,对帐外厉声喝道:“来人,备马!”

    “精选二十亲卫,即刻随我出发,回临瞿,面王!”

    一直守在一旁的副将田轸闻言大惊,连忙上前阻拦:“上将军万万不可啊!我军正与越军对峙,您身为主帅,无诏擅自回朝,此乃大忌,一旦被越军察觉,趁机来攻,我军群龙无首,必遭大败啊!大王若怪罪下来……”

    裴子尚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已是一片决然:“越军在此摆下如此大的阵仗,无非是要困我在此,若真想打,那宇文护怎么从未来过?”

    “无诏回朝是死罪,我岂能不知,但若此刻我再不回临瞿面陈大王,只怕瀛军下一个,便要冲着雁岭关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快速下令:“本将军的帅旗依旧立于中军,不要让他人知晓我的行踪,所有军务,由你与诸位参军依常处置,严守营寨,绝不可主动出击!”

    田轸还想再劝:“上将军,三思啊!此举太过行险…”

    裴子尚却已经抓起架上的佩剑,系在腰间,语气不容置疑:“我意已决!周室之覆,就在眼前,若不能使大王警醒,改变国策,我齐国危矣,这千古骂名,我裴子尚一人担了!”

    他不再多言,掀开帐帘,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夜幕低垂,星月无光,风雪甚急,正是潜行之时。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裴”字帅旗,远处越军营地的点点火光仍在雪中长燃不熄,可裴子尚清楚,属于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来此地时,他对韩渊百般嘱咐,若齐王使性子,绝不能依顺,而眼下情势,只怕韩渊也昏了眼,那端州,是他的故乡啊。

    裴子尚不愿再想,一拉缰绳,低喝一声:“走!”

    二十余骑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营,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向着临瞿的方向星夜兼程,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荒原的寂静,也踏碎了裴子尚心中最后的犹豫。

    ……

    天色素白,却阴沉无比,一如晏殊此刻的心境。

    他端坐于案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尚书》,却一个字也未曾看进去。

    晏殊不能不急,瀛国这头饿狼,不仅撕碎了周室八百年华衮,更以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萧玄烨的野心与手段,令他脊背生凉,当年没能成功将他带来越国为质,终究是错了,棋差一招,竟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越国未来将面对怎样的对手呢?九州的格局又将如何演变?

    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缠绕着他。

    “太傅?太傅!”一个带着明显不耐的童音响起,越太子容与见晏殊不答,竟抓起案几上的那卷《尚书》,随意向晏殊面前掷去!

    “啪!”

    竹简沉重,砸在案几上,又弹落在地,发出突兀而刺耳的声响,墨迹似乎都溅开了一些。

    晏殊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白了。

    他不是被这举动吓到,而是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教导的学生,竟会做出如此粗鲁无礼的举动…

    “殿下!”晏殊的声音带着震惊与痛心,不由得严厉起来,“您这是做什么?书籍乃圣贤之言,治国之道,岂容如此轻贱掷摔?身为储君,当修身养性,举止合度,怎可如此失仪!”

    容与被晏殊的厉声呵斥震得愣了一下,但随即,一种被冒犯的骄横之色涌上他稚嫩的脸庞,他挺直了身板,带着不应在这个年纪出现的倨傲,反驳道:“我是太子,未来的越王!”

    “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倒是太傅你,授课之时心不在焉,难道就有仪了吗?”

    晏殊这才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自己时,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孺慕与依赖…

    他心中不禁一阵刺痛,但仍强压下怒火,试图解释:“臣方才所思,正是关乎国运之事,瀛国新灭周室,气势正盛,天下格局将变,殿下身为储副,此时更应…”

    “又是瀛国!”不等晏殊说完,容与便不耐烦地打断,他语调嘲讽,偏生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稚脸,似是玩笑着开口:“要不是为了保护太傅你,怕瀛人再找你麻烦,父王早就出兵了,哪轮得到瀛国如此嚣张?”

    容与依旧不依不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道:“依我看,要怪,只能怪太傅你了。”

    稚子无心,可这一番话,却如同冰水浇头,让晏殊从头凉到脚…

    “怪…我?”他震惊地看着容与,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孩子。

    这哪里还是那个曾经会为他披衣,会因解出一道难题而雀跃、心地纯良的太子?

    如今这几分市井无赖的模样,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沉了下来:“敢问殿下,这些,是谁教你的?”

    就在这时,一直静候在书斋角落的苏武赶忙快步走上前来,他脸上堆着惶恐,“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刻意的颤抖:“晏相息怒!”

    “是…是下官…下官见太子殿下关心国事,便…便偶尔将一些朝野传闻,当做故事讲与殿下听…是下官失职,是下官多嘴!请晏相责罚!”

    晏殊的目光瞬间扫向苏武,他看着苏武那副做小伏低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冷声道:“苏武,你身为太子少傅,当替太子授业解惑,助太子修身养性,明辨是非,而今却将这些怨天尤人之言讲于储君,将太子教成这般模样!你该当何罪?”

    苏武闻言,立刻以头触地,一声比一声响,狼狈不堪,哭道:“下官知罪!下官知罪!下官出身寒微,见识浅薄,眼界不高,确实…确实没有资格陪伴在太子身边,教导储君…下官…下官愿即刻向大王请辞,以免…以免再玷污太子殿下清听!”

    晏殊闻言,更觉不妥,这话看似认罪,实则以退为进,又是刻意点出他“寒门”出身,岂非暗指他晏殊这等高门之士瞧他不起?

    “少傅!”容与一见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惜樽空

沐久卿

惜樽空笔趣阁

沐久卿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