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大现。

    侍从们皆是匆匆进了营帐,营帐的帘帐被压好,可还是会随着外面的风微微震荡,明明还不到夜间,帐内却已经需要亮起烛火。

    烛光随着吹进来的风不断晃荡,潋月有些不耐的抬头,烛火上却由一双手套上了一个灯罩,原本凌乱的烛火顿时安静了下来。

    潋月看着那新糊好的灯罩,又看了看那垂眸看着他的少年笑道:“手真巧。”

    “你可继续看书。”宗阙坐在了榻边一侧道,腿却被倚在榻上的人轻轻踢了下。

    “你如今化龙有多大了”潋月问道。

    宗阙握住了他的脚放在了一旁道:“手臂粗细。”

    “变来看看。”潋月说道。

    宗阙看着他,身体缓缓化形,一条臂粗的龙蜿蜒立在了榻上,头则撑在躺在床上的人面前。

    潋月看着他,伸手揪了揪他的龙须道:“这若是拔下来会怎么样”

    “疼。”玄黑的龙张口说道。

    “小小年纪倒是先长胡须了。”潋月绕了绕他的胡须,手碰到了他的角。

    原本的角像两颗小玉石,好像轻轻碰了就会掉,但是现在却可以手握住摸,比玉质更加通透细腻。

    他摸的极轻,不疼,但痒,宗阙轻轻动了一下,潋月笑着摸到了他的鬃毛和颈侧:“据说龙有逆鳞,在何处”

    “此处。”宗阙抬头,给他露出了下颌处一片逆着生长的鳞片。

    鳞片如月牙的形状,虽是紧贴,却与其他鳞片走势不同。

    潋月看着那处,轻轻用手指触碰,但见小龙身体一颤,似是僵住了,却没有别开身体。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因为按下柔软,其中藏着心脏和龙珠,若是剖出,必然再无复生之力。

    这世间有没有旁的龙潋月不知,但他的这条龙绝对是个笨的,即便他是主人,若是一时起了歹念,轻而易举便能够将他置之于死地,可他就是对他露出了最柔软的位置,将性命交托于他。

    “玄。”潋月轻轻抚摸着他的逆鳞,看着那尾巴不安的动静唤了他的名字。

    “嗯。”宗阙应道。

    “小龙都像你这么笨的吗”潋月问道,不等他回答,又笑了一声道,“难怪就剩你一条小龙了。”

    宗阙:“……”

    “罢了,傻傻的也很可爱。”潋月移开了手,摸向了他的其他地方。

    坚硬如玉的鳞片和早已不复当年幼态无力的龙爪,潋月毫不怀疑它的锋芒,但是他摸到那处时龙爪是紧紧收起来的。

    潋月的手指轻轻勾了勾,那处果然收的更紧了,还听到了从头顶传来的声音:“别乱碰。”

    “碰了会如何”潋月问道。

    “会出血,血肉模糊。”宗阙说道。

    化为龙身时利爪难以收起,而它的锋芒胜过世间所有的利器。

    “好吧。”潋月换了个地方摸,若真是弄伤了,他如今真没有把握能把小龙哄好,让他继续给自己盘。

    孩子大了主意多。

    只是他的手落在了腹部一处鳞片上时,本来还蜿蜒放松的小龙却蓦然挪开了身体。

    潋月有些诧异,看向了那处轻轻挑眉:“这里也不能碰”

    “嗯。”宗阙应道。

    “哦”潋月笑了一下,盯着那处若有所思。

    从前他自然探过,知道他养的小蛇是条雄蛇,但如今……

    “你知道那处是什么吗”潋月问道。

    小龙虽然长大了,知道那里被碰会不舒服,可他刚刚长成,未必知道能用来做什么,若真是龙性本淫随便找个什么东西解决,再弄出什么龙生九子出来,到时候后悔也迟了。

    宗阙看了略有些正色的人一眼:“知道。”

    “嗯竟然知道”潋月撑在他的身体上诧异道,“那在你的知道中,可与何种生物交配生子”

    宗阙沉吟了一下,龙的择偶范围很广,并非雌龙不可,因而才会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生物上都有龙的血脉,龙性本淫也并非玩笑话,只是他如今还没有到成熟期。

    “所有。”宗阙回答道。

    他自然不会去找一条雌龙,他想要的,不过是面前这个人。

    “所有”潋月抓住了他的鬃毛,打量着小龙平静的神色,“看不出来,原来是个花心的。”

    宗阙:“……”

    “若要挑伴侣,也不能太不忌口。”潋月捧过了他的头道,“你若是找个漂亮的,生个漂亮的幼崽也就罢了,若是找了个乱七八糟的,再生个乱七八糟的,别说我养过你。”

    “嗯。”宗阙应道。

    “如今倒是愿意找了,从前让你找,还跟我置气来着。”潋月起身,看着他腹部平坦的鳞甲道,“说起来我还未见过龙那处生的是何种模样。”

    宗阙盘起了身体,潋月扬起了唇,伸手的时候面前的小龙却瞬间消失不见,蹭的一下窜到了榻下阴影中。

    他本就生的黑,这帐内又黑,潋月自是寻不出他,也叫不出他:“小气的龙。”

    帐外的雨声愈发的大了,狂风似乎恨不得将云层中所有的雨滴都洒下。

    潋月就着烛火和雨声入睡时,之前藏在榻下的小蛇蜿蜒上了床榻,缓缓化为原形盘在了他的旁边,龙息轻轻拂过他的耳际,就像是守着属于自己的宝藏。

    ……

    马蹄声在雨中疾驰,匆匆踏着暴雨进了王宫,下马时那抬起簔帽的人问道:“王怎么样了”

    “王此刻正在休息。”宫人眺望着他身后数人道,“大王子,国师呢”

    “国师在后,我先赶回来了。”巫厥避开他匆匆上行,待到寝殿外时却被拦住了。

    “大王子,王正在休息。”为首的宫人说道。

    “我在瑶地便听说王病重,如今你们又拦了门户不让进,是何意图”巫厥沉声问道。

    “不是奴等阻拦。”为首宫人虽对上他沉沉的脸色,却未让开分毫,“是王吩咐休息时任何人不得打扰,包括王后。”

    巫厥蹙眉,终是让了步:“那你去通报一声,说……”

    他的话未说完,其中有宫人匆匆出来道:“大王子,王命您在殿下跪地思过,国师未回来前不许起身。”

    巫厥的拳头握紧:“为何”

    “这是王令。”宫人冷漠说道,“请大王子领受。”

    殿外大雨瓢泼,巫厥看着灯火通明的宫殿,沉了一口气,转身下了台阶跪下。

    他一跪,跟随他回来的护卫皆是跪下,雨水如注,不过片刻,衣衫尽湿,可殿中却一片安静。

    为何因为王首先是王,而不是父亲,他以为他匆匆赶回是为了王位,他所盼的也不是他回来,而是国师回来好治他的病。

    他素来不是王心中最重,还有何不明白。

    “王,殿下已在雨中跪了一个时辰了。”宫人在送汤饮时提醒道。

    便是铁打的人,面对这样的暴雨如注,也会生病的。

    “他匆匆赶回是为什么连国师都不带,不就是盼着我死呢!”床上的怪物声音嘶哑,若非他长久的躺在此处,怕是会被人误认为掉包。

    可即便如此,他积威甚久,只要他活着,便无人敢犯,而等国师回来,此咒一解,他仍是巫地至高无上的王。

    “王息怒。”宫人跪地道。

    “来人,把他拖出去打死。”怪物喊道。

    宫人有些惶恐抬头:“王,王饶命,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即便高声哀嚎,也还是被堵了嘴丢进了雨中,就那么在巫厥的旁边被硬生生的乱棍打死,血液流了一地,被雨水冲刷的到处都是。

    “他是为大王子求情才被处死的。”为首的宫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说了这样一句话。

    巫厥收紧了拳头,垂眸看着从面前流过的血迹静默不语。

    雨水不断带走着他的体温,一处华屋之内,被擦拭着手臂上溃烂的青年痛呼着,将旁边的侍从连人带盆一起踹翻在地,英俊的脸上一片扭曲:“你要疼死我吗!”

    “王子饶命,奴不敢。”那人顾不得疼痛,翻身起来求饶道。

    “国师,国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巫弥十分不耐的喊道。

    有侍从匆匆入内,到了他的身边耳语了一番,青年英俊的面孔上这才露出了笑意:“活该,他还真当王位是他的囊中物,此计必然是国师所出,且让他好好受着吧。”

    “是。”侍从笑道。

    “国师何时回来我疼的快受不了了。”巫弥看着自己溃烂的手臂道,“他何时回来”

    “应该还要几日。”侍从说道。

    “让人去催,快些回来。”巫弥十分不耐的道,“当初就不该让国师去什么槁地,如今槁地倒是好了,我巫地祸乱频生。”

    “王子说的是。”侍从附和道。

    “换个人给我清理伤口,这个拖出去打上二十棍!”巫弥看向了那跪在地上的宫人,疼的呲牙咧嘴道。

    “是。”侍从应道,转身叫了人将那求饶的宫人拖了出去叮嘱道,“轻些打。”

    “是。”行刑者颇有分寸。

    二王子的伤很重,换成谁都是一样的结果,若真的都打残了,才真是没有侍奉的人了。

    ……

    天空之中不断有雷声闪烁,风雨过境,雨声绵密的落在幽谷的草叶之上,一人提着食盒护着灯小心行走在小路上,朝那亮着灯火的小院而去。

    门敲了数声,里面无人应答,屋外之人询问道:“师父,你可是睡了”

    仍然无人应答。

    “师父,弟子进来了,熄了烛火就走。”

    门被推开,屋外之人迅速进屋掩住了将将要灌进屋内的风雨,将下方的阻拦挡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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