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晓打断他,“棠哥哥放心,我也不一定就能遇到比你更好看的人。”
崔新棠:“……”
他刚要开口,孟元晓又道:“即便遇到了,他也可能是坏人,我都知道的。”
崔新棠被她气笑,他额头抵着孟元晓的额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圆圆别不要棠哥哥。”
孟元晓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
一旁孟峥只觉得碍眼,他长腿一迈跨到马背上,直接吩咐车夫,“还不走,是要等着天黑?”
马车里的两人都是一僵,崔新棠站直身子,盯着孟元晓又看了片刻,才看向孟峥,“路上劳烦二哥,照顾好圆圆。”
孟峥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马车慢悠悠驶出去,身后崔新棠的身影渐渐瞧不见了,孟元晓心里突然就闷得厉害。
马车走出好长一段,她才没那么难受了,撩起车帘看了一眼二哥,问:“二哥,你脸上的伤,是棠哥哥揍的吗?”
“不是!”孟峥等她一眼道。
孟元晓睨着他,却不信。她二哥极看不上棠哥哥,平日只会说棠哥哥坏话,怎会不肯承认?
孟元晓懵了懵,猛地明白过来,“二哥,你不会是揍不过棠哥哥吧?”
孟峥一下子急了,“胡说,崔新棠那样的,我一个能揍他十个!”
“……哦。”孟元晓给他留了点面子,“那二哥你脸上的伤是怎样来的?”
棠哥哥不会骗他,棠哥哥应该揍他二哥了,但是没往他脸上招呼。
孟峥却难得红了脸,不肯说了。
他不说,孟元晓也懒得问。她是不肯听棠哥哥的话去晋州的,所以转而问:“二哥,我们去哪里玩呀?”
孟峥没好气道:“走到哪里,算哪里。”
孟元晓:“……”
慢悠悠地赶了四日路,到了松溪县。
孟峥在丰州时结识了一个朋友,是松溪县人,家里做生意的,孟峥便是奔这个朋友来的。
孟峥混不吝,他的朋友倒十分靠谱,一早接到孟峥的信,提前将住处都安排好了,便是他自家闲置的一座两进宅子,在清幽的巷子里,距县衙不远,孟元晓瞧了都十分满意。
安顿好,孟峥道:“松溪县离上京城不远,玩几日,玩够了就回去,或者再去别处转转。”
孟元晓未接这话,她却是不想那样快就回去的。
只歇了一日,孟元晓便待不住,拉着二哥上街去。
松溪县城不大,乍然来了新面孔难免惹人注意。
他们兄妹二人又生得好看,衣着谈吐都与小县城格格不入,走在街上总能引来别人的探究的视线。
孟元晓并不在意这些,正逛得兴起时,突然瞧见前面不远处围了许多人。
仔细一瞧,那处竟是一座书院。
孟元晓好奇上前,便听那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书院里在招夫子?”
“可不是?这上面不是写着,要请擅长画工的先生,教授学生丹青之术嘛!”
孟元晓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拉着二哥挤上前,将告示仔细看过一遍。
的确是在延请夫子,孟元晓开心不已,瞧见书院的管事就支了一张书案,在一旁坐着,她想也不想便跑过去,兴冲冲道:“老伯,我要应聘你们书院的先生!”
管事正打着瞌睡,被她这话惊了一跳,眯着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就你?”
孟元晓眨眨眼,“是呀!”
管事乐了,抬手指了指书院的门匾,“瞧见这是哪里了吗?”
“书院呀!”孟元晓道。
“你瞧见哪个书院要女夫子了?”管事道,说罢乐道:“姑娘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咱们书院女郎不能进,更不请女夫子!”
孟元晓恼了,还要再辩驳,却被孟峥拉走。
“二哥,你做什么?”
孟峥:“我不把你拉走,让你杵在那里被人当猴看?”
孟元晓:“……”
她拧着眉头刚要开口,孟峥道:“人家延请夫子,你凑什么热闹?”
孟元晓:“我就是想应聘夫子啊!”
“别闹,不是玩够了就走?”
“不,”孟元晓眼珠子转了转,“二哥,我改主意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孟峥险些被她气个倒仰,脱口便道:“你二哥的命不是命?”
“你怕棠哥哥揍你?”孟元晓惊讶,“所以二哥你果真揍不过棠哥哥?”
孟峥:“……”
*
孟元晓回去越想越不甘心,翌日一早又拉了二哥到了书院前。
到了果然又被人笑了一通,孟元晓气不过,索性搬来一张小矮几,坐在书院门前的大槐树下支起一个小摊,给人画像写信。
孟峥瞠目结舌,孟元晓却半点不觉得丢脸。
“怕什么,反正他们又不认得我们。这里不是上京城,我们不能坐吃山空,我总得想办法赚点银子养活二哥你。”
孟峥:“……”大可不必。
他想跑,却被孟元晓扯住。
孟元晓眼巴巴地看着他,“二哥,你走了,他们揍我怎么办?”
她坐在书院门前实在显眼,走过的人都要瞧上一眼,只一会儿功夫,书院的管事就往他们这处看了好几眼。
孟峥扶额,“你不怕人家揍你一顿,再把你送到县衙?”
孟元晓眼珠子转了转,“送到县衙,能见到县令吧?”
孟峥:“……你又在憋什么主意?”
孟元晓弯了弯眼睛,却不肯说了。
坐了半晌,也不见有人过来,孟元晓无聊,嘴里咬着笔,手托腮盯着二哥的脸瞧了瞧。
瞧着瞧着,突然想到什么。她丢了嘴里的笔,当即坐直身子,“二哥,你脸上的伤,不会是被黎家大哥给揍的吧?”
孟峥:“……”
孟元晓狐疑道:“二哥你突然辞了皇城司的差事,该不会是……”
她话未说完,孟峥先抬手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想挨揍了是吧?”
孟元晓捂着额头,惊得半晌合不拢嘴。
她想从二哥嘴里套话,想了想问:“二哥,你辞了皇城司的差事,日后想做什么?”
“做什么都成,”孟峥嘴里叼了根草叶,懒洋洋往身后的大槐树上一靠。
孟元晓刚想再问,孟峥扭过头来,冲她挑了挑眉,“或者找个有能耐的媳妇,吃软饭都行。”
孟元晓:“……”
孟峥:“怎么,我有吃软饭的本事,崔新棠有吗?”
孟元晓忍不住腹诽,说得好像黎姐姐能看得上你似的。若能瞧得上,当初也就不会让大哥捷足先登了。
不过这话说出口,二哥定又要揍她了,所以想了想,还是咽下。
到了下晌,仍没有人请孟元晓作画写信,倒不时有好奇的妇人,闲着无事过来好奇地问她几句。
孟元晓来者不拒,瞧见有人过来,便来了精神。
她能说又喜欢八卦,原本是旁人好奇她,来瞧她的热闹,反倒被她三言两语套出许多话。
只大半日功夫,孟元晓便知晓了松溪县的许多事。
比如松溪县的唐县令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十分年轻,刚到松溪县上任不久,一上任便破了一桩陈年旧案。
还有松溪县有哪几个大户人家,都做哪些营生买卖。
以及县城刚出了几桩命案,应该都是同一人所为,却怎样也抓不住匪徒。
据说只一人见过那匪徒,只是那匪徒的样貌实在平庸,县衙四处张贴了画像,也无多大用处。
孟元晓闻言顿了顿,妇人只道她是害怕了,“吓到你了?”
孟元晓回过神来,她弯了弯眼睛,道:“没有。”
说罢又顺口问:“婶子,您可要写信?我帮您写封信,不要钱。”
不要钱的便宜谁会不占,妇人当即乐呵呵应下。
孟元晓刚提起笔,书院的管事便过来赶她了。
孟元晓一脸无辜,“我在书院外,又没有进书院,书院里面女郎不许进,难道书院门外也不许女郎待吗?”
管事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孟元晓心里却乐了。
她心道,呵,你不让女郎进书院,我偏要在这里,还要多喊几个妇人来,气晕你。
管事喘着粗气,耐着性子请她换个地方,孟元晓油盐不进,“不,我就喜欢书院。”
一旁的妇人也帮她说话,“人家小娘子就在书院门前坐着,也没碍着你。”
说话间又引得人朝这处看来,管事恨不能将孟元晓连人带摊丢了,又怕被人说他欺负人家小娘子,再瞧见一旁幽幽盯着他看的孟峥,只能吃了这哑巴亏,气呼呼回去了。
这般在书院门前守了一日,一文钱没有赚到,纸张和墨汁却倒贴出去一些。
翌日一早孟元晓又早早过来,过来先往书院的管事那边瞅了几眼,管事已经烦了她,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孟元晓悻悻,她还以为管事实在气不过,会送她去县衙呢!
第60章
正无趣时, 昨日同她唠过嗑的妇人又过来了。二人闲话一阵,一旁突然传来哄闹声。
妇人啧道:“瞧见没,这便是昨日我跟你说的那个杨二郎!”
孟元晓顺着妇人的话好奇一看, 便瞧见一打扮得花孔雀似的胖子, 身后跟着几个小厮, 正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妇人口中的杨二郎孟元晓有些印象。
据妇人所说, 杨家生意做得大, 是松溪县的富户。
杨二郎是松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