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栋梁:“你的意思,老曾和霍兵关系不太好?”

    “不是不好,就一般,没有太多交情。”

    “霍兵采买办公家具是跟谁买的?”

    问的太细了,戴丽华都被问糊涂了,“家具厂的厂长老钟好像是霍兵的亲戚。这也有关系吗?”

    “我问你答就行。”程栋梁翻看着陆从景发给她的问题,继续:“你刚才说你儿子马上要结婚了?”

    戴丽华点头:“是啊,去年谈的女朋友,也一年多了,我们希望他们能早点结婚。”

    “他们愿意早点结婚?”

    “愿意啊,都是奔着结婚去的,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

    “两家父母见过吗?”

    戴丽华不知道儿子和张越凝分手的事,她说:“还没有,女方家是单亲,约了她母亲见面,但她家老人住院了,一直没时间。”

    “你不认识女方家的人?”

    戴丽华尴尬笑了笑:“电视和报纸上看过,算不算认识?”

    程栋梁:“女方家是名人?”

    “在临城算是吧,我儿子的女朋友是鸿达集团老板的外孙女张越凝。不过我之前,不知道她家这么有钱。去年国庆节我和老曾第一次跟越凝在外面吃饭见面,她送了我们一盒非常名贵的虫草、一盒顶级燕窝,一套价值3万的护肤品,还有最新的苹果手机和Ipad,我这才知道她是个富家女。不过她这个人没什么千金小姐的脾气,很温和,比我儿子脾性要好,对我和老曾也孝顺,过年过节一定会给我们买礼物,不说一定会很贵,但肯定会很用心,我关节炎都是她带我去看医生看好的。”

    说起张越凝,戴丽华那是滔滔不绝,一百万分的满意。

    程栋梁问了个颇为尖锐的问题:“你觉得你儿子跟张越凝般配吗?”

    戴丽华不高兴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子一表人才,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跟越凝都是学法律的,他们有共同话题,聊得来。而且她说,她很喜欢我们家的家庭氛围。”

    没人会觉得自家儿子不如人。

    程栋梁换了个话题:“曾立兴在百合村租了一套房子,你知不知道?”

    戴丽华诧异:“在百合村租房?他租房干什么?”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他租给谁住?”戴丽华激动地声调都拔高了,“给其他女人?难怪他把钱抓得死死的……”

    程栋梁解释:“没有其他女人,那套房子他半年前租的,但只住了一天。你不知情?”

    戴丽华摇头表示不知情,“是不是搞错了?他不可能花这冤枉钱啊。”

    程栋梁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询问:“平时跟曾立兴关系最好的都有哪些人?”

    戴丽华把跟曾立兴走得比较近的人都罗列出来,警方一一记录。

    这边继续询问,刑侦大队办公室里,小耿在跟刘泰安汇报工作。

    调查了这么多天,至今没有找到搭载曾立兴的黑车司机。

    刘泰安刚好站在电脑屏幕前,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地图。

    “曾立兴消失的地方,距离临花江不足500米,他有没有可能没坐黑车,而是去了临花江,然后人为或者意外坠河?”

    小耿点头:“我们也怀疑这个,曾立兴最后失踪地段附近确实有条通往临花江的小道一路都没有监控,所以上午我们去那边河段搜了一圈,最后在一处桥墩的缝隙里发现几个烟头,已经把烟头交给鉴定所化验有没有DNA残留,明天会出结果。”

    “桥墩?”

    小耿指着地图上临花江的北侧:“这个位置,是50年代修建的过水桥,19年代弃用并拆毁,只留下几个桥墩。桥墩下水流湍急,又刚好是洪水过后,一旦掉进去,就算会游泳也没用。”

    刘泰安知道过水桥的历史,他吩咐:“周围没有监控但有村落,实地走访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

    陆从景、木棉和小董也来到机械厂家属院曾家寻找线索。

    程栋梁还在给戴丽华做笔录,陆从景和木棉则到处查看。

    曾家是两房两厅,并不算大。

    主卧靠墙有一个破旧的书柜,书柜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传奇武侠故事和侦探小说。

    陆从景问木棉:“曾立兴喜欢看侦探小说?”

    木棉之前没听说过:“我不知道,你问戴丽华。”

    小董站在卧室门口问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戴丽华,“书架上的小说,谁看的多?”

    “老曾。都是他的书。”

    陆从景拿起放在床头的平板电脑,需要密码才能登录。

    小董又问戴丽华:“ipad登录密码是多少?”

    “1351。”

    成功登录后,陆从景发现这个平板没有安装社交软件,查看记录,使用最多的是一款小说阅读app。

    陆从景问:“谁的ipad?”

    戴丽华:“我儿子女朋友送我们的,我和老曾平时用来玩游戏,看小说,我看言情故事,他看一些探案和武侠小说。”

    陆从景把ipad递给木棉,准备拿回去给技术部门好好检查。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大部分是戴丽华的,而曾立兴的只缩在角落里,看上去破破旧旧的,没有多少件。

    曾立兴的衣服,不是白色就是灰色的工装,款式非常统一。

    搜了点曾立兴的个人物品,没多久笔录结束,他们便都离开了。

    曾晖回到家,屋里没开灯,他打开灯,发现母亲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边换鞋边说:“姑姑他们先回去了,明天一早直接去殡仪馆汇合。”

    戴丽华板着脸质问:“你吸毒了?”

    “我没有,不知道谁在酒里做了手脚,警察能放我回来,说明我没问题,你是我妈,一进门我就要接受你的审判吗?”曾晖声音里多少有些委屈。

    “我才问一句,就变成审判了?你在外面处事,这样不小心,越凝家里会怎么看你啊?不是每个人都是你妈!”

    曾晖放下背包,坐了下来。

    “她跟我分手了。”

    戴丽华震惊:“什么?”

    “我怀疑这就是个圈套,她表哥的下属带我去喝酒,等我喝醉了,又叫了陪酒女进来。本来张越凝说了不来的,偏偏她又来了!”

    “曾晖!”戴丽华失望地抄起身边的抱枕扔过去,“怎么回事啊你!”

    扔掉砸过来的抱枕,曾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妈,你还看不明白吗?张越凝家里根本不同意她跟我交往。她妈不是没空,而是不愿意见我!不愿意见我们!这就是她家设的一个圈套,她表哥让人设的圈套!”

    戴丽华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那你们x两个打算怎么办啊?真分手啊?”

    “能怎么办?这个世界不是就她一个女人。”曾晖说这话,多少有赌气的成分。

    他相信,只要给两人一点时间,他们是能够和好的。

    戴丽华失望至极:“但条件那么好,又喜欢你的,就她一个!你怎么能去玩女人呢?你这混虫!!”

    她捂着脸,想了好一会儿,说:“你爸的葬礼,你得告诉她时间,她应该会来的。到时候,我再劝一劝她,帮你说说好话。”

    “她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她。”

    戴丽华拿起手机:“我联系她。”

    她编辑好一则长长的微信发过去,结果,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这怎么回事?”

    曾晖侧头一看,“她把你也拉黑了。”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戴丽华低喃抱怨:“越凝不是那种无情的人,肯定是你伤她伤太狠了。”

    张越凝接了个新案子,在看守所会谈室,她第一次与当事人见面。

    徐罡,一个三十五岁的健身教练,长得很帅气。

    社会上对长得好看的健身教练有偏见——不是同性恋就是被富婆包养。

    她这位当事人显然不是。

    他早早结婚生女,是个尽责的丈夫和父亲。

    徐罡看着她,问:“怎么换律师了?”

    “于律师家里有事请长假,您的案子将由我负责。”

    已经看不到希望的徐罡无所谓了。

    张越凝如实道:“你要是只杀了一个人,还有机会争取死缓、无期甚至20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但这是五条人命,你要有心理准备。”

    徐罡:“我知道。我不后悔。”

    “理解。”张越凝甚至是敬佩的。

    “你也认为我没有错,是吗?”

    “你没有错。你只是犯了法。”

    这句话让徐罡颇为意外,他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错,我只是犯了法。”

    “是的。”

    “你比于律师有意思。”

    张越凝微微莞尔,“虽然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我们还是要努力争取一切可能的机会。开庭前,我会申请给你做精神疾病的鉴定。”

    徐罡马上否认,“我没有精神病。”

    “精神病人一般都会认为自己没有精神病,你这个状态是对的,等做了鉴定再说。”

    “什么时候开庭。”

    “没那么快,可能要三个月之后。我们有时间可以一起努力。”

    住院部15楼,电梯门打开,张越凝往外走,撞见张蕤帆从另外一个电梯出来。

    张蕤帆看见她,笑问:“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张越凝瞥了他一眼:“以后别往我办公室送花。”

    “好,我以后不往办公室送。但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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