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林砚之抬手示意安静,目光转向周明远:“周教授,作为生物工程领域的专家,您如何看待这项技术的安全性和伦理边界?”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起身走到投影屏前,调出一张镰状细胞贫血患者的治疗对比图:“各位,我先给大家看一组数据。2023年,我们团队用治疗性基因编辑技术,治愈了三名镰状细胞贫血患者,其中最小的患者只有两岁。治疗前,她每个月要输血两次,稍微活动就会缺氧;治疗后,她能跑能跳,和正常孩子没两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当年治疗性基因编辑刚出现时,也有人质疑‘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可现在,它已经拯救了上千人的生命。我不反对增强型基因编辑的探索,但反对无边界的滥用。陈总说技术会普惠大众,可你们的报价单上写着‘单次编辑费用八十万’,这不是普惠,是精英特权。”

    周明远调出优嗣生物的内部报价单——这是他通过学术渠道拿到的资料,上面清晰地写着“基础优化套餐八十万,高级定制套餐一百五十万”。“我们真正该警惕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被资本垄断。如果今天我们彻底禁止增强型编辑,会不会像当年禁止试管婴儿一样,把合理的需求逼入地下?”

    法学委员李教授突然开口,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调出《人类基因编辑国际伦理准则》:“根据准则,增强型基因编辑的核心争议在于‘是否破坏人类基因多样性’。foxo3a与bdnf基因的编辑,本质是筛选‘优势基因’,长期下去,人类基因库会变得单一,一旦遭遇新型病毒,整个种群都可能面临风险。而且我国目前尚无针对增强型编辑的立法,我们不能在法律空白的情况下,批准这样的申请。”

    医学委员赵医生点头附和:“从医学角度看,胚胎基因编辑存在长期风险。我们现在能监测到的,只是短期的脱靶率,可基因的表达是动态的,谁能保证编辑后的基因在孩子十岁、二十岁时不会出现异常?去年国外有研究显示,编辑过的foxo3a基因,可能会增加患癌症的风险,只是潜伏期长达二十年。我们不能拿孩子的未来做实验。”

    就在这时,旁听席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对穿着得体的夫妇站起身,女人的眼睛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各位委员,我就是申请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的孩子明年就要出生了,我和我先生都是普通大学毕业,在商场打拼了十年,才勉强站稳脚跟。我们见过太多因为学历、能力被淘汰的人,不想让孩子走我们的老路。我们只是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起点,这和请家教、买学区房有什么区别?”

    男人接过话茬,语气带着委屈:“我们花自己的钱,做合法的技术,为什么还要被指责?难道普通人就该认命,富人就该永远站在顶端?我们只是想打破这种循环。”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争论。社会学委员吴教授叹了口气:“这位女士,你说的‘打破循环’,其实是在制造新的循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每个富人都给孩子改基因,未来的社会竞争会变成‘基因竞赛’——普通家庭的孩子,就算再努力,也比不过天生带着‘优化基因’的孩子。到那时,‘努力改变命运’就会变成一句空话,社会流动性会彻底停滞。”

    “可我们也是普通人出身啊!”女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们当年也是靠自己的努力,才从农村走到城市。现在我们有能力给孩子更好的条件,为什么不能用?”

    林砚之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公平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一样的东西,而是所有人都拥有一样的机会。”她敲了敲话筒,声音温和却坚定:“这位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基因编辑和家教、学区房不同——家教和学区房是‘后天努力’的辅助,而基因编辑是‘先天设定’的优势。^1^5~1/t/x/t`.~c?o^它会从根源上剥夺普通人的竞争机会,让社会变成‘赢在基因里’的战场。”

    她调出一组数据:“根据牛津大学的模拟研究,如果增强型基因编辑向富人开放,十年后,社会顶层5%的人群中,有80%会是‘基因优化者’,而底层50%的人群中,‘基因优化者’的比例不足1%。这种差距会代代相传,最终形成无法跨越的‘基因鸿沟’。我们今天的决定,不仅关乎这对夫妇的孩子,更关乎黄浦市未来的每一个孩子。”

    听证会持续到下午六点,雨还没有停。当林砚之宣布休会时,所有委员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张磊收拾文件时,发现周明远正盯着投影屏上的基因链发呆。“周教授,”张磊走过去,声音放软,“我知道你担心技术被埋没,但公平比技术更重要。”

    周明远抬头看他,眼里带着血丝:“我不是支持他们的申请,我是怕我们堵死了所有路。你还记得二十年前的试管婴儿吗?当时也被骂‘违背伦理’,可现在,它帮助了上百万不孕家庭。如果今天我们彻底禁止增强型编辑,未来会不会有人因为我们的保守,错过拯救生命的机会?”

    张磊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侄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如果未来能通过基因编辑预防,就能让孩子免受手术之苦。“那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周明远看着窗外的雨帘,轻声说:“划一条清晰的红线——治疗性的,我们全力支持;增强性的,我们严格规范。但不能把门关死,要给技术留一点探索的空间,也要给未来留一点可能。”

    林砚之站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听证记录,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或许,他们不需要在“禁止”和“开放”之间二选一,而是需要一套更精细的规则,既能守住伦理底线,又能给技术留有余地。

    第三章 迷雾中的真相

    休会后的第三天,林砚之带着伦理委员会的调查小组,走进了优嗣生物的实验室。透明的玻璃培养皿里,受精卵在营养液中缓缓蠕动,全息监测屏上实时显示着基因序列——foxo3a与bdnf的位点被标上了红色,像两个等待被切割的靶点。

    “林主任,这是我们的核心实验室,”陈默边走边介绍,语气带着炫耀,“我们的编辑精度能达到99.99%,每一个胚胎都会经过三次全基因测序,确保没有脱靶风险。”

    林砚之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操作台上的一份实验报告上。报告右上角的编号被涂改过,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她伸手拿起报告,指尖在涂改处轻轻摩挲:“这份报告的原始编号是多少?为什么要涂改?”

    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解释:“这是实习生不小心写错了,我们重新标注了正确编号,不影响数据的真实性。”

    “是吗?”林砚之翻开报告,指着其中一组数据,“这里写着‘胚胎存活率98%’,但根据你们提交给委员会的材料,存活率是99.5%。这0.5%的差距,是怎么来的?”

    陈默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抬手擦了擦,声音变得有些急促:“可能是统计口径不同,我们后续会重新核对数据,确保准确无误。”

    调查小组的技术人员突然开口:“林主任,我发现他们的测序数据有问题。”他调出两组对比图,“这是我们现场采集的胚胎基因序列,和他们提交的报告相比,有三个碱基对的差异。这说明他们可能伪造了测序结果,隐瞒了脱靶情况。”

    陈默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想抢过平板:“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们的检测设备出了问题!”

    “是不是设备问题,我们可以请第三方机构来验证。”林砚之的声音冷了下来,“陈总,你应该清楚,数据造假不仅会导致申请被驳回,还会触犯《黄浦市科技伦理违规处理条例》,面临最高五千万的罚款,甚至吊销营业执照。”

    陈默僵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实验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有培养箱的嗡鸣声在耳边回荡。过了许久,他突然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绝望:“是我们改了数据。其实胚胎的存活率只有95%,脱靶率也有0.3%,我们怕通不过评审,才伪造了数据。”

    林砚之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可悲。他口中的“科技进步”,最终还是沦为了资本逐利的工具。“你们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里带着痛惜,“如果这些有脱靶风险的胚胎被植入母体,出生后的孩子会面临怎样的命运?他们可能会患有无法治愈的遗传病,可能会在成年后突然患上癌症,这些风险,你们承担得起吗?”

    陈默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可公司已经投入了十几个亿,如果申请被驳回,公司就完了。我也是没办法……”

    离开优嗣生物时,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光斑。林砚之拿出手机,拨通了张磊的电话:“张委员,优嗣生物的数据造假了,他们的胚胎存活率和脱靶率都不符合要求。”

    电话那头的张磊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一丝沉重:“我就知道,他们所谓的‘安全’,都是编出来的谎言。你现在在哪?我刚结束社区调研,有些情况想跟你当面说。”

    半小时后,林砚之在老旧小区的活动室里见到了张磊。二十几位居民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着馒头和咸菜,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味。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握住林砚之的手,声音颤抖:“林主任,我们听说有人要改基因让孩子变聪明,可我们连给孩子做一次全面体检的钱都舍不得。要是以后真的分‘基因贵族’和‘基因平民’,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啊?”

    旁边的单亲妈妈李娟红着眼眶,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女儿,今年八岁,患有轻度脑瘫。我每天打两份工,就想攒钱给她做康复治疗。可优嗣生物的人说,像我女儿这样的孩子,就算再努力,也比不上‘基因优化’的孩子。我不明白,为什么科技的好处,从来都轮不到我们?”

    林砚之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也是单亲妈妈,带着她住在筒子楼里,每天起早贪黑做手工,才勉强凑够她的学费。那时的她,也曾经因为穿打补丁的衣服被同学嘲笑,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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