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要跑路,被白玉堂一声冷呵吓得停在原地腿脚都不敢动弹。

    “站着, 回来把话说清楚。”白玉堂潋滟的双眸泛出冷厉之色,一动不动地盯着赵虎。

    赵虎缓缓转过身,他发现不远处的张龙和马汉竟然丢下他一个人面对,双双举头望天,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白玉堂冷声道:“猫儿怎么不高兴了?不对,爷哪里让他不高兴了?”

    白玉堂的视线从不远处的马汉和张龙身上冷冷掠过,他作为当事人之一自己都不清楚,你们这些人怎么知道了?

    赵虎简直头皮发麻,他知道自己不太聪明,可这一回简直是愚蠢到了家!

    这简直与摸老虎的头没多大差别嘛!

    醉日阁人声鼎沸,丝毫没有因为过节而清冷半分,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白玉堂直接上了二楼,发现平日里最受酒客欢迎的临窗雅座竟然空了一排,厅内倒熙熙攘攘的坐满了客人。

    醉日阁内烧着滚烫的火炉,暖意暗生,可临近窗边,寒风一吹,浑身还是感受到了冷意。

    白玉堂六神无主,倚着窗户旁坐下,冷风伴着没有温度的阳光袭面而来,让他头脑清醒了不少,耳旁再次萦绕起赵虎说的那些话。

    展昭果然是躲着他,不愿和他单独出去,入夜后宁愿和别人换班进宫值勤也不肯和他来醉日阁喝酒。

    白玉堂有些心烦意乱,重生这次因为明白自己所珍惜的是什么,他似乎有些过于急迫了,所以这才惹得展昭不自在,逃避与他相处的时间。

    “白五爷?”

    白玉堂望着落满阳光的长街愣神,突然被这一声拉回了思绪,他偏头看去,萧蹊南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

    萧蹊南手上提着莹亮剔透的白玉酒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玉堂,见对方望来,他挑了挑眉,至径就在白玉堂面前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萧掌柜就领着一个小二亲自前来上菜,一举一动,好不恭敬。

    白玉堂就一直沉默地看着。

    萧蹊南一身流彩锦绣紫袄袍,面上透着云淡风轻的笑容,看起来似是心情不错。

    他取过两只白玉酒杯,斟满后端着一杯送到白玉堂面前,仔细打量了白玉堂一番后故意挤兑道:“白五爷,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白玉堂冷冷瞧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直扑脸颊的冷风吹得白玉堂眼睫轻颤,他握紧杯脚,直接将酒一口抿了。若不是看到他亲自送酒来的份上,白玉堂有直接拂袖而走的打算。

    琼液入喉,白玉堂愣了一会,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出现了几丝柔和的弧度,他意犹未尽道:“芙蓉液?”

    萧蹊南顿时笑了:“还是白五爷识货,好酒果然也是要遇上知己喝才行,不然岂不是白白糟蹋了。”

    见他笑如春风拂面,白玉堂更加确定萧蹊南最近是遇上什么合心意的事情了。

    “江宁府爷熟悉。”白玉堂随口道。

    芙蓉液产自江宁府,他干娘在江宁府有座酒坊,白玉堂从前闯荡江湖的时候,每隔三五月总要到他干娘的酒坊小住几日,尝尝酒窖里新出来的佳酿。

    两人安静的喝了半壶芙蓉液,萧蹊南才再开口:“今日怎么不见展大人?”

    白玉堂以往来醉日阁,身边必定跟着展昭,今儿瞧着他一人喝闷酒满脸落寞之色,萧蹊南还是忍不住把话问了出来。

    柔软的阳光覆在白玉堂的眉眼处,他眼中波光潋滟,懒懒地瞅了萧蹊南一眼,道:“你问他做什么?”

    “他可是白五爷心尖尖上的人啊!”萧蹊南倾身过来,压低了嗓音还是忍不住泄露出了笑意。

    白玉堂心神一凛,抿紧了双唇看向萧蹊南,眸光透着森冷,身上冷冽的气势亦同时散发了出来。

    萧大公子被白五爷这双凌厉的丹凤眼盯着,只觉得心里凉透,好不容易扯开嘴角,讪讪一笑:“保密保密,我定不外说。”

    萧蹊南觉得今儿是他自己多嘴了,可平时他不是这样的人,大约是想到都是这般皎如日月的人,若是在一起,那会是怎样一番风采。

    白玉堂又收回了目光,吸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冷气涌进肺腔使得心头冰凉一片,竟让白玉堂心里也忍不住酸胀难受起来。

    白玉堂道:“我没有那份自信心,又恐吓跑他,届时就真的什么都做不成了。”

    萧蹊南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白玉堂感叹着这句,脸上的神情认真万分,散去冷冽后的眉眼瞧着还有些温柔,这让萧蹊南心里都产生了疑惑。

    白五爷风流天下,花丛中间过却是片叶不沾身,那是何等的恣意潇洒,如今怎么为情所困,瞻前顾后。

    萧蹊南着实想不通,又默默地喝了一杯酒。

    他哪里又会知道白玉堂的不容易。

    白玉堂一个人带着病痛和伤心如同孤野游魂般度过了下半辈子,一朝清醒,发现自己重生了,一切都回到了起点。

    他坚持着要扭转展昭命运的初心,也在面对这日思夜想的面孔时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拥入怀里,占为己有。

    人的渴望一旦升起,总是很难抑制的。

    忍受不了这沉寂下来的气氛,萧蹊南长臂一挥,已经起身立于桌旁,神秘兮兮地说要带白玉堂去一个地方。

    白玉堂瞅着他,有些纠结,还没应下就已经被人拉着下楼离开了醉日阁。

    白玉堂心道:爷才喝了酒,饭还没开始吃!

    阳光洒落在身上不甚暖意,白玉堂瞅着面前这座锦绣阁园差点没直接给萧蹊南来一巴掌。

    白玉堂额头青筋猛跳:“萧蹊南,你带的这是什么地方!”

    “知意馆。”萧蹊南五官分明的脸上满是无辜,指着面前这座锦绣阁园上的三个字,一本正经道:“南风知我意。”

    白玉堂差点给气笑了,认真的看了眼萧蹊南却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拂袖而去。

    “我看你是兄弟才带你来的!”萧蹊南站在知意馆直唤了好几声,但是没追上去,原来是被从知意馆里头跑出来的少年给挽住了手臂。

    一瞧那少年就是青朦。

    青朦着一身清丽的青葱色袄袍,脸上欢喜不已,直拉着萧蹊南不肯撒手,只是那双眸子盯着白玉堂矜贵冷傲的背影,别有深意。

    白玉堂头都不回,很快就走远了。

    街旁不少人家都敞开了大门,正在给途经的僧人盛腊八粥。

    白玉堂这一路漫无目的,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老宋伯的馄饨铺子前。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沉到了高楼瓦舍之后,冷风扑朔而来,直到感受到萦绕在鼻尖的馄饨葱花的香气,白玉堂才倏然回神。

    老宋伯看见白玉堂,满是皱褶的脸上挤满了笑容,招着手让白玉堂进铺子里,一边道:“白公子,正好,展大人也在里面。”

    白玉堂看见老宋伯对他招手,这会也想着尝一碗馄饨,他抬步正想进去,猛地听说展昭也在,他却一时有些束手无措起来,站在原地,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他想见猫儿,想和猫儿待在一块,哪怕两人都不说话,白玉堂都会觉得很温馨美好,可当他知道展昭真的想着法子在避着他,躲着他,白玉堂又不敢踏出这一步了。

    他怕展昭为难,不想看到他不自在。

    老宋伯已经下了一碗馄饨放入滚烫的沸水里,一个劲地让白玉堂进铺子里面。

    白玉堂踌躇间,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馄饨就已经盛出来了,白玉堂只得硬着头皮抬步进入,老宋伯端着馄饨碗走在他旁边,不由分说就将碗放在了展昭的对面。

    展昭已经扬起了脸,眼眸一如既往地明亮。

    老宋伯笑道:“白公子,你也坐这吃吧。”

    馄饨铺里的生意还不错,但是不是每张桌子都坐了客人,老宋伯人热情,又想着白玉堂和展昭两人都是好友,同桌而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白玉堂没坐下,只是站在桌旁静静的看着展昭。

    这人啊,穿着红色艳丽的官袍,端端正正地坐着,背脊挺直,墨发从官帽之内散出来覆在其背后,宛如一副以绚烂朝霞为背景勾勒而出的水墨丹青。

    白玉堂想,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么个道理,何况猫儿本就有副绝世倾城的容貌,还有副菩萨心肠——

    作者有话说:继续更新~

    第67章

    展昭习武之人, 耳力极佳,老宋伯开了这么多年的馄饨摊子,随口一吆喝那都是不小的动静。

    所以坐在里面, 仅有一帘之隔的展昭不可能没察觉。

    方才白玉堂踏步而入,锦裳翩然摇曳,坐在左右两旁的桌椅上吃着馄饨的老百姓也纷纷抬起了头看。

    白玉堂剑眉入鬓,丹凤眼中一片沉静,他容颜绝美, 身着华贵锦袄,怎么看都显得与这小小的馄饨铺子格格不入。

    周围人怎么想,白展两人都不知道,展昭也是好不容易才摆正了心态,主动跟白玉堂打起了招呼。

    “白兄。”展昭的脸上没有丝毫不自在, 反观是格外地平静柔和,他唇畔一如既往地勾勒出温柔的弧度, 微微抬着下颚看着白玉堂, 仿佛这些日子躲避白玉堂的不是他一样。

    只是……

    展昭抬眼, 无意之间在白玉堂的双眸里看到了另外一种情愫, 像是在回忆往事怀念时才会显露于眼底的幽若深泉的眸光。

    白玉堂的情绪藏匿的很快, 几息便隐去, 让展昭都忍不住怀疑起来。

    展昭不由眨下眼睛, 暗想:应该……可能是他看岔了。

    展昭只敢这样想, 再细腻到深处便是这些日子里困扰着他, 令他不敢面对的情愫了。

    白玉堂纠结了片刻,很快就在展昭对面坐了下来。他也没再多看展昭一眼,敛着眉眼吃了两口馄饨,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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