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眼里,亦是心疼。”

    他微微停顿,让这番话在寂静的夜中沉淀,然后,抛出了那个核心的提议,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过往恩怨,孰是孰非,或许难有定论。但眼下,有一条路,或可解此僵局。”他目光扫过周围的廖化、周仓等人,最后回到张宁身上,“若你愿意加入我们,非是屈膝投降,而是携手共进。如此,我兄妹不必因立场而左右为难,你们姐妹亦可名正言顺重聚,不必再受分离之苦、相思之痛。”

    他抬起手,指向周围那些面容复杂的黄巾降卒和廖化等将,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简宇在此立誓,对黄巾旧部,绝无排斥打压之心!凡真心归附者,必一视同仁!赐田亩以安身,分屋舍以立命,量才录用,绝无虚言!廖化、周仓、裴元绍诸位将军皆在,他们可证明,我麾下黄巾将士,可否享有公平?可曾遭受苛待?”

    廖化立刻拱手,声音沉稳有力:“圣女,简丞相所言非虚。末将等归附以来,所得待遇与旧部无异,田产屋舍皆已落实,弟兄们得以安居,远比昔日流离失所来得安稳。”

    裴元绍紧接着大声道:“圣女!俺老裴用这颗脑袋担保!简丞相是信人!咱们的兄弟现在能吃饱饭,有地种,再不用提心吊胆打仗了!” 周仓用力点头,朴实地补充:“圣女,是真的。简丞相……他没亏待过咱们黄巾出来的人。”

    听到兄长和旧部的证言,简雪紧紧抓住张宁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张宁依旧侧避的容颜,声音带着更深的哽咽和急切的真诚:

    “宁儿!你听到吗?”她摇晃着张宁的手臂,泪水再次涌出,“兄长他……他是诚心邀请你!不是为了劝降,是为了我们都能在一起啊!”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更深层、更触动心扉的话语: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初的选择伤透了你的心……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是宁儿,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不好?给……给黄天的未来一个机会!”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比的恳切和一丝卑微的祈求:

    “不要再让仇恨和误解把我们分开了……姐姐……姐姐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这世上,你是我最亲的人啊……我们回家……好不好?”

    那句“回家”,她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张宁心上。

    夜色如墨,月华清冷,火把的光芒在张宁剧烈颤抖的瞳孔中跳跃不定,仿佛她内心摇摇欲坠的信念。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屏息,周遭的一切声响——远处伤兵的呻吟、战马的响鼻、甲叶的摩擦——都变得模糊不清。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紧紧包裹着相拥的姐妹二人。

    简雪感受到怀中张宁身体的僵硬,以及那虽然动摇却仍未完全消散的抗拒。她知道,仅仅依靠旧日情谊的呼唤,或许能软化妹妹的心,但不足以撼动那由仇恨和执念筑成的、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壁垒。她必须用更沉重、更残酷的现实,去敲打张宁的灵魂。

    她更用力地抱紧张宁,那力道之大,几乎要让彼此骨骼生疼,仿佛要通过身体的接触,将自己的决绝与痛楚直接传递过去。她稍稍松开一点禁锢,不是为了放开,而是为了能直视张宁那双躲闪的、仍残留着倔强的凤眸。

    简雪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说出接下来的话,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痛苦和煎熬。她的泪水并未停止,反而流得更凶,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软弱的表现,而是化作了沉痛的勇气。她捧住张宁的脸颊,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迫使张宁不得不面对她。

    “宁儿!你看看!你看看这周围!” 简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颤音,她猛地抬起一只手,指向四周焦黑的土地、散落的兵刃、以及远处影影绰绰的伤兵营帐,“看看这片土地!看看那些倒下的将士!他们是谁的儿子?又是谁的丈夫和父亲?!”

    她的声音如同泣血,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尽的悲悯与谴责,这谴责并非针对张宁个人,而是针对这场战争本身。

    “就因为你的一意孤行,就为了……为了从我兄长身边把我‘夺回去’这个理由!” 她毫不避讳地指出了那个残酷而自私的动机,声音因激动而愈发尖锐,“原本在青州、兖州、豫州刚刚能喘一口气、勉强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百姓们!他们做错了什么?要再次被卷入这战火之中?!”

    简雪的胸膛剧烈起伏,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最后的力量,掷出那最沉重的一击。她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张宁开始涣散的眼眸,声音却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伤,一字一句,清晰地叩问:

    “这尸横遍野、这血流成河……这无数家庭破碎,无数生灵涂炭的景象……”

    “——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难道就是天公将军,当年在对着百万饥民许下‘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誓言时,所期盼看到的未来吗?!”

    最后的质问,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却如同丧钟,在这死寂的战场上轰然回荡。

    “天公将军”四个字,如同最终的法咒,彻底击溃了张宁的心理防线!

    父亲……

    张宁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张角那慈祥却带着悲天悯人神情的面容。父亲一生所求,乃是“致太平”,是让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再受饥寒战乱之苦!黄巾军的初衷,是打破这令人窒息的世道,为苍生寻一条活路!

    可自己……做了什么?为了一个“夺回姐姐”的私念,她掀起了新的战火,将原本可能已经趋于平静的土地再次拖入深渊!那些死去的士兵,谁人无父无母?那些破碎的家庭,何其无辜?!自己竟拿着万千性命做赌注,去进行一场如此自私、如此疯狂的豪赌!这哪里是继承父亲的遗志?这分明是对父亲理想最彻底的背叛!是比失败更可耻的堕落!

    张宁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在火光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她原本因情绪激动而泛红的脸颊,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惊骇。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放大,里面倒映出的不再是愤怒或不甘,而是无边的恐惧和自我厌恶的深渊。

    她一直紧握的、甚至下意识回握住简雪的手,此刻变得冰凉彻骨,并且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触电一般。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我……我……” 她终于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音节,目光涣散,不敢再看简雪,也不敢看周围的任何人,仿佛每个人的目光都在审判她的罪行。“我竟然……忘了……忘了父亲的教导……我……我做了什么啊……?” 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恐慌。

    下一秒,巨大的悔恨、羞愧和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将她淹没。她不再是那个骄傲的黄巾圣女,不再是那个执剑欲自刎的刚烈女子,她像一个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弥天大祸的孩子,猛地将头埋进简雪的肩窝,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她放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被恨意蒙了心……我忘了根本……我辜负了父亲……我害死了好多人……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姐姐!”

    她语无伦次,泪水迅速浸湿了简雪的衣衫。她紧紧攥着简雪背后的衣物,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身体因剧烈的哭泣而不断抽搐。

    哭了许久,她才抬起泪眼朦胧、狼狈不堪的脸,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无比的眼神看着简雪,声音嘶哑地问:“姐姐……我……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回头吗?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这一声“姐姐”,叫得无比自然,充满了依赖和忏悔。

    简雪看着妹妹如此痛苦崩溃的模样,心如刀绞,但同时也为她的幡然醒悟而感到一丝欣慰。她紧紧回抱着张宁,一只手轻柔地、一遍遍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如同幼时安抚做噩梦的她一般。

    “能!当然能!” 简雪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阿宁,只要意识到错了,愿意改正,就永远都不晚!” 她用手帕轻轻擦拭张宁脸上的泪水、血污和灰尘,眼神充满了怜爱和鼓励:“放下刀兵,结束这场无谓的争斗,让活着的人有机会重建家园,让死者的牺牲不至于毫无意义……这就是回头,这就是赎罪的开始!”

    她握住张宁冰冷的手,给予她力量和温暖:“姐姐不会离开你,姐姐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帮你一起弥补过错,一起面对未来的一切。只要你愿意,我们一起,好不好?”

    张宁看着简雪充满真诚和爱意的眼睛,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也消失了。她用力地、重重地点头,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带着解脱、悔恨与一丝微弱希望的复杂泪水。

    “我愿意……姐姐……我投降……我……归降……” 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四周。

    刹那间,周围的廖化、周仓、裴元绍等黄巾旧部,先是微微一静,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欢呼和唏嘘!许多人甚至激动地抹起了眼角。他们为圣女的醒悟而欣慰,为战争的结束而庆幸,也为黄巾军众弟兄终于能有一条看得见的出路而激动不已。

    简宇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中仿佛吐出了连日来的所有疲惫、担忧和沉重。他看着相拥而泣的姐妹俩,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复杂笑容。

    战事暂歇,简易的营寨深处,一间由原本的屯粮土仓改成的囚室,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唯一的光源是从高处一个小小气窗透进来的几缕阳光,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张燕靠坐在墙角,沉重的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脚,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身上的战袍破损不堪,凝固的血块和污渍混杂,脸上带着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