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疲惫与败军之将的落寞,胡茬凌乱,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旧闪烁着不甘与忧虑的光芒。

    囚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一名负责看守的、原黑山军的老兵端着食水走了进来。与往日沉默不同,这次老兵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复杂情绪,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唏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道:“渠帅……外面……变天了。”

    张燕猛地抬起头,镣铐哗啦作响,嘶哑着嗓子问:“变什么天?简宇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老兵凑近些,声音更轻:“不是……是圣女!圣女她……她归降简丞相了!”

    “什么!”张燕如遭雷击,身体剧震,差点从地上弹起来,铁链绷得笔直。他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胡说什么!圣女她……她怎会……” 他无法想象那个性格刚烈、对简宇恨之入骨的张宁会投降。

    “千真万确!”老兵急切地解释,“是大贤良师她及时赶到,姐妹俩说开了心结……周仓、廖化他们都在场作证!圣女……圣女她亲自下令,让咱们……降了。” 老兵的口气中也带着如释重负。

    张燕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怀疑,慢慢转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先是松了一口气——圣女还活着,而且似乎解开了心结,这比什么都重要。随即又是一阵苦涩,黄天大业,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但最后,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惊的是局势突变,喜的是……或许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至少,圣女不用再背负那么沉重的担子,兄弟们或许也能有条活路。他重重地靠回墙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的块垒也吐出了些许,眼神中的不甘渐渐被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取代。

    没过多久,囚室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也更有分量。木门被完全推开,刺眼的阳光涌入,让张燕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逆光中,出现了三个身影。居中者是简宇,他换上了一身较为轻便的深色常服,但眉宇间的威严依旧。左侧是简雪,她看着张燕,眼神中带着一丝歉然和期待。而右侧,正是张宁!

    此时的张宁,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也带着经历巨变后的疲惫,但那份决绝的死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甚至……是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她看向张燕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也有一丝询问。

    简宇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并无胜利者的倨傲:“张燕将军,伤势可有好转?”

    张燕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简宇,直接落在张宁身上,声音干涩:“圣女……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需要亲耳听到她的确认。

    张宁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平静:“张燕叔叔,是真的。过往种种,是宁儿执迷不悟,连累了众多弟兄。如今……我已决定,率众归附简将军。不知您……可愿归降?”

    听到张宁亲口承认,张燕脸上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他愣愣地看着张宁,又看了看她身旁神色温和的简雪,最后目光扫过沉稳的简宇,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唏嘘的苦笑。

    “呵呵……哈哈哈……” 张燕摇着头,笑声中充满了命运的荒谬感,“圣女啊圣女……你这一降,倒是让末将……哭笑不得啊。”

    他抬起被镣铐锁住的手,指了指张宁,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充满了自嘲和释然:“末将当年发誓,此生追随圣女,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如今……圣女你都降了,我张燕若还拧着脖子充好汉,岂不是违背了誓言?难道我还能说‘不’吗?”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带着几分黑山军特有的粗犷与诙谐,让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松。简雪忍不住微微抿嘴,简宇的嘴角也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张燕收敛了笑容,正视简宇,沉声道:“简将军,张燕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圣女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既然圣女认为你是明主,那我张燕……愿降!” 说完,他挣扎着想抱拳行礼,但镣铐限制了他的动作。

    简宇上前一步,亲手扶住他,郑重道:“张将军深明大义,宇深感敬佩!日后,还需将军鼎力相助!” 他转头对门外吩咐:“来人,为张将军解开镣铐!”

    镣铐落地的声音清脆响起。张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在简宇、简雪、张宁的陪同下,走出了阴暗的囚室。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营地。当张宁站在点将台上,亲自向所有被俘和仍在观望的黄巾军宣布归降的决定,并号召大家像相信她一样相信简宇时,营地先是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有欢呼,有哭泣,有议论,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茫然期待。许多原本誓死抵抗的士卒,看到圣女安然无恙,看到连张燕都归降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纷纷放下了武器。

    简宇当场宣布,重赏张燕黄金百两,锦缎百匹,并任命其为校尉,仍统率其旧部,参与整编。对其他归降的黄巾将士,也一律按功过进行赏赐和安置,承诺一视同仁。

    阳光下,曾经敌对的双方界限开始模糊,黑山黄巾的旗帜被缓缓降下,融入了简宇的军队洪流之中。

    就这样,这场席卷数州的风波,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尘埃落定。月光温柔地洒下,照在历经劫难的土地上,也照在每一个或悲或喜的脸上,仿佛预示着,一个漫长而血腥的夜晚,终于即将过去。

    兖州之地,春寒料峭。鲍信墓前,草木初萌,新立的石碑上刻着其生平功绩,周遭被打扫得整洁肃穆。曹操与简宇并肩而立,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将士,包括已归降的张宁及其麾下黄巾旧部。气氛庄重而沉痛。

    曹操亲自斟酒,洒于墓前,声音沉痛:“鲍兄,操来迟矣!幸得简宇将军相助,兖州得保,贼寇已平,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他深深一揖,眼角隐有泪光。

    简宇亦上前一步,肃然道:“鲍将军忠烈,天下共仰。今贼乱已平,将军麾下将士,曹公必善加抚恤,将军勿虑。”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一座稍新的坟墓,那是用沉香木为鲍忠重塑身躯后与首级合葬之所,碑文亦记载其事迹。众人皆默然行礼,唯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大军整顿完毕,即将开拔返回豫州之际,情况出现了变化。许多黄巾军士卒及其家眷,历经战乱流离,实在不愿再长途跋涉。他们目睹了曹操在兖州的根基与安抚政策,加之故土难离之情,纷纷向张宁、简雪等人恳请,愿留在兖州。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黄巾军家眷跪在张宁面前,老泪纵横:“圣女……老朽一家实在走不动了,曹公答应给田给屋,让孩子们有条活路……求圣女开恩……” 张宁看着这些曾经誓死相随的面孔,心中酸楚,但更多的是理解。她与简雪、简宇商议后,决定尊重他们的选择。

    简宇面对聚集起来的、选择留下的黄巾部众,朗声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尔等既愿留下,需遵守曹公法令,安心生产,勿再生事。若有缘,他日或可再见!” 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曹操亦当众承诺:“凡愿留者,皆我兖州子民,必一视同仁,绝无苛待!”

    最终,简宇、简雪、张宁率领约十万愿意跟随的军队,以及近五十万渴望豫州安定的家眷,浩浩荡荡向南而去。其余约数万人马及数十万家眷则留在了兖州,归入曹操麾下。

    两军分道处,曹操与简宇执手话别。

    曹操神情诚恳,带着真挚的感激:“乾云,此次若非你及时来援,兖州倾覆,操亦不知葬身何处矣!此恩,操铭记于心。” 他用力握了握简宇的手。

    简宇洒脱一笑,回握道:“孟德兄言重了。天下纷扰,保境安民乃分内之事。望孟德兄善治兖州,使百姓安居,他日若有缘,你我把酒再叙!” 两人相视一笑,虽有惺惺相惜之意,却也知天下大势,分合难料。简短交谈后,各自拱手,率领大军,向着不同的方向进发。

    豫州之地,相较于饱经战火的兖州,显得安宁许多。春风和煦,田野间已有农人开始耕作,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简宇等人返回后,立即投入到紧张的安顿工作中。划拨荒地,分发农具种子,组织黄巾降卒与家眷进行屯田;同时,简宇亲自整编军队,从中挑选精锐,由麹义、管亥等将领日夜操练。张宁也逐渐从战败的阴影中走出,协助简雪处理内政,安抚流民,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这日,天气晴好,将军府议事厅内,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简宇正与简雪、张宁商议春耕与军屯的具体事宜,气氛融洽。简雪指着地图,轻声分析着各处田亩的分配,张宁不时补充,眼神专注。简宇看着姐妹二人和睦共处、协力理事的模样,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稍许缓解。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突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一名亲卫甚至来不及完整通报,便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水,连甲胄都歪斜了!

    “报——!禀丞相!长、长安……八百里,加急军报!” 亲卫扑倒在地,双手颤抖地高举着一封插着羽毛、象征着十万火急的军报简牍!

    厅内融洽的气氛瞬间冻结!

    简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骤然锁紧,霍然起身!动作之大,使得身后的座椅都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他一把夺过军报,迅速展开,目光如电扫过上面的文字。

    下一刻,简宇的瞳孔猛地收缩,拿着简牍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的脸色在阳光下发出一片震惊的怒容。

    “岂有此理!” 简宇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声音低沉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他猛地抬头,看向同样惊愕起身的简雪和张宁,眼神中再无半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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