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刘协瘫坐在席上,望着跳跃的烛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他以为自己亲手毁掉了催命符,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线生机和一份在简宇面前“谈判”的底气。他却不知道,他刚刚亲手将最能置自己于死地的铁证,无比“信任”地、完整地交到了最危险的敌人手中。

    可是他自以为烧掉的是隐患,实则却保留下了自己的最终判决书。这份愚蠢的“信任”和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将成为压垮他和他所代表的摇摇欲坠的汉室江山的、最后一根稻草。

    翌日,天光未亮,长安城外已是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深秋的寒风卷动着大汉龙旗与丞相麾旌,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肃穆,远胜于往日迎接凯旋的喜庆。

    以天子刘协为首的迎接队伍,早已按品秩肃立在官道北侧新搭建的迎候台上下。刘协身着最为隆重的十二章纹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这沉重的帝王冠冕几乎要压弯他纤细的脖颈。

    他竭力维持着天子的威仪,但过于苍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以及眼底深处难以完全掩饰的惊惶,都透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安。伏皇后凤冠霞帔,立于其侧,面容被珠帘遮掩,看不清神情,唯有紧握在身前、指节发白的双手,显露出她同样紧绷的心弦。

    身后,文武百官垂首侍立。伏完、杨彪等老臣面色无比复杂,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一般。而更多的新晋官员和将领,则难掩兴奋与期待,翘首以盼那支决定帝国命运的大军和它的领导者的归来。

    辰时初刻,地平线上传来沉闷如雷的蹄声,一道黑色的潮线缓缓涌现,并迅速扩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迎风招展的“简”字大纛和丞相节钺,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紧接着,是如林般推进的长枪方阵,士兵们黑色的甲叶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铿锵作响,如同一座移动的金属城池,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中军处,简宇的身影逐渐清晰。他并未身着全副甲胄,仅是一身玄色精工锁子甲,外罩一件暗红色织金斗篷,骑在一匹神骏异常的汗血宝马之上。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双扫视过来的深邃眼眸,以及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煞气盈野的骄兵悍将,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睥睨天下的磅礴气势,压得迎候队伍几乎喘不过气。

    大军在距迎候台百步之外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唯有马蹄刨地的轻响和旌旗翻飞的声音,更衬得场面寂静得可怕。

    简宇翻身下马,动作矫健沉稳。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先整理了一下征袍,这才率领身后数名核心文武,缓步走向迎候台。

    刘协深吸一口气,在宦官的小声提示下,向前迈出几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却依旧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丞相远征凉州,平定叛逆,劳苦功高!朕……朕心甚慰!特率百官,在此迎候丞相凯旋!”

    简宇于台前站定,拱手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无可挑剔的臣礼,声音洪亮沉稳:“臣简宇,奉陛下之命,讨伐不臣,赖陛下洪福,三军将士用命,幸不辱命!怎敢劳陛下与百官亲迎,臣惶恐!”

    他的礼仪周到,语气恭敬,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抬起的瞬间,与刘协惶恐的目光有一刹那的交汇。刘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几乎要站立不稳,他慌忙避开视线,强笑道:“丞相过谦了!此乃不世之功,朕……已备下酒宴,为丞相及众将士接风洗尘!”

    按照惯例,简宇此时应再次谦谢,并请天子先行回銮。然而,刘协却抢先一步,用一种近乎急切的语气说道:“丞相一路辛苦,还请速速入城安歇!朕……心中着实不安,未能为丞相分忧……”

    这话语里的讨好与恐惧,几乎溢于言表。简宇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讥诮,面上却依旧是恭敬:“陛下言重了,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陛下请!” 他侧身让开道路,姿态放得极低。

    这场面看似君贤臣忠,实则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天子过于谦卑,权臣过于恭顺,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百官们头垂得更低,不敢多看。

    车驾仪仗启动,简宇并未与天子同乘銮驾,而是骑马护卫在侧。大军并未全部入城,大部分精锐由各将领率领,驻扎于城外早已备好的大营,军容整肃,秋毫无犯,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也无声地宣示着绝对的武力威慑。

    入城后,简宇并未急于休息或赴宴,而是第一时间入宫,在偏殿觐见刘协。这一次,他带来了马腾、马超、马云禄、庞德等西凉降将。

    “陛下,”简宇声音平稳,指向身后一众甲胄在身、风尘仆仆却难掩彪悍之气的将领,“此皆凉州义士,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助朝廷平定韩遂叛乱,功不可没。马腾将军更是深明大义,举家来投。臣恳请陛下,依功论赏,以安归附者之心,亦显朝廷宽仁浩荡。”

    马腾立刻率先跪拜下去,声音洪亮却带着恭敬:“罪将马腾,昔日受韩遂蒙蔽,对抗天兵,今幡然醒悟,特来向陛下请罪!愿效犬马之劳,以赎前愆!” 马超、庞德等人也随之跪倒,马云禄虽为女子,亦行军中揖礼,英姿飒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快速扫了一眼御座上的年轻天子,又迅速垂下。

    刘协看着台下这群虎狼之将,心中更是凛然。他哪里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挤出一丝笑容,用尽可能庄重的语气说道:“诸位将军深明大义,助丞相平定西凉,有功于社稷,何罪之有?快快请起!册封赏赐,皆依丞相所奏,朕……一概照准!”

    “臣,谢陛下隆恩!”简宇率先谢恩,马腾等人也随之高呼。仪式简洁而高效,刘协更像是一个盖印的机器。

    接下来数日,丞相府取代皇宫,成为了帝国真正运转的核心。简宇雷厉风行,处理战后事宜。

    他先是迅速选派了一批精干的文官,持丞相府文书与天子诏令,前往凉州各郡县任职,接管政务,首要任务便是安抚流民,恢复生产,宣示朝廷的统治。

    户部与兵部则是在丞相府属官的“协助”下,高效核算阵亡将士名单,从府库中拨出大量钱粮布帛作为抚恤,并明文规定其家眷可免数年赋税。对有功将士的赏赐也极为丰厚,毫不吝啬,全军上下,归心更甚。

    西凉降军被打散重整,部分精锐补充入中央军,由吕布、张辽等将领直接统辖;部分则派驻关中各要害之地,与原有驻防部队轮换、混杂,彻底杜绝了地方割据的隐患。整个军事调动有条不紊,显示出简宇对军队绝对的控制力。

    一系列举措如行云流水,高效而务实。长安城乃至整个关中的秩序迅速恢复,甚至比战前显得更有条理。百姓们逐渐从恐惧中走出,开始谈论丞相的赫赫武功与安民之策。

    然而,在这份看似平稳的秩序之下,明眼人都能感受到,权力的中心已经不可逆转地完成了转移。未央宫中的天子,更像是一个坐在御座上的影子,而真正的太阳,已然照耀在丞相府的上空。

    处理完繁重的军务政事,窗外已是暮色四合。丞相府书斋内烛火通明,映照着简宇沉静的面容。他刚放下笔,门外便传来三短一长的熟悉叩门声。

    “进。”简宇的声音平淡无波。

    兰平悄无声息地闪入,反手将门掩上,快步走到书案前,深深躬身。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完成重大任务后的凝重与释然。

    “主公,”兰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陛下前日秘密召见奴婢,命奴婢即刻去其书房暗格中取一物,并当场销毁,不留痕迹。”

    简宇的目光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何物?”

    兰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极其小心地取出一卷用普通黄绫紧密包裹的细长物件。他的动作庄重而谨慎,仿佛那物件有千钧之重。

    “陛下严令,需亲眼看着它焚为灰烬。”兰平双手将黄绫包裹呈上,递到简宇面前,“奴婢不敢擅专,更不敢毁此重证,特冒死呈于主公。”

    简宇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他伸出右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份黄绫包裹。入手是绢帛的细腻触感,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其上的微凉。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用指尖细细摩挲了一下包裹的轮廓和密封的方式,目光深沉如海。兰平垂手肃立一旁,屏息静候。

    片刻沉默后,简宇才用左手手指,缓慢而稳定地解开了黄绫系扣。一层层布料展开,最终,一卷质地精良、颜色微黄的绢帛,完全暴露在烛光之下。

    他将其轻轻摊开在书案上。目光如冰冷的刀锋,逐字扫过上面的内容。那熟悉的笔迹,那无比清晰的字句,以及末尾那方鲜红刺目、代表至高权力的皇帝信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眼底深处!一股混合着暴怒、冰寒、以及“果然如此”的凛冽杀意,瞬间从胸腔腾起,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他的指关节因瞬间的极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捏着绢帛边缘的指尖,透出一股森然的力道。

    然而,这骇人的气息只是一闪而逝。简宇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复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比之前的任何时刻都要寒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点着那份诏书,一下,又一下。烛火在他深邃的瞳孔中跳跃,映照不出丝毫温度。

    “陛下……此刻在做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淡得可怕。

    兰平心中一凛,连忙答道:“回主公,陛下此刻正在寝宫偏殿,坐立不安。他……他让奴婢即刻来请主公,说是有要事相商。陛下他……神色极为惶恐。”

    “哦?”简宇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弧度中充满了洞悉一切的讥诮与一种掌控全局的冷漠,“惶恐不安?有要事相商?……是到了该‘表忠心’的时候了。”

    他小心地将绢帛重新卷好,用黄绫仔细包裹,然后放入书案上一个带锁的紫檀木匣中,上锁,将钥匙贴身收好。整个动作沉稳有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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