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气了……” 马腾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内伤带来的气短,“丞相神机妙算,运筹帷幄……马腾,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或许,从韩遂那老贼收到丞相密信开始,不,甚至更早……我与韩文约,便已成了丞相棋盘上的棋子。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甚至我二人之间的生死相搏……在丞相眼中,恐怕都只是一场笑话罢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彻底的认输:“败给丞相,马腾……不冤。”

    他的目光越过简宇,落在了其身后那名身材魁梧、面色沉毅的将领——庞德庞令明身上。马腾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痛惜,有理解,最终化为一声更深的叹息:“连令明……都愿意归顺丞相麾下……呵呵,马寿成啊马寿成,你是真的……不如丞相远矣。”

    他看向庞德,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释然:“令明!”

    庞德身躯微微一震,踏前一步,拱手沉声道:“末将……在。”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低垂,不敢与马腾直视。

    马腾看着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算是宽慰的笑容,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不必愧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能得遇明主,发挥才干,我……替你高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诚恳““跟着我马腾,这些年来,你出生入死,血战无数,却始终屈居西凉一隅,是我……亏待了你。今日之后,你我不再是君臣,往日恩义,你已用足够的鲜血和忠诚偿还了。从此,你便安心追随丞相,建功立业,不必再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们……两清了。”

    庞德闻言,虎躯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已有水光闪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一抱拳,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又退回了队列之中。

    马腾的目光继而转向了简宇身侧那位白袍银甲、英姿勃发的年轻将领——赵云赵子龙。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长辈审视后辈的复杂情绪。

    “赵子龙,” 马腾缓缓道,“你武艺超群,胆识过人,是条好汉。我虽与你为敌,却也佩服你的本事。”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个早已停止哭泣,却紧紧咬着嘴唇,脸颊绯红,偷偷望着赵云的女儿,“我家云禄……她……心思单纯,自那日见过你后,便……唉,女儿家的心思,我这做父亲的,岂能不知?”

    赵云没料到马腾会突然说起这个,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尤其是感受到身旁夏侯轻衣瞬间投来的、带着杀气的目光,他英俊的面庞“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尴尬地抱拳,讷讷道:“马……马将军……我……”

    夏侯轻衣悄悄伸出手,在赵云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眼神凶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去再收拾你!”

    马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在意,只是对马云禄温声道:“云禄,为父……以后不能再护着你了。你的心思,为父知道。若真喜欢,便……勇敢些。别学你爹,一辈子困在西凉这方天地。去追求你自己想要的活法吧。”

    马云禄闻言,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混合了悲伤、羞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然,她重重点了点头。

    最后,马腾的目光,凝重地落在了儿子马超身上。马超紧握着金枪,牙关紧咬,俊朗的脸上满是不屈、愤怒和一种不愿接受的痛苦。

    “孟起,” 马腾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为父走后,你……切莫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天下大势,已非往日。丞相……乃天命所归。日后,你若有机会,当为国家效力,护卫疆土,方不负你一身本事。”

    他看着儿子眼中倔强的光芒,叹了口气:“记住,遇事……多动动脑子,多用用心。光靠一腔热血,匹夫之勇,是成不了大事的,只会……害人害己。”

    马超嘴唇翕动,想反驳,想怒吼,但看着父亲那濒死般憔悴而恳切的眼神,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化作一阵剧烈的喘息,眼圈通红,却硬生生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为杀父仇人效力?他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交代完这些,马腾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在马上坐直了些,目光最终、也是无比郑重地,投向了始终静默不语的简宇。

    他双手艰难地抬起,对着简宇,郑重地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悲凉和一丝颤抖:“丞相……马腾自知,对抗朝廷,罪孽深重……今日兵败身亡,乃是咎由自取,马腾……无话可说,亦不敢奢求丞相宽恕。”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眼马超和马云禄,眼中是为人父最后的柔情与不舍,声音哽咽了一下,才继续道:“马腾……不怕死。只是……只是恳求丞相……”

    他的语气几乎变成了哀求:“看在……看在马家世代为大汉戍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收留我这一双不成器的儿女,还有……还有这些追随我多年、只是听命行事的西凉将士……他们……都是好兵啊……”

    马腾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泣音:“马腾别无所求……只求丞相,能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个……效忠朝廷的机会……马腾……甘愿领死,绝无怨言!”

    说完,这位曾经纵横西凉的伏波将军,在万千目光注视下,对着简宇,深深地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火光映照着他花白的鬓角、憔悴的面容和那卑微到极致的姿态。

    此情此景,纵是铁石心肠,亦不免动容。简宇身后的众将谋士,如荀攸、贾诩等,皆面露复杂,暗自叹息。便是徐荣、麹义等沙场宿将,亦微微侧目。成公英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而赵云身旁的夏侯轻衣,也悄悄松开了掐着赵云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马云禄早已泣不成声,马超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咬出血来,浑身剧烈颤抖。

    旷野之上,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那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夜风中飘散。

    马腾那饱含悲凉与绝望的临终托付,字字泣血,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他低垂的头颅,颤抖的声音,以及那份为了儿女和部下甘愿赴死的决绝,让在场几乎所有人为之动容。

    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写满复杂情绪的面孔——叹息、怜悯、不忍、乃至一丝兔死狐悲的苍凉。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所有人都等待着简宇的回应,等待着他对这位末路英雄最终的裁决。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简宇的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悲伤、沉重或是胜利者的威严,反而绽开了一抹极其温暖、甚至带着几分轻松和煦的笑容。那笑容与他身后肃杀的军阵、与眼前这生离死别的氛围,形成了无比突兀而又诡异的对比。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却并不合理的事情,目光温和地落在依旧保持着拱手低头姿态的马腾身上,用一种带着几分疑惑,却又异常清晰的平和语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寿成将军,何出此言呐?”

    这一问,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让所有沉浸在悲情中的人心头都是一跳。

    简宇的笑容依旧温暖,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将军为何会觉得自己死定了呢?这……从何说起啊?”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周围那些因他这句话而开始浮现惊愕表情的文武将领,最后目光重新定格在马腾那因极度意外而下意识抬起的、写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的脸上。

    “呵呵,” 简宇轻笑一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在本相看来,将军你并非反贼,而是被那逆贼韩遂胁迫、蒙蔽,不得已而与之周旋的忠良之后啊。”

    “!!!”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

    马腾猛地抬起头,原本苍白憔悴的脸上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他虎目圆睁,嘴巴微张,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准备好的所有悲壮言辞、所有的绝望与认命,在这一刻被这完全颠覆的定性击得粉碎!

    不仅是他,他身边的马超,原本紧握金枪、浑身紧绷、准备拼死一搏的姿态瞬间僵住,俊朗的脸上充满了错愕,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马云禄也止住了哭泣,抬起泪眼朦胧的俏脸,茫然地看着简宇,又看看父亲,小小的脑袋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而简宇身后的文武众人,更是集体陷入了短暂的石化状态。

    荀攸轻抚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一向沉稳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诧。贾诩低垂的眼睑猛地抬起,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迅速垂下,但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成公英张了张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武将队列中,徐荣眉头紧锁,麹义面露疑惑,张绣则是一脸茫然。赵云怔在原地,忘了身边的夏侯轻衣又悄悄掐了他一下。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于禁,眼角也微微抽动。华雄挠了挠头,似乎没太明白。而庞德,更是浑身剧震,猛地看向简宇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极度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希望?

    夏侯轻衣也忘了“教训”赵云,小嘴微张,看看简宇,又看看马家父子,完全搞不清状况。

    整个战场核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衬托着这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懵了。

    简宇仿佛没有看到众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依旧带着那抹温暖得令人心头发毛的笑容,继续用他那平和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将这石破天惊的定论缓缓道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懵掉的听众耳中:

    “如今,将军虎子孟起,英勇无双,于万军之中斩杀反贼韩遂、阎行,为朝廷铲除心腹大患,此乃大功一件!正是拨云见日,弃暗投明,重归朝廷怀抱的功臣良将,理应受赏才对。”

    他笑着看向目瞪口呆的马腾,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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