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的汉子正等着他。

    “有何急事?深夜来报?”那亲兵队长沉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满,显然被打扰了休息。

    那叛卒喘着粗气,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急声道:“大人!天大的消息!韩遂的军师成公英,根本没病!就在刚才,戌时三刻东门换防后,他穿着夜行衣,从东门缒城而下,往汉军大营方向去了!”

    “什么!”那亲兵队长闻言,睡意全无,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叛卒的衣襟,“你看清楚了?确是成公英无疑?”

    “千真万确!小的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韩遂的心腹阎行没有露面,是几个生面孔的兵丁放他下去的!”叛卒急忙赌咒发誓道。

    亲兵队长松开手,眼中精光暴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成公英秘密出城,去向不言而喻!韩遂这是要狗急跳墙,联络简宇了!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禀报主公!

    “你做得很好!在此等候,赏赐少不了你的!”亲兵队长匆匆丢下一句,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如同旋风般冲向内院,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此刻,韩遂府邸中,韩遂还自以为得计,正与阎行低声商讨着成公英归来后,如何利用简宇的反应来下一步制衡马腾。他全然不知,他赖以翻盘的最大筹码,刚刚离城,他自以为隐秘的计划,就已经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明白白地摆在了马腾的案头。

    致命的危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他逼近。整个郿县,已是一点即燃的火药桶。

    马腾的临时居所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骤然降临的凝重肃杀之气。那名亲兵队长跪在堂下,以最简洁快速的语言,将叛卒的告密内容一字不落地禀报完毕,随后便屏息垂首,不敢再看马腾的脸色。

    空气仿佛凝固了。马腾高大的身躯如同被钉在了主位之上,他脸上原本因深夜被扰而带着的一丝不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阴沉。他放在膝盖上的大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

    “成公英……缒城而出……往汉营方向……”马腾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的眼神深处,最初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但迅速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暴怒和狠厉所取代。最后一丝对昔日盟友的犹豫和顾忌,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寒光爆射,如同两道冰锥,直欲刺穿虚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刻满了杀意。

    “好!好一个韩文约!”马腾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闷雷在低矮的厅堂中滚动,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前日孟起冲动,我还道是误会,还亲自向他赔罪!没想到,没想到这老贼果真包藏祸心,与简宇勾结!如今更是派心腹军师深夜潜出,其意不言自明!这是要彻底将我马家卖与仇敌,换取他的荣华富贵!”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怒,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坚硬的木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剧烈晃动,上面的茶盏跳起,茶水四溅!“既然他韩遂不仁,就休怪我马寿成不义!此獠不除,我西凉军残部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来人!”马腾暴喝一声,声震屋瓦,“立刻去叫孟起和云禄过来!快!”

    门外的亲兵闻声,不敢有丝毫耽搁,飞奔而去。不过片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房门被猛地推开,马超一身劲装,显然还未睡下,或许是仍在为前日未能击杀韩遂而耿耿于怀,难以入眠。他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和疑惑:“父亲,深夜唤孩儿前来,有何急事?”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马云禄,她秀发微乱,只披了一件外袍,脸上带着倦意,但一双明眸却清澈而警觉,迅速扫过堂内凝重的气氛和父亲那铁青的脸色,心中顿时一紧。

    马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怒火与决绝的眼睛,死死盯着马超。马超被父亲看得有些发毛,那目光中的杀意让他瞬间清醒,意识到了有大事发生。

    “爹,到底怎么了?”马云禄也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马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冰冷的语调,将成公英秘密出城投敌的消息说了出来。他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马超和马云禄的心上。

    “什么!成公英那老狗竟敢……”马超一听,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裂!他双眼顷刻间布满血丝,之前被压抑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喷发!他甚至没等马腾说完,猛地转身,就要往外冲去:“我这就去宰了韩遂那老匹夫!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他!”

    “大哥!不可!”马云禄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拉住马超的胳膊。她虽为女子,但常年习武,力气不小,加之马超猝不及防,竟被她拉得一个趔趄。

    “放开我!云禄!”马超怒吼,奋力挣扎,“韩遂老贼竟敢通敌!此时不杀,更待何时!难道要等他引来简宇大军,将我们一网打尽吗?!”

    “大哥!你冷静点!”马云禄急得俏脸发白,却死死不放手,声音带着哭腔和坚决,“韩遂既然敢这么做,此刻府中必定戒备森严,那阎行定然寸步不离!你前日全力一击尚且未能得手,如今他有了万全准备,你单枪匹马闯去,与送死何异呢?爹爹既然叫我们来,定然已有安排,你且听爹爹说完啊!”

    马腾看着眼前这一幕:儿子如同暴怒的雄狮,只知前冲,女儿却虽惊不乱,还能冷静分析利弊,拦住冲动的兄长。他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马超勇武的欣慰,更有对其缺乏谋略的失望,以及对女儿懂事的丝丝暖意。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沉重。

    “云禄说得对!”马腾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严厉地看向马超,“孟起!遇事如此毛毛躁躁,还如何成就大事?前日你鲁莽行事,险些酿成大祸,今日还想重蹈覆辙吗!”

    马超被父亲呵斥,又见妹妹死死拦着,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只得狠狠一跺脚,将虎头湛金枪的枪尾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但总算暂时停住了脚步。

    马腾见他冷静了些,才继续沉声说道:“韩遂,自然要除!此贼通敌,罪证确凿,不杀不足以稳定军心,不杀不足以告慰我西凉军十万英魂!但是,怎么杀,何时杀,却需仔细谋划!”

    他走到马超面前,目光如炬,盯着儿子的眼睛:“你以为为父不想立刻手刃此獠?但你想过没有,韩遂如今龟缩在其府邸,犹如铁桶一般,更有阎行那等猛将贴身护卫。你前日突袭,占了个‘快’字,尚且功败垂成。如今他警惕性提到最高,你再去硬闯,除了徒增伤亡,打草惊蛇,还能有何结果?只怕你还没冲到韩遂面前,就被乱箭射死了!”

    马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因为父亲和妹妹说的,都是事实。前日刺杀韩遂、大战阎行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他怎会忘记?而韩遂府邸现在的防卫程度,他近日也算有所耳闻,确实是比前日森严了数倍不止。

    自己要是冒着这样的风险过去,怕是会被韩遂埋伏,到时候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

    而马腾见马超语塞,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语气稍缓,但依旧冷峻:“孟起,我知道你是想除掉韩遂,为为父分忧。这点,我很高兴、很欣慰,不过,要想杀了韩遂,绝对不能光靠蛮干,我们还要靠计谋!要等他露出破绽,或者,我们自己给他制造破绽!贸然动手,只会逼得他狗急跳墙,甚至可能让他提前与简宇里应外合,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马超胸膛依旧剧烈起伏,但父亲冷静的分析和妹妹担忧的眼神,像两盆冷水,渐渐浇熄了他心头那股不管不顾的蛮火。

    他狠狠啐了一口,将虎头湛金枪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算是暂时压下了立刻杀去的冲动。他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却多了几分强行压制的清明,闷声问道:“那……父亲,依您之见,我们眼下该如何行事?总不能干等着那老贼与简宇勾结成功吧?”

    马腾见自己这个儿子终于肯动脑子而非只动蛮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脸上那冰冷的肃杀之气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竹在胸的、带着几分冷酷算计的神情。他缓缓踱回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仿佛在敲响韩遂的丧钟。

    “孟起,云禄,你二人稍安勿躁。”马腾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更添了几分森然意味,“为父心中,早已有了一条请君入瓮的妙计。韩遂,已是我囊中之物!”

    他微微前倾身体,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使得他那抹笑容看起来格外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残忍:“韩文约这家伙,不是最喜欢躲在他那乌龟壳里吗?那我们就请他出来!明日午时,为父便在县衙设下宴席,以‘商议共同御敌、消除误会’为名,亲自邀请他过府一叙。”

    马超和马云禄闻言,眼睛都是一亮。马超急声追问:“父亲,您的意思,莫非是……鸿门宴?”

    “不错!正是鸿门宴!”马腾嘴角的冷笑扩大,“他韩遂若心中无鬼,还想维持表面和气,或许会来。只要他敢踏进县衙大门……”

    马腾眼中凶光一闪,做了个劈砍的手势:“席间埋伏刀斧手,摔杯为号,将他乱刀分尸!阎行再勇,在重重包围之下,也保不住他性命!”

    “妙啊!”马超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仿佛已经看到韩遂血溅五步的场景,“这老贼若来,便是自投罗网!”

    马云禄也点了点头,但秀眉微蹙,考虑得更周全些:“那……若是韩遂心生警惕,借口伤势未愈或军务繁忙,不敢前来呢?”

    马腾闻言,非但不失望,反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他若不敢来,那便是做贼心虚,坐实了他通敌叛变、图谋不轨的罪名!届时,我们便有了十足的理由,公告全军,指认韩遂叛盟投敌!然后,集结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强攻其府邸!他韩遂区区残兵,龟缩一隅,岂能挡我大军碾压?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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