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退的路上,他还能勉强维持镇定,但一回到这相对安全的环境,巨大的失落和恐惧便如潮水般涌来。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这已是沉重打击,但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自身实力的急剧萎缩。
梁兴、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成宜、马玩、杨秋……这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麾下最能征善战的将领,竟在前日大战中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回来!
如今他手下,除了谋士成公英,就只剩下大将阎行以及一些不成气候的偏裨将校。
反观马腾,虽然也损失了庞德这员头号猛将,但其子马超、其女马云禄俱在,家族核心未损,在西凉军中的威望本就高于他,如今更是趁着他势弱,大量收编溃散的士卒,许多原本依附于他的小股势力也开始明显向马腾靠拢。
此消彼长之下,他韩遂几乎成了光杆司令,在这残存的西凉联盟中,话语权一落千丈。往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马腾,如今看他的眼神虽然依旧带着客套,但那客套之下,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和……居高临下?
“大势已去……莫非我韩文约,真要栽在此地?”韩遂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难道就要这样拱手让人,甚至可能连性命都难保?
就在他愁肠百结、心烦意乱之际,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是他的一个心腹亲卫,神色紧张,脚步匆匆,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禀报:“将军,刚有几个从汉营逃回来的弟兄,带来了……一些消息。”
韩遂眼皮一跳,心中莫名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消息?快说!”
那亲卫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和惊疑:“他们说……说在汉军营中看到,那个叫赵云的白袍将军,在阵前私自放走了云禄小姐,非但没受任何处罚,反而……反而被那简宇重重嘉奖了!现在汉军营里都在传,说赵将军和云禄小姐恐怕……恐怕早有情谊,或者……或者这根本就是马将军和朝廷谈好的条件……”
“什么?!”韩遂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他头晕目眩!赵云放走马云禄?还被重赏?马腾和朝廷谈条件?
不等他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亲卫又继续道:“还有……还有庞德将军!他被擒后,非但没有受罪,反而被奉为上宾,可以在汉营中自由走动,还经常和简宇以及他手下那些大将,像张辽、麹义他们,在一起……看起来,谈笑风生,关系好得很!弟兄们都说……都说庞将军恐怕……恐怕已经降了!”
庞德也降了?!
韩遂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重重跌坐回椅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两个消息结合起来,在他那本就充满猜忌的心中,瞬间勾勒出一幅极其可怕的图景!
马云禄被赵云放走,赵云受赏!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马腾早已和简宇暗中勾结,甚至不惜以女儿为筹码?庞德被擒后非但不死,反而受厚待,与汉将交往密切!这又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连马腾最忠心的大将都已经倒戈?
或者这根本就是马腾和庞德演的一出苦肉计,目的是为了取信于简宇,而代价……就是他韩遂和他的全部家底!
前日大败的蹊跷,马腾实力保存的相对完好,以及此刻听到的这些“确凿”消息,所有线索仿佛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结论——他中了马腾和简宇的圈套!马腾要借简宇之手除掉他,吞并他的势力,然后踩着他们的尸骨,去和简宇谈条件,甚至投降!
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和被人背叛的滔天怒火,瞬间淹没了韩遂!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着椅子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马寿成……你好狠毒的心肠!我韩文约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害我!”韩遂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然而,就在他心乱如麻,惊怒交加,尚未想好该如何应对这“惊天阴谋”之时——
“砰!!”
厅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以狂暴无比的力量猛地撞开!木屑纷飞中,一道如同烈焰般的身影挟着滔天杀意,疾冲而入!
来人身高八尺,面容俊朗却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正是马超马孟起!他双目赤红,如同疯虎,手中那柄虎头湛金枪散发着森然寒光,直指瘫坐在椅上的韩遂,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韩遂老贼!纳命来!!”
声音未落,人随枪走,马超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直取韩遂咽喉!正是:
金枪破户惊魂霎,马踏联营索命急。
欲知韩遂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