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还想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吗?!” 同时,他对马云禄使了个眼色。

    马云禄会意,连忙上前,拉住马超的另一只胳膊,低声劝道:“大哥,先听父亲的,回去再说吧!”

    马超虽然满腔愤懑,但在父亲强硬的拉扯和妹妹的哀求下,又看到韩遂那边阎行等人虎视眈眈,知道今日已无法得手,只得重重哼了一声,极其不甘地收起长枪,狠狠地瞪了韩遂和阎行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此事没完”!然后才被马腾和马超半拉半拽地,向着厅外走去。

    马腾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围观的军士们也面面相觑,缓缓散去,但空气中弥漫的猜疑和紧张,却丝毫未减。

    厅内,只剩下韩遂、阎行、成公英以及一些心腹亲兵。

    韩遂看着马腾父子离去的背影,尤其是马超那最后不甘的眼神,他捂着肩膀的伤口,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冰冷的阴沉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马腾的话说得再漂亮,也无法消除他心中那根深蒂固的怀疑——马超今日之举,是否真是自作主张?马腾的阻拦和道歉,是真心维护联盟,还是故作姿态?

    成公英连忙上前,查看韩遂的伤势,安排人请医官,同时挥挥手,让闲杂人等都退下。他看着韩遂阴郁的脸色,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厅堂,心中沉重万分。他知道,这场“闹剧”看似暂时平息,但裂痕已经深可见骨。信任的基石已然崩塌,未来的路,恐怕更加艰难了。

    马腾的临时居所,位于郿县县衙的后堂,比韩遂的府邸更为简朴,却也多了一份官家的肃穆。此刻,夜色已深,厅堂内只点着一盏孤灯,豆大的火苗在灯盏中摇曳,将马腾高大却略显佝偻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明灭不定,正如他此刻纷乱而沉重的心绪。

    马超已被他强行命令回到隔壁房间“闭门思过”,并由马云禄带着可靠亲兵严加看管。屏退了左右之后,偌大的厅堂只剩下马腾一人。方才在韩遂府中强行压下的惊怒、后怕、以及对大局倾覆的恐惧,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缓缓走到主位坐下,那厚重的铠甲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伸出粗糙有力、布满老茧的大手,用力揉搓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脸上的皱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愈发深刻,那是岁月和风霜留下的痕迹,更是此刻内心焦灼的写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的寒意,以及灯油燃烧时特有的淡淡气味,更衬得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唉……”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马腾的胸腔中发出,在空荡的厅堂内回荡。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马超那状若疯魔、挺枪疾刺的身影;韩遂瘫坐椅上、脸色惨白、肩头染血的惊骇模样;阎行如同护崽猛虎般挡在前方的凶狠眼神;以及韩遂最后那冰冷彻骨、充满怀疑与指控的目光……

    “危机……真正的危机,这才开始啊……”马腾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他比谁都清楚,马超那一枪,刺穿的不仅仅是韩遂的肩膀,更是两人之间那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纽带。从今往后,什么同盟之谊,什么并肩作战,都成了表面文章,底下已是暗流汹涌,你死我活的险恶漩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个人情绪抛在一边,开始以一方诸侯的冷酷理性,来剖析眼前的死局。

    马腾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而深沉,如同鹰隼。他下意识地用指节轻轻敲击着坚硬的木质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一条条思路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串联成一个完整而阴险的计划。

    “孟起……这逆子!”想到儿子,马腾又是一阵气血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沉重。“勇则勇矣,却无半点权谋,徒具匹夫之勇!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下定决心,必须立刻将马超这头容易失控的猛虎关进笼子里。

    即刻起,以“惊扰盟友、违反军纪”为名,将马超这小子严加看管起来。名义上是“禁足反省”,实则是剥夺其自由,防止他再有任何冲动之举。要派绝对可靠的亲兵日夜监视,没有自己的命令,绝不许他踏出住处半步,更不许他与任何韩遂方面的人接触。

    同时,自己要找个时间,与他进行一次深谈,不是呵斥,而是要让他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在找到兵不血刃解决韩遂的‘更好方法’之前,绝不能再动刀兵! 这一步,是稳住局面的基石,绝不能再出纰漏。

    想到韩遂,马腾眼中寒光一闪。“韩文约……经此一事,他定然对我疑心深重,如同惊弓之鸟。” 他深知,此刻若表现出任何强势或逼迫,都可能将韩遂彻底推向对立面,甚至狗急跳墙。

    自己不能强势,反而要示弱,要表现出极大的“诚意”和“愧疚”。明日一早,就派遣心腹之人,携带上好的金疮药和补品,每日前去韩遂府上“探视伤势”,嘘寒问暖。

    姿态要做足,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马腾对盟友的“关怀”。但,这探视的另一重目的,则是监视!要借此机会,仔细观察韩遂府邸的守卫情况、人员的进出、韩遂的真实伤势和精神状态,掌握他的一举一动。这是安抚,更是套在韩遂脖子上的第一道无形枷锁。

    “谣言……简宇的毒计!” 马腾恨恨地想。这些流言是这一切的导火索,必须加以控制,至少是表面上的控制。

    尽快(最好是明天),就在军中找几个无关紧要的、平时就喜欢搬弄是非的兵油子,对外宣称他们就是“散布谣言、挑拨离间”的罪魁祸首。当众予以严惩,或重打军棍,或暂时收押。此举意在向韩遂“示好”,显示他马腾“公正严明”,正在追查真相;同时,也是为了稳定军心,防止恐慌在底层士兵中蔓延,避免更大规模的骚乱。

    接下来,就该是名正言顺,巧取兵权了。

    这是最关键、也最需要技巧的一步。马腾的指尖停止敲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自己可以借着韩遂“受伤需静养”的完美借口,顺理成章地以联军主帅身份,“暂时”全面接管郿县的城防指挥权。要将四门守将、粮草仓库、军械库等所有关键位置,都逐步换上自己的绝对亲信。

    这个过程要循序渐进,看似合情合理,让韩遂那边的人即使心有不满,也找不到公开反对的理由。这是逐步蚕食韩遂军事影响力的核心步骤,如同温水煮蛙,等他反应过来,已是无力回天。

    对付韩遂,光拿下指挥权还不够,必须瓦解他的根基——他的直属部队。

    以“统一指挥,提高效率,共抗强敌”为名,开始“整编”部队。对韩遂的残部,要采取拉拢分化的策略。对那些中下层军官,许以重利(钱财、官职)、更好的待遇;宣扬他马腾才是西凉正统,跟着他才有出路;暗中挑拨他们与韩遂的关系,暗示韩遂已是穷途末路。

    慢慢地,将韩遂的兵,变成他马腾的兵。这一步需要时间和耐心,但却是彻底解决韩遂问题的根本。

    “绝不能让他有机会与外界联络,尤其是……简宇!” 马腾想到了最坏的可能,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对韩遂的府邸实施严密监控。明面上是加派“保护”他的人手,暗地里则是监视所有进出人员,特别是形迹可疑、可能充当密使的角色。要严格盘查,甚至必要时秘密扣押。必须将韩遂彻底困在郿县,切断他一切可能的外援或退路,让他成为瓮中之鳖。

    想到这里,马腾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整个计划在他脑海中已然成型,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韩文约啊韩文约……”马腾心中暗道,既有对昔日盟友的一丝复杂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枭雄的冷酷,“待我一步步将你的爪牙拔除,亲信分化,兵权收拢,届时,你便是一个无兵无权的‘孤家寡人’……哼,你在西凉羌人中的那点声望影响力,自然也由我马寿成来接手最为妥当。”

    他甚至想到了更远:“届时,是逼你‘自愿’交出兵权,留你个虚名养老,还是寻个由头,让你‘旧伤复发’一命呜呼,亦或是……万一局势真的无可挽回,还能用你的人头,去和那简宇做笔交易,为我马家换取一条生路……”

    这个念头闪过,让马腾自己都微微心悸,但乱世生存的残酷法则告诉他,这是必要的选项。

    马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的积郁和犹豫都吐了出去。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冰冷的夜风瞬间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也让他因思虑过度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郿县死寂,唯有巡夜士兵单调的梆子声隐约传来。前路艰险,强敌环伺,内患丛生。但此刻,马腾的脸上已不见了之前的凝重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和一丝隐晦的、即将进行一场危险博弈的冷厉。

    “便如此行事吧。”他低声自语,仿佛是对自己的最终确认。随后,他沉声向门外喝道:“来人!”

    他需要立刻开始布置,第一步,就是先去“安抚”那头被关起来的猛虎——他的儿子,马超。真正的较量,从现在起,已经开始了。

    马超被临时安置在县衙后堂的一间僻静厢房内。这里陈设简单,只有一榻、一桌、一椅,窗户紧闭,只有一盏孤灯在桌上摇曳,将有限的光明禁锢在方寸之间,反而衬得房间角落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材和灰尘的味道,与门外隐约传来的、属于马腾亲兵的沉重呼吸声交织,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马超背对着门口,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般坐在榻沿。他身上的甲胄已被卸去,只穿着一件暗色的单衣,但那股沙场骁将的彪悍气息却无法掩盖。他挺直的脊梁透着倔强,紧握的双拳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凌乱的发丝垂落额前,遮住了他部分表情,但从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起伏的宽阔肩膀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怒火远未平息,反而在这寂静的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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