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亲兵都尉在帐外高声禀报:“大将军,营外有一人,自称张绣,称有十万火急军情求见!”
“张绣?” 简宇眼中精光一闪,与身旁一位身着文士长袍、面容清雅、目光沉静的中年男子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文士,正是荀攸荀公达。简宇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带他进来。”
帐帘掀开,一阵夜风卷入,带着凉意。只见张绣一身夜行衣,风尘仆仆,发髻微乱,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快步走入帐中,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定格在端坐主位的简宇身上,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末将张绣,拜见大将军!”
简宇并未立刻让他起身,而是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认正是张绣,这才缓声道:“师弟请起。深夜冒险而来,所为何事?” 他语气平和,但“师弟”这个称呼,已在不经意间拉近了距离。
张绣站起身,也顾不上客套,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语速极快地将西凉军大营中发生的巨变和盘托出:“大将军容禀!李傕、郭汜二贼,因猜忌樊稠将军,已定下毒计,欲设下鸿门宴,在席间诛杀樊将军!幸得贾诩先生识破奸谋,告知我叔父张济。我叔父深感李、郭二人残暴猜忌,绝非明主,兼之大将军前番释放樊将军,仁德广布,故而我叔父与樊将军、文和先生皆愿弃暗投明,归顺大将军!特命绣前来联络,愿为内应,里应外合,共诛国贼李傕、郭汜!”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紧张地注视着简宇的反应。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众将如典韦、许褚、徐荣等人,皆面露惊异之色。唯有简宇和荀攸,神色如常。简宇表面波澜不惊,甚至微微蹙眉,仿佛在沉思此事的真伪与利弊,但心中实则已掀起狂喜的巨浪!成了!贾诩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他和荀攸定下的离间计,如精准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向着预期的方向扩散!
片刻的沉默后,简宇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他霍然起身,绕过案几,大步走到张绣面前,一把握住他的双手,力道沉稳而热切:“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绣,“师弟!张将军、樊将军,还有文和先生,能明辨是非,弃暗投明,此乃大汉之幸,亦是明智之举!宇,深感欣慰!”
他拉着张绣的手,言辞恳切:“请师弟回复张将军、樊将军及文和先生,他们的义举,简宇铭记于心!待平定叛乱,肃清寰宇,朝廷必有重赏,绝不辜负诸位今日之功!”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肃杀,“至于李傕、郭汜二贼,倒行逆施,天人共愤!既然他们自寻死路,我等便成全他们!”
简宇松开手,走到沙盘前,指着西凉军大营的位置,果断下令:“事不宜迟!就依文和先生之计,以火光为号!你速速返回,告知张、樊二位将军,今夜但见我军大营方向火起,便是总攻信号!届时,请他们即刻在营内发难,擒杀李、郭二贼,打开营门,接应我军!我等里应外合,必可一战功成!”
“诺!绣明白!定将大将军之意带到!” 张绣见简宇如此爽快接纳,并即刻定下对策,心中大喜,再次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激动与决然。
“一路小心!” 简宇亲自将张绣送到帐口,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黑暗。简宇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激动再也抑制不住,化作一阵低沉而畅快的大笑:“天助我也!李傕、郭汜,尔等死期至矣!”
笑声未落,荀攸已从旁缓步走出,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欣慰笑容,拱手向简宇道贺:“恭喜主公,贺喜主公!贾文和果不负所望,西凉军内乱已成,破敌只在旦夕之间!此乃主公洪福齐天,亦是汉室气数未尽之兆。”
简宇止住笑声,目光炯炯地看向荀攸,眼中充满了赏识与信任,他走上前,亲昵地拉住荀攸的手,笑道:“公达何须过谦?若非你当日献上离间妙计,又怎会有今日之局?擒樊稠而不杀,反纵之归山,使其成为猜忌之种;再以涂改书信为引,催生疑心之芽;如今贾文和借势而为,终使叛逆联盟土崩瓦解!此计环环相扣,精妙绝伦!有公达在,区区李傕、郭汜,实乃土鸡瓦狗,弹指可灭耳!”
原来,荀攸效力简宇,亦是机缘与志同道合的结果。中平六年,大将军何进征召名士,荀攸入京拜为黄门侍郎。不久董卓乱政,迁都长安,荀攸目睹董卓暴行,曾与郑泰、何颙等忠直之士密谋刺董,欲挽狂澜于既倒。
可惜事泄下狱,同谋何颙忧惧自尽,唯荀攸在狱中神色自若,饮食如常,恰逢董卓被简宇诛杀,才得以幸免。出狱后,荀攸心灰意冷,正欲弃官归隐,简宇却慕名而来,亲自登门拜访,诚挚挽留。
那一夜,两人促膝长谈,从天下大势到经世济民,从兵法谋略到人心向背。荀攸惊异地发现,这位以武勇闻名的年轻将领,不仅胸怀匡扶汉室的大志,更难得的是目光长远,知人善任,且待人真诚,绝非董卓、李傕之流的残暴武夫可比。
简宇对荀攸的才智更是钦佩不已,虚心求教,言谈间尽显尊重。士为知己者死,荀攸深感简宇乃可辅之明主,遂打消去意,投身简宇麾下,成为其首席谋士。
此次李傕等人起兵,简宇虽知必胜,但亦想以最小代价速战速决。简宇与荀攸几乎同时想到了离间之计。其核心正在于利用李傕、郭汜多疑寡恩的性格弱点。当樊稠、张济偷袭长安失败,樊稠被擒时,众将皆喊打喊杀,唯有荀攸向简宇暗使眼色,密语道:“主公,此乃破敌关键,此人杀不得,反而要善待之。”
简宇何等聪明,立刻心领神会,不仅未杀樊稠,还当即下令:“樊稠虽为从逆,然其勇武可嘉,且杀之无益,徒增西凉军死战之心。暂且收押,好生看待,勿要虐待。”随后,简宇更亲自探视樊稠,言语间既显威严,又留有余地,最后又释放了樊稠,让樊稠对他好感大增。最后这一手下书离间之计,更是简宇、荀攸的杰作。
此刻,面对简宇的盛赞,荀攸心中虽喜,但依旧保持谦逊,他微微躬身,诚恳道:“主公谬赞了。计策虽由攸所出,然能洞察时机,果断纳谏,并完美执行者,乃主公也。若非主公信重,魄力非凡,此计亦难成其事。主公知人善任,从谏如流,方是取胜之本。”
主臣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帐内其他将领,如典韦、许褚、张辽、徐荣等,此刻也终于明白了整个计划的来龙去脉,无不叹服简宇与荀攸的深谋远虑,同时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充满了必胜的信心,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简宇笑声一收,神色恢复肃然,目光扫过帐内众将,朗声道:“诸位!形势已然明朗!叛军内讧,破敌就在今夜!张辽、徐荣听令!”
“末将在!” 张辽、徐荣踏前一步,甲叶铿锵。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锐骑兵,即刻出发,轻装简从,潜行至西凉大营附近隐蔽待机!一旦见到营中火起,或接到张济、樊稠信号,立刻率军突入,接应反正将士,直取李傕、郭汜中军!”
“诺!” 二人领命,转身快步出帐点兵。
“其余众将,随我统领中军,随后跟进!典韦、许褚为先锋,一旦前军得手,全军压上,务必全歼顽抗之敌!”
“末将得令!” 众将齐声应和,声震营帐,杀气腾腾。
简宇大手一挥:“各自准备,依计行事!今夜,必叫李傕、郭汜,授首于此!”
命令既下,整个简宇大营立刻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效而无声地运转起来。士兵们被悄悄唤醒,检查兵器甲胄,喂饱战马,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紧张与兴奋。东风已至,只待那点燃胜利的火焰冲天而起!正是:
暗室毒谋方窃喜,岂知灯火已焚舟。
欲知简宇如何破敌,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