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指前方,声音如同洪钟,传遍三军:“出发!”

    呜——呜——呜——

    低沉雄浑的牛角号声冲天而起,撼人心魄。

    咚!咚!咚!

    战鼓擂响,声震大地。

    大军如同苏醒的巨龙,开始缓缓移动。前排的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踏起滚滚烟尘;骑兵队伍马蹄声如雷鸣,从两翼掠过;辎重车辆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绵延不绝。吕布率领的并州铁骑作为先锋,如同一股红色的钢铁洪流,率先向西奔腾而去,很快消失在尘土与地平线之间。

    简宇最后回头,对站在城门口的简雪挥了挥手,然后一夹马腹,汇入了中军流动的队列。张宁紧随其后,银甲在朝阳下闪耀。

    简雪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紧紧追随着中军那面巨大的“简”字帅旗,直到它越来越远,逐渐模糊在漫天尘土和远方地平线下。她依旧伫立了许久,直到送行的官员都已陆续回城,只剩下她和她贴身的几名侍女。

    晨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和发丝,带来远方大军行进的隐约轰鸣。她望着西方,那是长安的方向,也是兄长和妹妹奔赴的战场。眼中虽有挥之不去的忧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坚毅和责任。她知道,从此刻起,豫州的担子,就完全落在她的肩上了。

    良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牵挂和担忧都暂时压下。她转过身,对侍女们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吧,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沉稳,迈步向城内走去,步伐坚定,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既单薄又无比坚强。身后的旷野上,只留下漫天尚未散尽的征尘。

    与豫州春日渐暖、万物复苏的景象不同,司隶大地虽也值春季,却笼罩在一片兵荒马乱的肃杀之中。白波军十万之众,号称二十万,如同蝗虫过境,自河东蜂拥而出,沿着黄河河谷,浩浩荡荡向西南方向的京畿要地长安扑来。

    他们所过之处,烟尘蔽日,旌旗杂乱,多为头裹黄巾或杂色布条的步卒,夹杂着少量骑兵和掳掠来的骡马车辆,队伍拖沓冗长,喧哗鼎沸,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更像一股规模庞大的流寇。

    这些白波军卒,多是黄巾起义失败后残存的底层民众、破产流民以及啸聚山林的草莽,虽有几分悍勇,但缺乏系统训练,装备更是五花八门,锄头、木棍与锈蚀的刀枪并存,纪律涣散,一路劫掠乡里,以战养战,更添其破坏性。

    而白波军的首领,杨奉、韩暹等人,虽有些许军事经验,但志大才疏,各怀鬼胎,难以有效约束部众,只凭一股虚骄之气和掠夺的欲望驱动着这股庞大的洪流。

    长安城,这座历经沧桑的帝都,此刻已是风声鹤唳,城门紧闭,城头守军林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未央宫深处,留守的朝廷公卿们惶惶不可终日,而真正支撑起这座危城脊梁的,是坐镇京兆尹府、面色冷峻如铁的满宠。

    满宠年约四旬,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眯着,却不时闪过锐利如鹰隼般的寒光。他身着玄色官袍,端坐于案前,听着斥候流水般报来的军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白波军进展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虽然其战斗力堪忧,但庞大的数量足以淹没任何疏于防备的据点。

    “豫州方面,有回信否?”满宠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丝毫感情。

    “回禀府君,八百里加急已派出三日,按行程,简丞相此时应已收到消息,但援军至此,尚需时日。”身旁的主簿躬身回答。

    满宠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深知远水难救近火,当务之急是稳住长安防线,挫敌锐气,为援军争取时间。他目光扫过堂下肃立的几员将领,最终定格在两人身上。

    左侧一人,正是“北地枪王”张绣。他年近三旬,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眼神沉稳,腰间佩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枪,虽静立不语,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归附简宇后,被留镇长安,其麾下西凉铁骑虽经精简,仍是百战精锐。

    右侧一人,则是虎体熊腰的华雄。他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满脸虬髯,一双铜铃大眼开阖间精光四射,站在那里犹如一尊铁塔,浑身散发着剽悍狂野的气息。自简宇率军东征后,他亦留在长安,协助满宠镇守司隶地区。

    “张绣,华雄!”满宠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在!”二人踏前一步,抱拳行礼,声若洪钟。

    “探马来报,白波贼先锋约两万人,已抵达渑池以东五十里处的野王坡,其势骄狂,行军不整。你二人即刻点齐三万步骑,前往迎击!务必击溃其前锋,挫其锐气,扬我军威!”满宠的命令简洁有力,“记住,初战必胜!打出气势,但亦不可孤军深入,若遇贼军主力,即刻退回渑池固守,待援军至!”

    “末将遵命!”张绣、华雄齐声应诺,眼中同时燃起战意。张绣沉稳,思虑的是如何排兵布阵,以最小代价取胜;华雄则摩拳擦掌,满脸兴奋,他憋屈太久,急需一场畅快淋漓的厮杀来证明自己。

    野王坡,午后。

    此地乃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枯草未完全返绿,几条黄土道路蜿蜒其间。白波军先锋两万余人,乱哄哄地在此扎营休息,营盘歪斜,哨探松懈,许多军卒散坐四处,甚至有人埋锅造饭,烟雾缭绕,喧哗之声数里可闻。

    先锋将领乃是白波军中小头目出身、以勇悍着称的吴霸,此人使一柄开山斧,自恃勇力,根本没将传闻中“空虚”的长安守军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了沉闷的震动,起初细微,继而越来越响,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什么声音?”

    “地龙翻身了?”

    白波军卒茫然四顾,有些机警的则侧耳倾听,脸色渐渐变了。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一道黑线迅速蔓延、变粗,最终化作滚滚洪流!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正是张绣、华雄率领的三万长安守军!这支军队以原西凉军为骨干,阵型严整,步伐铿锵,虽经长途奔袭,却丝毫不乱,肃杀之气冲天而起,与白波军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敌袭!敌袭!” 白波军这才如梦初醒,仓皇大叫,营地顿时炸开了锅。吴霸又惊又怒,一把抓起开山斧,翻身上马,怒吼着试图组织抵抗:“不要乱!结阵!给老子结阵!”

    然而,仓促之间,如何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不等白波军形成像样的阵型,长安军已然杀到!

    华雄一马当先,他骑着一匹乌骓马,手持一柄厚背扬武刃,如同一头发狂的猛虎,直接撞入了白波军最混乱的前沿!他口中发出雷鸣般的咆哮:“西凉华雄在此!白波鼠辈,纳命来!” 刀光闪过,如同匹练,瞬间将两名试图阻拦的白波军小头目连人带武器劈为两段,鲜血内脏洒了一地!其威势之猛,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张绣则更为沉稳,他率领主力骑兵,并不急于突进,而是如同磨盘一般,沿着白波军混乱的边缘开始切割、挤压。他手中裂羽凤鸣枪如毒蛇出洞,精准而致命,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白波军卒倒地。他声音冷静地传达着命令:“骑兵两翼包抄,步兵压上,弓弩手覆盖射击!不要放跑一个!”

    训练有素的西凉军严格执行命令。骑兵如同两把铁钳,左右合围;重甲步兵如墙而进,长矛如林,将试图反抗的白波军卒刺穿;弓弩手则在后排抛射出一波波死亡的箭雨,落入密集的白波人群中,引发阵阵凄厉的惨嚎。

    白波军原本就是乌合之众,全靠一股气势,如今遭遇如此精锐恐怖的打击,瞬间就崩溃了。吴霸挥舞着开山斧,还想凭借勇力稳住阵脚,正撞上杀得性起的华雄。

    “兀那贼将,受死!”华雄一眼就看到了将领打扮的吴霸,狞笑着策马冲来。

    吴霸硬着头皮,举起开山斧迎战:“华雄,休得猖狂!”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刀斧相交,火星四溅!

    吴霸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斧柄传来,虎口迸裂,双臂剧痛,开山斧几乎脱手飞出!他心中大骇,没想到华雄力气如此恐怖!不等他变招,华雄的第二刀已如闪电般拦腰斩来!吴霸勉强侧身躲闪,刀锋擦着他的铁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和刺耳的摩擦声,吓得他魂飞魄散。

    华雄得势不饶人,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逼得吴霸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不到五合,华雄卖个破绽,吴霸一斧劈空,华雄反手一刀,快如闪电,直接削飞了吴霸的头盔,连带削去他半边头皮!吴霸惨叫一声,血流满面,几乎坠马,再也顾不得部属,调转马头就想逃命。

    “哪里走!”华雄暴喝一声,催马急追,手中扬武刃化作一道寒光,从背后将吴霸劈于马下!

    主将一死,白波军先锋彻底失去了斗志,发一声喊,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张绣、华雄趁势挥军掩杀,直追出二十余里,沿途尽是白波军遗弃的旗帜、兵器和尸体,俘虏无算。

    野王坡一役,白波军先锋溃败,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迅速传回了仍在缓慢向长安推进的白波军主力大营。营盘连绵十数里,喧嚣杂乱,中军大帐内,气氛却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你说什么?!吴霸全军覆没?两万先锋,就、就这么没了?” 首领之一的李乐猛地从胡床上站起,他身材矮壮,面色黝黑,一双环眼因惊怒而瞪得溜圆,颌下的虬髯都因气愤而微微颤抖。他性子本就急躁,听闻先锋惨败,又折了吴霸这员还算得力的部将,只觉得脸上无光,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可恶!简宇不在,这长安守军竟还敢如此嚣张!定是那满宠老儿使的好计!” 李乐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暴躁黑熊,“老子这就去宰了那张绣、华雄,为吴霸报仇,也叫他们知道知道咱白波军的厉害!”

    另一首领韩暹,身形瘦高,眼神闪烁,带着几分狡黠,他捋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慢悠悠地道:“李兄稍安勿躁。张绣、华雄乃西凉悍将,不可小觑。我军新败,士气受挫,不如等杨奉兄弟到了,合兵一处,再作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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