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该来的终究来了”的果决。张宁的起兵,虽然突然,但并非完全出乎意料,只是其规模和迅猛程度,确实超出了预估。

    “丞相,”坐在下首的荀攸率先开口,他面色凝重,抚须沉吟道,“张宁此举,倾巢而出,势若疯虎,其志非小。豫州乃我军根基,钱粮重地,万不可有失。且其口号,直指丞相,若任其坐大,天下观望之徒恐生异心,届时局势将更加复杂。”

    贾诩微微颔首,接口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直指要害:“公达所言极是。然,长安初定,天子新安,西凉虽平,余波未靖。丞相若倾师东向,长安空虚……李傕、郭汜虽死,其旧部散落各处,关中诸将亦非全然心服,若有宵小趁机作乱,惊扰圣驾,则丞相西征之功,恐毁于一旦。此,两难之局也。”

    简宇默默点头。贾诩点出了他最深的顾虑——长安的安危,天子的安全。他刚刚稳定下来的朝廷根本,不能因为东面的战事而动摇。但豫州,又是他起家的根基,战略地位极其重要,绝不能丢。

    这时,坐在荀攸身旁的刘晔也开口道:“丞相,晔以为,文和先生所虑甚是。然,两害相权取其轻。豫州若失,则我军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纵有关中,亦难长久。且张宁乌合之众,虽势大,然其拖家带口,行军迟缓,补给艰难,战力未必强。丞相若以精锐击其惰归,胜算颇大。至于长安……”

    刘晔顿了顿,继续道:“可留重将精兵镇守,委以重任,严加防范。只要长安稳如泰山,则丞相可无后顾之忧。”

    简宇的目光扫过三位最重要的谋士,他们的意见虽有侧重,但核心都指向了一点:必须回师救援豫州,但长安的防务必须万无一失。

    “诸位所言,正合我意。”简宇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之前的犹豫一扫而空,“豫州,必须救!长安,也必须守!”

    他霍然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如炬:“张宁以为我主力西征,中原空虚,便可趁虚而入。她错了!本相便要让她知道,何为雷霆之速,何为王者之师!”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书记官,朗声下令,语速快而清晰,显示出其思路的缜密和决断的果敢:

    “即刻传令!

    一、任命满宠为司隶校尉,总领长安及司隶地区军政,负责治安肃清,法度严明,确保京畿无乱!

    二、任命徐荣为镇西将军,张济为安西将军,张绣为平西将军,樊稠为抚西将军,华雄为破虏将军,各率本部精锐,合计五万兵马,留守司隶,归满宠节制,拱卫天子,镇抚关中!严密封锁潼关等要隘,谨防西凉或并州方向异动!”

    三、其余众将,随本相点齐马步军十万,克日启程,东归豫州,迎战张宁!

    四、通告全军,豫州危急,家园遭侵,此番东归,乃保家卫国之战,望将士用命,奋勇杀敌!”

    “诺!”书记官奋笔疾书,迅速草拟命令。

    简宇又看向荀攸、贾诩、刘晔:“公达、文和、子扬,随军参赞军机。”

    “谨遵丞相令!”三人躬身领命。

    命令既下,整个丞相府和军营立刻高效运转起来。调兵的虎符、委任的诏书飞快传递,士兵们结束休整,检查兵器甲胄,粮草官紧急调配物资,一派紧张而有序的临战气氛。

    次日清晨,长安北门外十里长亭。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却难以驱散离别的凝重。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十万东征大军已列阵完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队伍前方,“简”字丞相帅旗和“汉”字大纛迎风招展。

    少年天子刘协,身着隆重冕服,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亲自前来为简宇饯行。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舍,紧紧拉着简宇的手:“丞相……关东战事紧急,朕心甚忧。万望丞相保重,早日克敌,凯旋还朝!长安有朕与满爱卿等,丞相无需挂念。”

    简宇一身戎装,英姿勃发,他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放心!臣此去,必扫清妖氛,平定豫州!陛下在朝,亦需保重龙体,朝中之事,可多与王司徒、满司隶等老成之臣商议。待臣捷报!”

    刘协眼中含泪,亲自斟满一杯御酒,递给简宇:“朕,预祝丞相旗开得胜!”

    简宇接过,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起身后,简宇翻身上马,那匹神骏的坐骑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昂首嘶鸣。简雪、荀攸、贾诩、刘晔、张辽、赵云、典韦、许褚等文武重臣,亦纷纷上马,紧随其后。

    简宇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长安城和城下送行的天子百官,猛地拔出佩剑,向前一指,声如洪钟:

    “三军听令!出发!”

    “咚!咚!咚!”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呜——呜——呜——” 号角长鸣,直冲九霄。

    十万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钢铁巨龙,开始缓缓移动。马蹄踏地,声如闷雷;步卒行进,烟尘滚滚。旌旗蔽野,戈戟如林,浩浩荡荡,向着东方,向着烽火连天的豫州,迤逦进发。

    刘协与百官久久站立,目送着大军消失在尘土与地平线的尽头,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丞相的依赖和期盼,有对关东战事的忧虑,也有对朝廷未来的不确定。

    简宇端坐马上,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离别的愁绪已被肩负的重任和即将到来的大战所取代。他知道,这一次,他将面对一个不同的敌人,一场更为复杂和艰巨的战争。但他的信念,如同手中的剑,锋利而无畏。

    “张宁……我来了。” 他心中默念,眼神锐利如刀。

    兖州,寿阳地界。时值深秋,旷野上的草木已然枯黄,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原本相对平坦的地形,在此处开始出现起伏的丘陵和沟壑,为伏兵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曹操率领的东郡与鲍信济北军会合后,便在此处扎下营寨,与南侵的张宁黑山军主力形成了对峙之势。曹军营寨森严,旌旗招展,虽然兵力远逊于号称二十万的黄巾军,但军容整肃,士气高昂。

    中军大帐内,曹操正与麾下核心将领议事。他身披玄甲,外罩一件绛色战袍,虽身材不算高大,但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寿阳位置,眉头微锁,分析着敌情。

    “诸位,张宁贼众,虽势大,然观其行军,拖家带口,辎重繁多,部伍混杂,此乃乌合之众之象。”曹操的声音沉稳有力,“其初入兖州,锐气正盛,我军不宜正面硬撼。当依托地利,稳扎稳打,挫其锋芒,待其师老兵疲,再寻机破之。”

    夏侯惇双目炯炯,声如洪钟:“主公所言极是!贼军虽多,不过土鸡瓦狗!末将愿为先锋,先去探其虚实,斩他几员贼将,煞煞他们的威风!”他性情刚烈,勇冠三军,早已按捺不住。

    夏侯渊精于骑射,更显冷静:“元让勇猛可嘉,然贼势不明,还需谨慎。探明其主力所在及粮道虚实,方为上策。”

    曹仁沉稳持重,补充道:“妙才言之有理。我军兵力有限,当与鲍信将军密切配合,互为犄角,使贼首尾不能相顾。”

    曹洪则摩拳擦掌:“管他许多!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洪必陷阵杀敌,取那张宁首级来献!”

    正当曹操斟酌用兵方略之时,前方哨探飞马来报:“禀主公!贼军前锋约万人,由贼将张燕率领,已至寿阳以南三十里处下寨,似有窥探我军之意!”

    “哦?张燕?”曹操眼中精光一闪,“此贼乃黑山军中有名的悍匪,张宁竟派他打头阵……传令!整军备战,本太守亲自去会会这张燕!”

    首次接战,曹操用兵谨慎。他亲率夏侯惇、夏侯渊等部,列阵迎敌。两军对圆,只见黄巾军阵型松散,衣甲杂乱,虽人数不少,但气势上已输了一筹。张燕跃马而出,手持飞燕双刃,叫骂挑战。

    夏侯惇大怒,不待曹操下令,便挺雷烈枪出马,直取张燕。两人战不十合,张燕便显得力怯,虚晃一招,拨马便走。夏侯惇哪里肯舍,挥军掩杀。曹操见敌军败退混乱,不似有诈,便也下令全军追击。黄巾军丢弃旗鼓辎重,狼狈溃逃。曹军小胜一场,斩首数百级,士气大振。

    此后数日,张宁军似乎畏于曹军兵锋,接连后撤,或派出小股部队骚扰,皆被曹操或鲍信轻易击退。曹军连战连连,缴获不少粮草军械。

    接连的胜利,如同温水煮蛙,渐渐消磨了曹操最初的警惕。帐中议事时,众将也难免生出骄矜之气。

    夏侯惇大笑:“都说黑山贼如何厉害,我看不过如此!那张宁一介女流,果然不通军事!”

    曹洪也附和:“正是!主公,贼军已丧胆,不如趁势猛攻,一举击溃其主力!”

    连一向谨慎的夏侯渊和曹仁,见敌军确实表现不堪,也认为战机已现,建议主动出击。

    曹操起初尚有疑虑,但连续的胜利和部下高昂的求战情绪,也影响了他的判断。他仔细分析了斥候回报,显示张宁主力似乎正向东南方向溃退,沿途混乱,正是一举歼敌的良机。加之他内心深处,也有了借此大功,进一步扩大势力的念头。

    “嗯……”曹操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贼军连败,士气已堕,阵型涣散,确是天赐良机!传令鲍将军,与我合兵一处,全力追击!务必擒杀张宁,平定此乱!”

    于是,曹操尽起大军,抛弃了稳扎稳打的策略,开始对溃退的张燕军进行猛烈追击。一路上,果然见到黄巾军丢弃的营寨、损坏的车辆、甚至散落的财物,更坐实了其溃败的迹象。曹军将士争先恐后,追击速度越来越快,阵型在不知不觉中拉长,先头部队与中军、后军逐渐脱节。

    这一日,大军追至一处险要地带。但见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中间一条道路蜿蜒崎岖,地势愈发狭窄。秋风吹过山谷,带着枯叶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平添几分诡异。

    曹仁察觉地势凶险,急忙劝谏:“主公!此地山高林密,道路狭窄,恐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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