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一点关联都没有,可是兆凌生性敏感,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姐夫是玄门中人,仙鬼之身,我认识他十年,从来不曾见他有过大病,只是在为我治病时灵力不济才会稍有些不适,可是调息一刻,就能恢复如初。

    姐夫曾说过,只有恶人抓住他的右手腕,或是挖了他的仙根才能伤他,可是他的仙根和罩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细想来,我曾在雪戟城的玉版山前对流光说起过仙鬼玄门的罩门所在。可是那时,是为了对付那个叫做伏天的敌将啊。再说,流光是重信诺的人,又与惜花是至交,他怎么会说呢?

    而那场蝗灾为什么连派两拨人去赈济却毫无效果,为什么姐夫一去三日那蝗虫就都变成了蝴蝶?记得姐夫的疾风扫红之术全力施展起来,到中华也只需一日而已,当初背我到腾龙十八瀑,只用一晚上的光景,那地方离雪戟国可不远呀。那么为什么近在咫尺的凤都,他却三日才回?想来姐夫一向在乎我,他临行时我曾说过要他小心行事的话,可是这次赈灾,他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还有,白无常明明说过,兆猗被他弄风,刮到了雪戟城,做了乞丐,算算日子,那之后没多久,桑日人就退兵了,他们应该找不到二弟。可是为什么李荏苒出使成功后打回的表文中,又说兆猗是在桑日国中呢?既然二弟在桑日国,而李荏苒兄弟遇难的时候他侥幸未死,那么他也应该在探日海之东的腾龙竹城被发现,为什么尚青云却说他在原来的雪戟城里?

    再说,我记得两年前岩香国主来我国订立盟约的时候,就说过雪戟国起了内乱,郡主在中华诸国中投奔不着,事过两年,她到今天才来腾龙,这么多时日,她不仅毫无回国的打算,还明示要招流光为郡马,难道她就甘心在异国他乡落地生根不成?当初在章台阁我们会面的时候,我想问又不便问的,就是她的打算。那她的打算到底是什么?

    ……

    兆凌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不由得出神。“凌哥儿,流光和忠义真的去了‘千藤谷’,那可是雪戟国的地方啊!”满面风尘的文儿焦急地报说。

    “早不闹,晚不闹,偏这时姐夫病了,他们又不知何故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闹……”兆凌不由得愠怒起来,嗓音也不觉高了,他的眼看了一下醉卧在硬玉榻上玫红色牡丹下的叶惜花,柔声道:“姐夫睡着了,文儿,我们出去说。”

    “文哥儿,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出了多少事!我好想你啊,可是你也看到了,姐姐没了,姐夫如今又这样光景,我眼下什么都顾不得。这样吧,你让得胜带上我的玉印去一趟千藤谷劝他们回来,有事儿在自家门子里解决,不要闹到邻国,让人看笑话。剩下事儿,等他们回来再说。”“凌哥儿,放心,我让三个兄弟先去了演武场,督促新晋的将领带兵操演,国中的事乱不了。现在我带着你的印鉴去找程将军,让他去“千藤谷”就是。”“好弟弟,劳烦你了。”

    正说时,只听惜花在寝宫喊了一声:“凌弟,小心!”兆凌急忙抽身入内,撩开珠帘,见碧玉硬榻上满是嫣红的花瓣,有一颗颗豆大的血珠从黑衣的公子腕上滴落,渐渐汇聚成一大片的血泊,从玉榻上缓缓流下,落地的刹那,化作了零落的花片,清香满室。

    “姐夫,你醒啦。”兆凌只说了这五个字,便再难说其它的话。他抬头看惜花的脸,病态夺了他的容光却掩不住他的俊美,他的脸苍白如晶玉,他的双目中含着深情,像寒星落深潭一般亮的耀眼,病成这样,那眸子里仍是带着暖意的,一如当初在思过宫第一次相见之时。“好弟弟,你来了,我也不喝酒了。你知道、知道么,喝酒——酒醒了更难受!”

    “姐夫,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劝我别喝酒的吗?你为了我,也要保重好不好?!”“凌儿,我如今,只活在梦里,我醉了,才能——”“姐夫……”

    满室烛光,映得玉榻边那些牡丹娇艳欲滴,深玫红色的花朵整朵整朵堕下,花瓣铺满了紧依玉榻的小花坛,又多的飘逸在叶惜花的硬玉榻上,惜花郎容颜憔悴,却愈发俊美迷人,这满室的烛光,并没有阻挡花中宿醉的叶惜花沉沉入梦,也许只有在梦里,他才能想起遥远的过去,想起他那重于性命的情缘。

    真奇怪,这么多年,就像昨天一样啊。

    八百年前,我的前身孟瘦花弃官而走,在腾龙伏虎两部边界遇到了娘子杜归心一家。我入赘了杜家。留在朱楼边那片牡丹园里住。婚后我在一家书院当了一名教习,养家糊口足矣。剩下大把的时间,我们夫妻、翁婿醉心作画,沉于音律,好不快活美满哪!后来,我所在书院的秦隐公子落榜自尽以后,我被迫离开了书院。

    这时我的父亲写信,要我回去用状元的名号换个官做,我为了和我岳父的约定,放弃了做官,就以贩卖花草为生。腾龙占了边界,我的父亲投了腾龙,他要我跟他一起去,可是我只想过简单的日子,为了那片牡丹园,我又一次拒绝了我爹的要求。我守着原来的家、守着娘子和岳丈,可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命运会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我的父亲将家里的珍玩献给腾龙朝廷,原本想为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我在战后找一个安稳的官位,谁知其中有一颗辟火珠被穿在轿帘上,在武匡帝和护义帝交战的最后关头,救了武匡皇帝的性命。武匡爷大喜,脱难之后问我的父亲要什么赏赐。我爹想也没想就报出我这个儿子的名号,于是武匡帝就答应让孟瘦花我回朝做官。哪料到当时两部落官员上任前身世盘查极其严酷,细查之间,竟发现我的岳父是伏虎国嫡系部将,因不满两国交兵生灵涂炭才逃到边界上化名‘杜清’独自隐居。腾龙国主武匡帝硬说我孟家私通敌国,将我杜、孟两家满门抄斩。

    我们夫妻二人誓约不饮孟婆汤,同过奈何桥,便饮鸩死于花下。行刑官兵见我们夫妻死得可怜,才将我们二人埋在牡丹花下。二人冤魂过奈何桥时,我的娘子抵挡不住酷刑,被孟婆强行灌下了半碗,被逼堕入轮回。而我则坚决不饮,结果被铜管穿喉扔下桥下忘川河中,我是在溺死边缘蒙你的前身囚牛玉龙所救,才得以逸如阳世,寻觅我的娘子。我作了游魂,无亲无故漂流了这么多年,曾附在无数风流才子的笔端,吟诵多少闺怨春愁、离歌别恨,唯一支持我魂魄不散的信念,就是我的娘子。我记得她的眼睛,她在花下看着我,在朱楼上对我笑……就这样过了无数日夜,我终于在清风朝遇见了师父叶正道仙师,刻苦修炼,才修成人形,摆脱无质无形的状态,我拜了叶正道作义父,后来寻到叶家镇上,住在了当年那所宅子里,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凌弟,姐夫又想起过去了,我的日子好长啊!”

    “姐夫,别再想了,别再劳神了!姐姐仙去已有数日,她是成仙去了,也没留个身子与你,不如早日为她作个衣冠冢,也免得——”

    “不,凌弟,等一等……怕是,不会太久了……”

    “姐夫!你可别吓我,我可不能听这样的话呀!姐夫,你别吓我!你别——”兆凌活像个三岁的孩子,半跪着,把头靠在惜花的胸口,呜呜地哭着,似乎连心都要剜出来给他。

    “凌弟,别哭,姐夫、姐夫只想留个念想而已,啊,别哭,我不该说这话。凌儿,你别哭。”惜花无奈,柔声细语,轻轻地安慰兆凌。他的冰冷的左手抚着凌儿头顶,解下束发的玉冠,“瞧你,戴偏了。”

    不必说从此兆凌每日虽然守着惜花,自然也放心不下碧鸳。所以两头忙碌,呵护备至。那日听得文儿说起流光和忠义在外打斗,心里又怕他俩出事,真是惴惴不安,片刻不得安心。那碧鸳想吃些酸梅果子,可天已盛夏,梅子熟而不酸,这人怕她不如意,也不知听哪个宦者传说,折梅宫栽有晚季青梅,竟跑到折梅宫自己去摘青梅送她,到地儿才知道传说有误,这梅花树乃观赏之品,所结梅子根本不能食用。

    上下人等私下里说起这事,都说这人酸的可爱了,碧鸳和太夫人刘氏暗想凌儿此举,怎不感他一片深情?那日兆凌偷空回得携鸳宫,歉疚万分:“每次你需要我时,我都不在你身边。鸳儿,我欠你太多……”“你若忘了当年姐夫的恩义,那么你也一定会忘了你我的情分,你现在不忘姐夫的恩义,以后也不会忘了我俩好了一场,所以,我信你,凌哥哥,你做什么我都信你。”

    恩爱如此,也未必是好事。须知两情深厚,必定相互扶持,由身及心,密不可分。若一旦有离鸾之苦,破镜之恨,一人必不能受。这就是“情深不寿”之理。这是后话,不必说它。

    却说这个可怜痴情种子,为了亲人爱人两头忙碌,像是一支两头点燃的蜡烛,到那日夜间,又听从雪戟国回来的程得胜报说一事,不由一惊!究竟是什么事,容后便知。

    且说桑日国主德仁得了李荫之子李弥新所献的地图,正要攻打腾龙,只是苦于国力不济,又没有借口,正巧雪戟国内乱,雪戟国主乃知龙被毒杀,新的雪戟国主乃知蛟为了对付逃亡在外的堂妹,不惜投靠了桑日人。他们勾结桑日人在探日海上截住了李荏苒的船队,杀害了李荏苒等,劫夺了兆猗,并嫁祸岩香国。兆猗一心要大哥兆凌身败名裂,自己堂堂正正重新做个皇上,却实在想不着主意;德仁抢到兆猗后,教唆兆猗与埋伏在腾龙国内的郑蜓勾结,多加忍耐,收敛锋芒,韬光养晦准备起事。

    尚青云之子尚可,因为怕兆凌再计较他暗害叶孤鹤的事,所以一心要找“后路”便投靠湘王兆猗,作了他的门客。而乃知玉此刻逃到了腾龙。尚可听到传言,知道了何忠义暗恋郡主,而郡主似乎有意于卫流光,于是奉兆猗差遣,日日煽动何、卫二人不和。目的就是让二人不和,兆凌失去可靠之人,这样兆猗可以趁乱夺位,彻底剪除隐患。

    这便是如今腾龙朝廷内外的真实局势!兆猗打的这样的算盘,可却不知这乃知玉也不是善类!她知道虽然自己武艺了得又冰雪聪明,但手下只有润儿一个真心的人,如何是堂兄乃知蛟的对手!这样她便四下奔逃,逃到岩香国,国主严静玉惧祸不纳,她正想投奔腾龙时,听人说起腾龙与桑日一战元气大伤,国主兆凌命在旦夕,所以她想,这便是弱肉强食,不如不管中华的宗主国地位,改投桑日吧!于是带着润儿,投奔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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