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元旦将至。『帝王权谋大作：山丽文学网』街头张灯结彩，人群熙熙攘攘，冷风中裹着即将跨年的喧嚣。
言庚宇带上一盒礼物去了父母家。云潇没有同行。
她和Jas、安安约好去跨年，在城西一家新开的爵士酒吧。Jas认识老板，说那儿驻唱乐队不错。
其实她还没准备好面对“家人”这个词。
太多牵绊，让她本能退却。
言庚宇明白她的心思，只嘱咐她出门注意安全。
云潇推开厚重的木门，酒吧内灯光流动，乐队正演奏一首轻快的Funky Jazz。复古舞台上，电钢琴和贝斯交错出七十年代的华丽性感。
她和安安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聊天，Jas在点酒。窗外行人裹紧大衣，街角的灯串五彩缤纷，为即将到来的跨年准备好布景。
“我还真不习惯看到你穿得这么……‘节日感’。” Jas笑着打量安安，“这亮片裙…超Disco！”
“滚。”安安把杯子凑过去碰了他一下。
云潇看着这对欢喜冤家，笑得温柔。
酒喝到一半，两人嚷着要去跳舞。云潇说自己有点晕，便独自留下。
新一轮鸡尾酒刚送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踏进了酒吧。
——桑娜
妆容精致，身形微晃，显然已经喝了几杯。她身边是位西装笔挺的男士，看桑娜的神情里透着几分担忧。
两人在吧台坐下，点了酒。桑娜环顾四周，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云潇身上时愣了下，但还是朝她走了过来。
“云潇？好巧，又见面了。”她笑着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
云潇起身回应：“是啊，好巧。”
桑娜坐到她身边，端起手上的细脚杯一饮而尽，随即又要了一杯。
指尖沿着杯口划了一圈，才低声对云潇说道：“你真觉得，他这样过下去……好吗？”
“每天就是音乐、酒精、逃避现实……这样下去有意义吗？”
“你难道不觉得可惜？他那么优秀，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来，为什么要放弃呢？”
桑娜眼神有些涣散，话音轻飘飘的，却让云潇心里感到有些沉重。
她没接话，默默的听着，心情复杂。
“他可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桑娜扯扯嘴角，笑意很快散掉，”算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桑娜垂下头，自嘲般笑笑，忽然身子一晃，直接倒在吧台上，发出细微的酒杯碰撞声。
云潇正准备招呼服务员，那位西装男士便快步走了过来。
“抱歉，她喝多了。”他的声音礼貌而有分寸。
“袁逸，你胡说，我才没……”桑娜挣扎着抬头，像是最后一丝清醒，“再来一杯 Dry Martini！”
话音刚落，又晕乎乎地趴回吧台。
袁逸微微皱眉，却没有显露半分急躁，只是抬手把她手边杯子推远，动作冷静而得体。
“你是……袁律师？”云潇问。
“嗯？你是……”
“你好，我叫云潇，是网络电台深夜节目的主播。”她朝他点头，
“上次版权的事，真的很感谢你。《超甜宠文推荐：梦长书屋》要不是你出面帮忙，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袁逸笑了笑，眼神温和，连推辞也带着礼貌：“不客气。言庚宇和我讲过，我也听了你的节目，介绍很多世界各地的小众音乐，很有意思。”
“真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谢谢你的支持。”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能有勇气放弃安稳的生活，一个人跑那么多地方，很了不起。”
云潇抬眼看他。
袁逸站在昏黄灯光下，衬衫领口整齐，袖口扣得严谨。西装剪裁得体，举手投足间带着律师惯有的分寸感。他的神情温文尔雅，却隔着一层无法轻易穿透的距离感。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另一个平行宇宙里的言庚宇：不曾离开律所，也没有开唱片店，走在一条稳妥、清晰的轨道上……
袁逸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笑说：
“这点你们倒是挺像的。如果是我，大概放弃不了多年打拼下来的事业，另辟蹊径。所以……我也做不到你们做的事。”
说完，他弯腰替桑娜拿起包，动作干净利落，神态依旧温和：
“很高兴认识你。我带她先走了。”
云潇点点头，把桑娜的包递过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没入人群，留下吧台一片热闹的喧哗。
酒吧门被风带起，吹散了杯口残余的柠檬香。乐队的节奏重新涌上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云潇心里，像被定音锤敲了一下。
她忽然开始想：
如果没有遇见自己，言庚宇会不会自然而然地走回那条被认可的轨道上？
或许自己，是突兀闯入的插曲。
——————
书房里飘着淡淡的普洱香气，茶几上是最新的政法杂志，室内暖气开得很足。
父亲端起茶杯，又放下，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言庚宇。
“老杨前几天来过，说欢迎你回去。你和我说实话，那律所的工作不好吗？为什么辞职？”看似随口一提，语气却藏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言庚宇没回答。他低头剥着一个橘子，指尖被汁液黏住，剥到一半忽然停下。
“行，你还是不想说是吧。那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工作？”
放下手中的橘子，言庚宇擦了擦手，低声说道：
“我不打算回去了。”
父亲眉心拧紧，语调提的更高：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游手好闲已经快两年了！”
”我没闲着。“ 言庚宇垂着眼，淡淡的说。
”你现在做的那些事，什么唱片店、酒吧……你觉得是长久之计？”
父亲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变得更大：
“我问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务正业！你想过没有，律师待业两年再想回去，业界会怎么看你？”
他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决定把心中的不满一次吐清楚：
“怎么办都行，反正比为了别人的看法，为了您的面子，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过完这辈子好的多！”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空气里。
父亲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我看你真是糊涂透顶——”话未说完，脸色突然发白，捂住胸口，踉跄了一下。
“爸！”
母亲听到动静冲进来，慌乱地拨打急救电话。气氛像瞬间跌进冰窖。
————
医院的白炽灯冷冷亮着，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
言庚宇坐在急诊外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掌心出汗，却感受不到温度。
母亲从病房出来，坐到他身旁，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医生说幸好送得及时，不是大问题，好好养着就行。”她轻声说。
言庚宇只是点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心中满是懊悔。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爸不是为了面子。是怕你重蹈他的覆辙。”
言庚宇抬起头，看着母亲，目光像个迷茫的孩子。
“他年轻时，想当作家，白天在学校教书，晚上熬夜写小说，一边投稿一边改稿，挣不了几个钱。你爷爷整天骂他不务正业，天天就知道做梦。”
母亲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像是飘过一段被时间覆盖的旧事：
“后来还真被一家出版社签了约。结果书因为政策搁置，稿费一分没拿到，也没能出版。他一气之下，把那些手稿一把火全烧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写过。听了你爷爷的话，考了研究生，进了体制。因为起步晚，头几年吃了不少苦，得付出比别人多好几倍努力，才慢慢爬到现在的位置。”
母亲看着言庚宇，语气缓下来，却像在敲一扇沉重的门：
“你知道他最怕什么吗？”
“怕你像他那样，在人生最关键的几年走错，等回过头，才发现时间都荒废了。他是怕你以后后悔。”
言庚宇静静的听着母亲的话，忽然觉得委屈。
他并不是逃避，只是……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
———
医院旁的便利店，橙黄灯光暖得过分，和楼里冷白的灯光形成强烈反差。
云潇站在门口，双手捧着两杯热饮，身上披着件棕色大衣。
不久，医院的自动门滑开。言庚宇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神空空荡荡，像是刚从一场风暴中脱身。
她没有说话，只将一杯热茶递过去。他愣了一下，接过，低头抿了一口。纸杯微热，指尖却还在发抖。
“医生说……没大碍。今晚需要住院观察。”他低声开口，嗓音发哑。
“那就好。”她顿了顿，“你和阿姨也别太担心。”
两人并肩站着，街道安静得不真实，冬夜寒意渗进骨缝，连风声都低沉。
“……我今天才知道，我爸年轻时写小说，想当作家。”言跟宇缓缓说着，语气飘忽。
云潇偏头看着他。
“后来他放弃了写作，进了体制，一干就是三十几年。再也没提起过那段往事。”
他苦笑，“我小时候以为他只懂条条框框，今天才明白……他不是为了面子逼我，而是怕我以后像他一样后悔。”
云潇站在他身边，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言庚宇带上一盒礼物去了父母家。云潇没有同行。
她和Jas、安安约好去跨年，在城西一家新开的爵士酒吧。Jas认识老板，说那儿驻唱乐队不错。
其实她还没准备好面对“家人”这个词。
太多牵绊，让她本能退却。
言庚宇明白她的心思，只嘱咐她出门注意安全。
云潇推开厚重的木门，酒吧内灯光流动，乐队正演奏一首轻快的Funky Jazz。复古舞台上，电钢琴和贝斯交错出七十年代的华丽性感。
她和安安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聊天，Jas在点酒。窗外行人裹紧大衣，街角的灯串五彩缤纷，为即将到来的跨年准备好布景。
“我还真不习惯看到你穿得这么……‘节日感’。” Jas笑着打量安安，“这亮片裙…超Disco！”
“滚。”安安把杯子凑过去碰了他一下。
云潇看着这对欢喜冤家，笑得温柔。
酒喝到一半，两人嚷着要去跳舞。云潇说自己有点晕，便独自留下。
新一轮鸡尾酒刚送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踏进了酒吧。
——桑娜
妆容精致，身形微晃，显然已经喝了几杯。她身边是位西装笔挺的男士，看桑娜的神情里透着几分担忧。
两人在吧台坐下，点了酒。桑娜环顾四周，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云潇身上时愣了下，但还是朝她走了过来。
“云潇？好巧，又见面了。”她笑着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
云潇起身回应：“是啊，好巧。”
桑娜坐到她身边，端起手上的细脚杯一饮而尽，随即又要了一杯。
指尖沿着杯口划了一圈，才低声对云潇说道：“你真觉得，他这样过下去……好吗？”
“每天就是音乐、酒精、逃避现实……这样下去有意义吗？”
“你难道不觉得可惜？他那么优秀，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来，为什么要放弃呢？”
桑娜眼神有些涣散，话音轻飘飘的，却让云潇心里感到有些沉重。
她没接话，默默的听着，心情复杂。
“他可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桑娜扯扯嘴角，笑意很快散掉，”算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桑娜垂下头，自嘲般笑笑，忽然身子一晃，直接倒在吧台上，发出细微的酒杯碰撞声。
云潇正准备招呼服务员，那位西装男士便快步走了过来。
“抱歉，她喝多了。”他的声音礼貌而有分寸。
“袁逸，你胡说，我才没……”桑娜挣扎着抬头，像是最后一丝清醒，“再来一杯 Dry Martini！”
话音刚落，又晕乎乎地趴回吧台。
袁逸微微皱眉，却没有显露半分急躁，只是抬手把她手边杯子推远，动作冷静而得体。
“你是……袁律师？”云潇问。
“嗯？你是……”
“你好，我叫云潇，是网络电台深夜节目的主播。”她朝他点头，
“上次版权的事，真的很感谢你。《超甜宠文推荐：梦长书屋》要不是你出面帮忙，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袁逸笑了笑，眼神温和，连推辞也带着礼貌：“不客气。言庚宇和我讲过，我也听了你的节目，介绍很多世界各地的小众音乐，很有意思。”
“真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谢谢你的支持。”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能有勇气放弃安稳的生活，一个人跑那么多地方，很了不起。”
云潇抬眼看他。
袁逸站在昏黄灯光下，衬衫领口整齐，袖口扣得严谨。西装剪裁得体，举手投足间带着律师惯有的分寸感。他的神情温文尔雅，却隔着一层无法轻易穿透的距离感。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另一个平行宇宙里的言庚宇：不曾离开律所，也没有开唱片店，走在一条稳妥、清晰的轨道上……
袁逸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笑说：
“这点你们倒是挺像的。如果是我，大概放弃不了多年打拼下来的事业，另辟蹊径。所以……我也做不到你们做的事。”
说完，他弯腰替桑娜拿起包，动作干净利落，神态依旧温和：
“很高兴认识你。我带她先走了。”
云潇点点头，把桑娜的包递过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没入人群，留下吧台一片热闹的喧哗。
酒吧门被风带起，吹散了杯口残余的柠檬香。乐队的节奏重新涌上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云潇心里，像被定音锤敲了一下。
她忽然开始想：
如果没有遇见自己，言庚宇会不会自然而然地走回那条被认可的轨道上？
或许自己，是突兀闯入的插曲。
——————
书房里飘着淡淡的普洱香气，茶几上是最新的政法杂志，室内暖气开得很足。
父亲端起茶杯，又放下，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言庚宇。
“老杨前几天来过，说欢迎你回去。你和我说实话，那律所的工作不好吗？为什么辞职？”看似随口一提，语气却藏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言庚宇没回答。他低头剥着一个橘子，指尖被汁液黏住，剥到一半忽然停下。
“行，你还是不想说是吧。那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工作？”
放下手中的橘子，言庚宇擦了擦手，低声说道：
“我不打算回去了。”
父亲眉心拧紧，语调提的更高：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游手好闲已经快两年了！”
”我没闲着。“ 言庚宇垂着眼，淡淡的说。
”你现在做的那些事，什么唱片店、酒吧……你觉得是长久之计？”
父亲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变得更大：
“我问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不务正业！你想过没有，律师待业两年再想回去，业界会怎么看你？”
他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决定把心中的不满一次吐清楚：
“怎么办都行，反正比为了别人的看法，为了您的面子，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过完这辈子好的多！”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空气里。
父亲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我看你真是糊涂透顶——”话未说完，脸色突然发白，捂住胸口，踉跄了一下。
“爸！”
母亲听到动静冲进来，慌乱地拨打急救电话。气氛像瞬间跌进冰窖。
————
医院的白炽灯冷冷亮着，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
言庚宇坐在急诊外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掌心出汗，却感受不到温度。
母亲从病房出来，坐到他身旁，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医生说幸好送得及时，不是大问题，好好养着就行。”她轻声说。
言庚宇只是点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心中满是懊悔。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爸不是为了面子。是怕你重蹈他的覆辙。”
言庚宇抬起头，看着母亲，目光像个迷茫的孩子。
“他年轻时，想当作家，白天在学校教书，晚上熬夜写小说，一边投稿一边改稿，挣不了几个钱。你爷爷整天骂他不务正业，天天就知道做梦。”
母亲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像是飘过一段被时间覆盖的旧事：
“后来还真被一家出版社签了约。结果书因为政策搁置，稿费一分没拿到，也没能出版。他一气之下，把那些手稿一把火全烧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没写过。听了你爷爷的话，考了研究生，进了体制。因为起步晚，头几年吃了不少苦，得付出比别人多好几倍努力，才慢慢爬到现在的位置。”
母亲看着言庚宇，语气缓下来，却像在敲一扇沉重的门：
“你知道他最怕什么吗？”
“怕你像他那样，在人生最关键的几年走错，等回过头，才发现时间都荒废了。他是怕你以后后悔。”
言庚宇静静的听着母亲的话，忽然觉得委屈。
他并不是逃避，只是……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
———
医院旁的便利店，橙黄灯光暖得过分，和楼里冷白的灯光形成强烈反差。
云潇站在门口，双手捧着两杯热饮，身上披着件棕色大衣。
不久，医院的自动门滑开。言庚宇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神空空荡荡，像是刚从一场风暴中脱身。
她没有说话，只将一杯热茶递过去。他愣了一下，接过，低头抿了一口。纸杯微热，指尖却还在发抖。
“医生说……没大碍。今晚需要住院观察。”他低声开口，嗓音发哑。
“那就好。”她顿了顿，“你和阿姨也别太担心。”
两人并肩站着，街道安静得不真实，冬夜寒意渗进骨缝，连风声都低沉。
“……我今天才知道，我爸年轻时写小说，想当作家。”言跟宇缓缓说着，语气飘忽。
云潇偏头看着他。
“后来他放弃了写作，进了体制，一干就是三十几年。再也没提起过那段往事。”
他苦笑，“我小时候以为他只懂条条框框，今天才明白……他不是为了面子逼我，而是怕我以后像他一样后悔。”
云潇站在他身边，静静听着，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