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轻响。【帝王权谋大作:冰兰书屋

    言庚宇从唱片架后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天买了玛丽莲·曼森唱片的女子。

    她今天把头发盘成了一个低低的发髻,露出有些苍白的侧脸,一身黑色工装连体裤,双手捧着一个纸壳箱,看起来有些吃力。

    她走上去,把箱子放在地上,微微有些喘。

    “请问,”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你们这里收二手唱片吗?”

    言庚宇看着她,点了点头。

    “看品类和保存状况,如果没问题,我们收。”他说。

    女子抿了抿嘴唇,似乎松了口气。她弯腰打开纸箱,一整箱的CD整齐地码着,封面旧得有些泛白,看上去保存得不错。

    “都是一些老CD。” 她开口解释道。

    言庚宇走过去,蹲下身,从中抽出几张翻看,确实都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前的老碟—— 摇滚、英伦、后朋、爵士类型丰富,且国内外的都有。

    他的眼神微微一亮,像是不经意间被触动的光。心底掠过一丝惊讶——她看上去年纪不大,挑的却尽是带着年代感的音乐。

    “需要些时间,一张张看完才能评估。”他抬头,语气不急不缓,眼神专注而笃定。“你可以在店里稍等一下,如果不急的话。”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她点头,找了吧台角落的位置坐下。

    “要喝点什么?”他顺势问。

    “Whiskey Highball有吗?”

    “有,稍等。”

    他在吧台后拿出高球杯,倒入三分之二的冰块。举手间,左腕那条皮质手链若隐若现,几圈环绕,静静衬在腕骨下。随即,他倒入日本威士忌,动作干净而专注。

    “这家店开多久了?”她问道,语气随意。

    “不到一年。”

    “难怪以前没见过。”

    “你对这边很熟?” 他轻轻挑眉。

    “算是吧,以前在附近住过。” 她的声音松松散散地落下,像是不急着让别人听懂。

    他将苏打水注入杯中,气泡迅速攀升。最后放上一片薄薄的柠檬片,动作干净利落,却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讲究。

    “欢迎回来。”

    他说着把酒递到她面前,唇角似乎还带了极轻的弧度。

    听了他的话,她似是愣了一秒,接过酒杯,笑了笑说,“谢谢。”

    言庚宇指了指吧台旁的黑板:“点酒可以选一首歌,只要是这里有的唱片就行。”

    她点点头,站起身,走向唱片架。

    店里放着Bill Evans的钢琴曲,在空间中不动声色地流淌着。

    她在一排旧黑胶前驻足许久,从架子里抽出一张唱片,封面昏暗隐晦,带着一点诡异的浪漫疯狂,像午夜失眠人的静默狂欢。

    她拿着唱片走回吧台,看他还在那箱CD堆前翻查,没有打扰,只低声问:

    “我可以自己播放吗?”

    他抬头,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书友最爱小说:梦晓悦读】”

    她走到吧台另一端,熟练地放好唱片,调整唱针。

    嘶嘶的低噪声过后,是一阵冷静空旷的吉他声,带着失重感的旋律在空气里一点点晕开。

    那是——

    他猛地停下了动作,手腕不自觉收紧。

    《庆祝生活的方法》—— 木马乐队。

    这是首只要前奏响起,就能瞬间击中他内心的歌。

    意识被熟悉的旋律轻轻拉扯着,记忆倒回两年前某个午夜。

    那时他还在律所,负责企业并购与上市的案子。文件、会议、尽调一波接一波,仿佛没有尽头。冰冷的数字、合同条款堆叠成一堵墙,把他困在其中。

    日复一日的高压让他焦虑、失眠,身体与神经都被耗到崩溃边缘。

    某个凌晨,他结束了一场跨时区的视频会议。开车回家的途中,眼睛灼痛,脑子一片混沌,开着收音机,机械的不停换台,只想用陌生的声音盖住胸腔翻涌的躁意与空虚。

    直到拨到某个频道,一个女人缓慢轻柔的声音响起:

    “有人说,午夜是最让人感到活着的时刻,在昨天和明天的交界,午夜切割了过去与未来,醒着的我们是幸运的。”

    幸运吗?他握着方向盘,冷笑了一下。他不想清醒,他需要睡眠休息,天亮时才可以迎接新的战斗。

    正想换台时,电台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调轻快了一些,像是加了冰的威士忌:

    “用这首歌庆祝一下此刻清醒的我们吧,来自木马乐队——《庆祝生活的方法》。”

    音乐随即响起。

    吉他旋律像从某个遥远的地方钻入神经,男声迷离低沉,如同在城市半空唱出的咒语:

    “  醒来吧

    在这令人绝望的孤独舞会上

    你像枚剪纸般

    渐渐失控了舞蹈

    你变得很轻…”

    那一刻,他把车停在了高架桥下的一块空地,熄火,点烟,调高了音量,让音乐填满车厢。

    歌词像存在主义的呢喃,带着某种诗意的倔强与脆弱的希望,仿佛这茫茫夜色里唯一的一道光。

    他靠着车窗,听着,闭上眼,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那是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他没有在凌晨两点还睁眼盯着天花板。

    “你好像听得很出神。”吧台另一侧,她轻咳了一声。

    言庚宇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首歌……很好听。”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首歌对自己很特别。

    “嗯,我也觉得。” 她点点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

    “这些CD挺多的,可能还要花些时间整理。”他说,语气重新平稳下来,

    ”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留个电话,明天整理好后我联系你。”

    她稍微想了想,说道:“我就住附近,明天再来一趟就好。你慢慢看,不急。”

    言庚宇点点头。

    她把酒喝完,把唱片放回原处,结账后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推开门,风铃又轻响。

    他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她回头。

    言庚宇从靠墙那排CD架里抽出一张,追了两步,递给她。

    “刚刚那张,送你。”他说。

    她微微一愣:“这怎么好意思。”

    “我觉得这张专辑和你挺有缘的。而且……我以前很喜欢这张,所以收了好多。”

    她看着他,目光稍稍停留在他眼里。他神色平静,没有多作解释。

    “那我收下了。”她颔首把专辑抱在怀里,

    “谢谢你的酒和音乐。”随即微笑补充道。

    风铃又响了一次,她走出门,夜色正深,街灯像一枚一枚钉子,将寂静钉在地上。

    言庚宇站在门口,望着那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回到店里,坐在吧台后,看着那箱CD,忽然有点走神。

    他并没有骗她。

    那张专辑,他确实有好几张。

    他把她刚刚收好的唱片,又放回唱机,莫名地很想再听一遍那首歌。

    那次在车里睡着之后,他开始习惯在深夜听那个电台节目,里面的声音成了他熬夜加班后的某种慰藉。

    午夜电台播放的歌、那位女主播偶尔分享的独白,总让他回忆起少年时的自己——那个还没穿上西装、还会做梦的人。

    他很喜欢那位女主播的声音——她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沉静从容,不急不缓,却莫名地给了他做决定的勇气。

    在听了那节目的第三个星期,他向律所递了辞呈,结束了六年的律师生涯,以及焦虑失眠的日子。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想要怎样的生活,还曾试图联系那个节目,写过邮件、私信过电台账号,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过是茫茫夜色中成千上万个听众之一。

    他想过:如果能见到那位主播,他一定要亲口说一句谢谢。

    然而不久后,那个节目停播了,女主播也无迹可寻。

    后来他开了这家唱片店,希望以交换分享唱片的方式,遇到同样喜欢音乐的人。

    店内,乐队主唱的歌声还在继续:

    ” 我们沉醉我们卑微

    我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孤寂的坠毁

    即使破碎姿态也要优美

    装作只是在庆祝一次巧妙的轮回

    ……”

    风铃忽然响起,有新的客人推门而入,打断他的思绪。

    是三个熟面孔——附近的上班族,下班后总喜欢来这里坐坐。因为都喜欢City pop,在这里慢慢熟识,竟成了朋友。

    几个人分别点了酒,其中一个人很快选了一首City pop的经典曲目。

    言庚宇转身去吧台调酒,手法熟练而安稳,像重复无数次的仪式。

    可能是自己想太多,刚才那个女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实在想不起在何时何地见过。

    他手上调酒的动作未停,心里却默默想着:或许,喜欢同一种音乐的人,本就带着某种相似的气质。

    有些旋律,似乎注定在某些人之间,一再出现。

    ———

    夜色渐深,云潇抱着刚得到的CD往回走。

    这两天,她一直在清理屋里的东西。打算过几日,就把这套公寓交给中介处理。卖掉之后,她就能离开。

    公寓的东西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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