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若有若无擦过。

    再看那边当电灯泡的谢知衍,脸都快跟锅底一样黑了。他低头打了几个字,不久后护士便进了病房,向里边两人微笑道:“病人还在恢复期内,需要安静修养,两位先生……”

    谢迟竹可谓是求之不得。他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闻喻一眼:“我下次再来看你,好好养病。”

    面上虽然不显,心里还是松快了不少。

    他抬脚要走,闻喻却忽然叫住他:“小竹。”

    谢迟竹背影骤然僵住,又听见闻喻的声音:“出院的时候,小竹会再来看我的,对吧?”

    含混几声应了过去,他也不好说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直到走回尚有夏末余温的阳光里,谢迟竹才意识到谢知衍仍然牵着自己的手。

    不是黏黏糊糊的十指相扣,只是普通地牵着,谢知衍的指节还按在他掌心里。谢迟竹的手脚常年都是寒凉的,好像一块不化的冰,也就衬得牵着他的人格外灼热。

    不算是惹人讨厌的感受。谢迟竹下意识侧眼看向他,蓦然发觉这同父异母的兄弟二人相似的不止那双眼,侧脸轮廓也凌厉得如出一辙,宛如同一只手落下的两笔。

    心好像一下又落到了实处。他不留情地将手收回来,伸个懒腰,心想确实该回家休息去了。

    谢知衍动作一顿,却没强行挽留他的指尖。过了一会,他又听见谢知衍说:“小竹,助理待会会交给你几份文件,记得抽空看看。”

    给他这个对商业往来一窍不通的吉祥物看文件干什么?谢迟竹心中微讶,嘴上却下意识地呛了回去:“哥哥让助理交给我的助理就好了。”

    他哪有什么助理?这就是摆明了同人耍脾气。

    “晚上我把文件送到小竹的房间。”谢知衍从善如流地改口。

    谢迟竹闻言,又瞥他一眼,声音里还带着倦意:“一定要晚上回家才能看吗。”

    车就停在前边,司机已经开了车门,谢迟竹先一步钻了进去。他一抬手,跟在后面的谢知衍就看见一只抱枕软绵绵地朝着人脸飞过来——

    自然是被谢知衍一抬手,轻而易举地接住了。青年生着小小闷气的模样也让他觉得可怜可爱,谢知衍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他亲爱的弟弟柔软漆黑的发顶。

    即使知道这样谢迟竹会更生气,他仍然情不自禁。那些恶劣贪婪的念头也暂且只能外化到这一步。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亮起的屏幕被转向谢迟竹。谢知衍呼唤他:“小竹。”

    谢迟竹没搭理他,他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膝盖上的抱枕被压扁又重新蓬松,谢迟竹将它当作谢知衍的脑袋痛捶了好一大顿,余光终于按捺不住地朝旁一瞥。

    ……什么叫《关于谢知衍先生名下资产和权益的若干安排说明》?

    就是这一顿,好死不死地让他同谢知衍对上了视线。后者那永远平静的神情此刻莫名融化了几分,用平板的语气向谢迟竹介绍道:“大额资产赠与的流程比较繁琐,但备案和公证流程这几天就能结束了。”

    谢知衍说“大额”,那就是客观上来说真不少。

    谢迟竹别过眼,又匆忙在电脑屏幕上一扫,十分谨慎地问:“……谢知衍,你是有什么公司要我当法人吗?”

    “小竹为什么会这么想?”谢知衍反问他,“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

    生日礼物。

    ……

    熟悉的宴会厅,衣香鬓影间推杯换盏。

    这场生日会本应有两位主角,出人意料的是,仅仅有谢迟竹按时出席。他虽然清减了些,病容未褪,但周身打扮仍然华贵得体,恰如明珠无暇。

    再说了,美人就是美人,就算在病中也更是另一番风情。可惜众人隐隐听说几位天龙人中的天龙人为他大打出手不可开交的消息,再觊觎心动也只能敬而远之。

    那注定是云端上养优处尊的人。

    同从前一样,谢迟竹对这些社交的面子工程并不多么上心,香槟杯端在手中只略略沾唇,随意同几位贵客客套过几句后便要离场。

    量及他出院不久,也无人敢强留他。走到花园里,谢迟竹的神色才松快起来,找到将高跟鞋一脚踹断的安景闲聊。

    安景看向他,揉着脚踝的手也停了,去摸兜里的女士香烟:“细高跟真不是人穿的——小竹,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和那些蠢人说话没意思。”谢迟竹笑着说,“不是说让我试试烟吗?来啊。”

    “对身体不好吧。”话是这么说,安景还是并未过多阻拦,将一支细细的烟递给对方,还附赠了点火服务,“真打算出国?”

    天色暗下来,路灯在远处,香烟被青年以一个优雅的姿态夹在指间,火光寂寥明灭不定。安景饶有兴致地看,评价道:“真别说,你抽烟还挺好——”

    话音未落,谢迟竹就被呛了个结实,随手掐了烟剧烈咳嗽起来,好半天才平复。他抬眼搜寻可以丢烟头的地方,没料猝不及防看见一张许久未见的面容。

    是程衡。程衡向他伸出手,他便无比自然地将烟头丢了上去,一闪而过的笑意狡黠:“多谢程大少了。”

    程家继承人要变天的消息,圈子里的人多少有所耳闻,只是这位新晋潜力股此刻实在算不上多么体面。他眉骨边不知被什么划了长长一道,血痂骇人,让温文尔雅的气度都沾染了些许不可说的气息。

    程衡转身几步将烟头丢了,折返回来问谢迟竹:“你要去哪?”

    他看向谢迟竹,想起多年前其实是自己带着他推开了这扇门,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谢迟竹从兜里掏了颗话梅糖,并未正面作答:“这就不劳程大少关心了。”

    将程衡打发走后,安景才有点哀怨地“啧”了声:“没想到你也要环游世界去潇洒。”

    “给你带伴手礼。”谢迟竹很轻松地回答,“但也不一定哪都要去,看心情吧。”

    他要去旅行,可能好几个月乃至一年,也可能一两个星期就结束。在那之后,也是做什么都好,反正他不过一个富贵闲散人——没什么额外的价值,不需要背负额外的意义和期待。

    这种漫无目的的未来让谢迟竹觉得轻松。酸甜的话梅糖融化在口腔,他又从兜里摸出了另外一颗——

    作者有话说:这个小世界就到这里结束啦[摊手]明天上夹,更新变动到晚上十一点

    第34章 第1章 “我认识应珏这么多年,就没见……

    葬礼的钟声在礼堂的弧形穹顶下回荡, 彩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色。

    事实上,在人造大气技术成熟之后,首都星几乎永远都是阳光灿烂的。今天的雨是一场人工降雨, 专为悼念英年早逝的应阙少将而落。

    应阙出身于首都星的政治门阀,以优异成绩自军校毕业, 一路顺风顺水至少将军衔,绝对当得起一声天之骄子。

    他还有一位美丽贤惠的OMEGA妻子。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温柔小意的解语花, 试问千载英雄豪杰谁不心向往之?巧了, 这还是一位更难得的红颜知己。

    总而言之,应阙的英年早逝不可谓不可惜。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棺木边的年轻男性OMEGA身上。那人的肤色欺雪, 却穿了一身得体的漆黑, 丝质手套一直包裹到腕骨。作为军官来说,他还有一头不太合规矩的长发,柔顺的黑色被丝带绑成侧马尾放在前胸。

    名义上来说, 这位叫做谢迟竹的OMEGA还是应阙的副官, 但人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个虚衔——从来没人见过他替应阙处理对外事务。

    应阙对他就如对待一件最脆弱的古董,不能见天日,不容许旁人投去半点目光。

    此时此刻, 很多人都在看他,但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而哀伤地垂着眼。这种氛围让许多人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放轻了——直到军靴踏在大理石砖上的清脆声音打破这片寂静。

    来人身形高大,制式军装肩上三颗合成星钻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这意味着他的军衔已经是准将。年轻的寡妇OMEGA似乎为肩章所折射的光辉震慑, 薄薄的眼皮一颤,终于对外界有所反应。

    对于在场众人来说,这位准将的身份也无需介绍。就算你不认识任何一个人, 也应该能看出准将那双窄长的烟灰色眼睛与黑白遗照上那位少将何其相似。

    他向OMEGA伸出手。这无疑是不合规矩的,但应珏还是这么做了。

    “欢迎回来,应珏。”OMEGA脱下手套,任由自己的手被握住。这个握手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长。

    “嫂嫂,节哀顺变。”应珏说。作为精神力等级最高的ALPHA,他轻易就从眼前人身上闻到了一点浅淡的碳素墨水气息。这不是谢迟竹本人的信息素,而是经由永久标记留下的。

    应阙的等级也很高,所以这个标记在他身亡后还一直维持着。

    这让应珏有些不快。他将这归结为ALPHA天生的领地意识受到侵犯所致。

    一瞬的失神终结于眼前人将手往回抽的轻微动作。应珏垂眼,看见那瓷白的手背上已经留下惹眼指痕,侧过身挡住某些探究的视线:“戴好手套。”

    那些视线带着心照不宣的八卦意味。再结合OMEGA穿脱手套时优雅如一的动作,这让应珏感到一瞬间的恍惚。

    谢迟竹曾经几乎已经成为应珏的OMEGA,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

    七年前。

    霓虹灯在夜色里格外夺目,这间位于第一军校附近的星尘酒吧里充斥着酒酿的气味。

    应珏刚进到这里就皱起了眉。他这个人呢,说的好听一点叫做克己复礼,刻薄一点便是古板到了极点。

    烟酒不沾,OMEGA也是半个眼神都欠奉,什么娱乐活动都不感兴趣。

    这么一个几乎全身心扑在学习训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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