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婉儿:“……”

    又卖关子?

    谢之霁送她上马,他自己则牵着马走在前面,往上山的羊肠小道上走去。

    一边走,一边用捡来的木杆探草,驱赶虫蛇。

    婉儿心里堵得慌,满脑子都是在想为什么谢之霁从未去过叙州,却知晓她家的位置。

    如果只是简单地向乡民问路,谢之霁应该不会故意卖关子不说,这么藏着掖着,那他定然是一早就知道了的。

    上山路崎岖不平,婉儿在马背上也坐得一摇一摆的,好几次都因为走神,差点儿摔了下去。

    谢之霁有些无奈地停下,看着她:“还没想到吗?”

    婉儿撇撇嘴,闷声道:“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啊,总不能是你随便抓的一个路人问的吧?”

    谢之霁有些无奈,便也不难为她了,“每年给你家门前放银子的好心人,你就不好奇他是谁?”

    婉儿一怔,不明白谢之霁为什么又突然说起这个,轻哼:“别想顾左右而言他,总不能是你吧?”

    谢之霁不言,静静地看着她。

    婉儿一愣,睁大了眼睛:“不会吧?”

    自她有记忆起,那好心人便每年在屋门前放银子,可是那时候谢之霁才多大?再说了,他哪儿来的钱?

    “坐稳了。”谢之霁牵着马,上面的路愈发陡峭,他放慢了步调。

    看着谢之霁的背影,婉儿哑了火,这什么意思,又不打算说了?

    “哥哥,哥哥,你别又让我猜啊,你什么都不说我哪儿猜得到。”婉儿嘟囔着抱怨。

    谢之霁也不回头,幽幽道:“你不想想,你每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银钱。”

    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婉儿之前还从未想过呢,她蹙眉回忆着往事,“好像是每年的中秋节。”

    说完,婉儿恍然大悟,“是我生辰那天!”

    父母总是将中秋节与她的生辰一起过了,她也就淡化了生辰的印象。

    而且好心人送来的银钱,基本也都是贴补家用,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她也就没有刻意去记。

    原来,这钱是谢之霁给她的。

    只有谢之霁一个人记得、在意她的生辰。

    鼻子酸酸,婉儿忽然有些想哭了。

    这些年来,原来谢之霁一直一直地守护着她,陪伴着她,而她自己竟从未发现。

    “可哥哥你当时也只是小孩子,哪里来的钱给我们?”

    更何况她们离开上京不久,谢之霁的母亲就猝然离世,刘盈盈看他不惯,更是克扣他的银钱。

    谢之霁:“我在上京,自然要比你们容易些。”

    那时候在学堂给人抄书,替人作诗写文章,以谢之霁的文采,自然能赚到不少钱。

    后来这件事被太子知晓,太子也会明里暗里赏赐他银两。

    谢之霁物欲不高,便收起来尽数让人给了婉儿一家。直到后来燕南淮在长宁站稳脚跟了,婉儿一家衣食无忧,他才减少了补给。

    婉儿静静听着,可心里却堵得慌,闷闷的。

    谢之霁语气淡然,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可婉儿又不是傻子,父亲离世家道中落后,更是能体会其中的辛酸。

    晨曦之下,谢之霁的背影挺拔而优雅,像是山间的一颗青松。

    忽然,这棵青松颤了一下。

    谢之霁垂眸看着搂住自己腰间的纤细手腕,勾起嘴角,轻笑:“你这是做什么?”

    婉儿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哽咽着:“哥哥……”

    谢之霁将她拉到前面,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轻笑:“我可从不随便给人东西。”

    婉儿一哽,以为他会要她还钱,为难道:“可我什么都没有……”

    谢之霁:“谁说没有?”

    他俯身轻轻地吻住她,低声呢喃:“以身相许,如何?”——

    作者有话说:小谢:老婆好傻,香香软软的,真好骗。

    第83章 一间

    行至第四日,路上下起了小雨。

    谢之霁带着婉儿在洞穴里躲了躲,可婉儿心急如焚,待雨一停,便又继续翻山越岭。

    但天意难料,晴了半日又开始淫雨霏霏,山间的路泥泞难行,跟着他们的汗血宝马一向驰骋沙场,在草原上狂奔可一日千里,但面对着陡峭的山崖和绝壁,也几次失蹄,险些跌下悬崖。

    两人只得暂时躲避在一块巨石之下,随便吃上一点野果。

    恰在此时,一只乌鸦像一支利箭一般落到谢之霁的肩上,疯狂地抖动身上的水,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婉儿一愣,认出这是在船上见到的那只,颇有灵智。

    看着谢之霁熟练地拆开乌鸦脚上的信筒,婉儿心头浮现出他曾给她讲过的永安侯控鸟的故事。

    婉儿心里虽猜想谢之霁与永安候有牵扯,可既然谢之霁并不打算现在告诉她,婉儿便知趣地没问。

    而且,母亲重病在身,考试时间紧迫,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

    谢之霁看完信,瞥见婉儿急得发白的唇色,将手中的水壶递给婉儿,“喝点水。”

    婉儿摇摇头,“我不渴。”

    说完,她又忧心忡忡地看着天上的浓云,也不知何时才会散开。

    “别着急了。”谢之霁坐到她的身边,倒出一小杯水递给她,“刚刚收到莫红的信,他们已经到了叙州,说不定待我们到家时,伯母已经病愈。”

    婉儿瞬间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真的?叙州,他们怎么去了叙州?”

    谢之霁也是前几日才知道母亲病重的消息,就算他当时立即给远在江南的莫红送信,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到达叙州。

    除非……

    谢之霁:“月前我离开江宁时,曾给他们写过信,让他们处理好疫病之后先去一趟叙州,为你母亲治病,调理身体。”

    其实本来的计划是让他们立即去上京充当陈王谋害太子的人证,可谢之霁最后还是决定让他们先去叙州。

    家国大事固然重要,可谢之霁知道,婉儿就这么一个至亲了。

    婉儿呆x呆地望着谢之霁,忽地倾身扑到他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上,忍不住哽咽道:

    “哥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虽然也曾想过让莫白为她的母亲诊治,可一来莫白在处理江南疫病,二来相距遥远,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可谢之霁竟然早就为她想好了。

    怀里之人哭得浑身颤抖,这几日来压抑着的焦虑和担忧此时终于从肩头卸下,谢之霁搂紧婉儿,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

    一路茶饭不思,不过日夜兼程赶了三日的路,她就又瘦了不少。

    午后,云销雨霁。

    婉儿一想到刚才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心里不禁有些后怕,便提议自己走山路。

    毕竟她过了中秋就十七岁了,也不是什么娇滴滴、一定要人照顾的小姑娘。

    谢之霁却拒绝了她,“你从未走过这种路,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不可冒险。”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摇摇头。

    婉儿被他看得奇怪,不由问:“怎么了?”

    谢之霁上前两步走到她的身边,伸出一只手,婉儿不明所以,下意识伸手向他靠了过去。

    可谢之霁的那只手却并未扶她,而是忽然半蹲顺势搂住她的双膝,然后起身,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单手就将她抱了起来。

    就跟大人单手抱着三四岁的孩子那般。

    婉儿一下子就懵了,“你做什么?”

    谢之霁面不改色地用力颠了颠她,婉儿吓得搂住他的脖子,“快放我下来。”

    “看到了吗?”谢之霁淡淡道,“就你这样的,和小孩儿有什么区别?”

    婉儿一怔,不满地看着他,“我、我也不算矮,只是没你高而已。”

    说她像个孩子,委实是有些侮辱人了。

    谢之霁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在我眼里,你就跟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一般。”

    说完他放下了她,背对着她向她屈身,“走吧,我背着你下山。”

    婉儿哪儿能这么麻烦他,赶紧拒绝:“不行,也不知道咱们还要多久才能下山。”

    谢之霁给她指了一个方向,可婉儿踮起脚看了看,却只能看到一团迷雾。

    小雨霏霏,山间迷雾四起,就像是一团巨大的云朵落到了山谷里,什么都看不清。

    “就快下山了,那里有一个镇子,咱们就到那里休整一番。”谢之霁道,“不出一个时辰便能到山脚。”

    一个时辰……婉儿想了想,时间倒是不久,可看着眼前陡峭的悬崖,湿漉漉的石子还泛着滑溜的水光,看着就很滑的样子,她实在是害怕。

    “还是不行。”婉儿坚决不同意,“太危险了。”

    若是谢之霁背着她踏错一步,他们就全完蛋了,分开走的话,也算是鸡蛋没有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谢之霁忍不住叹气,“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自己?”

    “快走吧,再拖下去说不定又下雨。”

    婉儿:“……”

    “好吧。”婉儿无奈地妥协,爬上了谢之霁的后背。

    谢之霁说得没错,这个时候,连她都不相信自己能安全地走下山。

    马儿在前面颤巍巍地开道,谢之霁背着婉儿,脚步轻快又自然,和平时走路没两样,婉儿甚至觉得比之前更快。

    天色雾蒙蒙的,弥漫着水汽,满目都是清新的绿色,婉儿趴在谢之霁温暖的后背,困倦地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