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哈欠。

    这几日没日没夜地赶路,虽然也偶尔休息,但总会被噩梦惊醒,身体实在是吃不消。

    一想到莫白他们已经去了她家,她心里的焦躁就抹平了,她把脸贴在谢之霁的背上,迷迷糊糊道:“哥哥,我先睡一会儿……”

    谢之霁还未回应,便听到身后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谢之霁轻轻一笑,搂紧了她。

    总是这样,幼时的她也喜欢累了就趴在他的背上睡觉。

    婉儿朦朦胧胧地睡了不知多久,直到肚子饿了,才悠悠转醒。

    耳边依旧是蹬蹬的马蹄声,她看了看天色,西边竟然已经大晴,露出了灿烂的夕阳。

    他们所在的东方天色依旧阴沉,西方的金光直直地穿透厚重的云层落到他们的身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暖洋洋的。

    婉儿抱紧了谢之霁,环视着已经看习惯了的青山绿叶,心里生疑:“哥哥,咱们走了多久了?”

    不是说一个时辰就下山了吗?她记得走时方过午时,而现在夕阳都已经露出来了,他们却还在山上。

    更别说夏日本就绵长,看这天色,谢之霁已经背着她走了近三个时辰了。

    “哥哥又骗人。”婉儿闷声道,“就不该相信你。”

    谢之霁轻笑:“若不那么说,你能让我背着你下山?”

    “放心吧,已经走了大半,天黑时就能到山脚下。”

    婉儿一听还要走很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小声提议:“哥哥,你累不累,要不放我下去自己走吧?”

    就算男子比女子的体力强,可谢之霁再怎么说都是一个执笔的文人,她也不是真如谢之霁所说是个孩子。

    “无事,扶稳就是。”谢之霁依旧平稳地走着,山间的清风吹拂,婉儿望着远处的夕阳,只好静静地趴在他的背上。

    夕阳西下,马蹄蹬蹬,远方古刹厚重的钟声回荡在山崖间,随风飘荡。

    谢之霁的背很暖,照拂在身上的夕阳很暖,微风轻轻拂面,比母亲的手还柔软。

    婉儿的心,此时也很满很满,满到幸福要溢出来了。

    婉儿靠着谢之霁,轻声道:“哥哥,你看见我的排名了吗?”

    谢之霁轻嗯了一声。

    婉儿有些小得意,可心里又有些担心,小声试探地问:“哥哥是主考官,是你评的吗?”

    “不是。”谢之霁回道,“礼部虽负责此次考试,可具体事宜还是由考试院自行安排,与我无关。”

    婉儿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

    她害怕谢之霁舞弊让她落第,但更害怕谢之霁舞弊让她成为第一。

    “不仅是此次定级我不参与,此后的秋试我已向圣上和公主言明,退出阅卷。”谢之霁补充道,“你不必担心。”

    婉儿一愣,“为什么?”

    谢之霁是主考官,主持该项工作,参与阅卷评级是他的职责,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明面上公开,只要谢之霁自己心中有杆秤,自然没有问题。

    谢之霁:“私情。”

    他这么一说,婉儿一下就哑了声,脸色被夕阳烧得通红。

    过了半晌,婉儿才回道:“文章好坏一眼便可看出,我相信哥哥不是偏私之人。”

    谢之霁忽地一笑,“你倒是会给我带高帽。”

    可惜事实与婉儿以为的相差甚远。此次定级前三甲时,考试院的人专门拿了三份卷子找他,让他定夺名次。

    可谢之霁怎么看,都觉得婉儿的文章最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含了私心。

    最后,他索性推了回去,让他们自行商量。

    所谓偏爱,便是会无视客观公正而主观偏爱她的一切,这种人之常情就连谢之霁也不能免俗。

    “你的文章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观点独到,颇具匠心,同时文学功底深厚,才气横溢,最难得的是你自小跟着父亲办公,有一颗务实之心。”

    “这些,都能从你试卷中看出来,此次选拔的也正是你这样的人才。”

    所以在谢之霁的眼中,婉儿就是最好的。

    若当初她选择不来掺这趟浑水,他定会让她回家护她周全,可既然她来了上京,想入这朝局,他也会尽力让她发挥出自己的才华。

    谢之霁语气十分平淡地说出赞美之词,没有丝毫多余的话,可婉儿却越听越是难为情,心里像猫抓一样,头皮发麻。

    最后,她忍不住伸手捂住他的嘴,求饶一般:“哥哥,别说了……”

    唇间柔软,带着淡淡的女儿香,谢之霁闷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手心。

    婉儿吓了一跳,赶紧把手又收了回去。

    “不必害羞,这是你十多年学习后的成果,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谢之霁笑着道,“你若连这些话都听不得,以后可是很容易被人蛊惑。”

    官场上鱼龙混杂,都是些人精,如果婉儿走到高位,会有数不尽的人用各种方式去讨好她,给她献殷勤。

    太过单纯的人,难以走远。

    婉儿撇撇嘴,轻哼一声:“才不会,我知道谁是真心,谁在说谎。”

    谢之霁听她说这样孩子气的话,不免笑着摇头。

    实在是不经世事。

    “那些人又不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大奸之人必会表现得一片忠心,大恶之人面上说不定慈眉善目,你又如何分得清?”

    “更何况,演x技最好、最精明的人都在官场上,前脚刚与你合谋之人,说不定下一瞬便在你背后捅刀子,你又如何能防?”

    婉儿被他说的有些气馁:“那、那我不跟他们来往不就行了?我走中庸之道,不交友不结盟,这样不可以吗?”

    谢之霁又是一笑,“自然不可。不偏不倚,那就会成为两边都想拔除的钉子,这样的人死的最早,也最惨。”

    婉儿被顶得没了脾气,泄气地趴在他的背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是怎么做的?”

    谢之霁将她搂紧,“你日后便知道了。”

    罢了,他以后自会提点她。

    入了夜,谢之霁背着她终于下了山,他重新点起灯盏,和婉儿一起上马。

    婉儿迷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山脚下就是镇子吗?”

    可眼前依旧是一片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谢之霁瞧她一眼,悠悠道:“不错。”

    “只是,我并没有说是哪一座山。要去镇上,还要半个时辰。”

    婉儿瞪着他,“你又骗我?”

    谢之霁忍俊不禁,捏着她气鼓鼓的脸,“若不哄你,现在咱们还在山上挂着吹冷风呢。”

    婉儿:“……”

    天色无月,夜晚的深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谢之霁将婉儿搂在怀里,策马缓行。

    婉儿心里郁气难消,望着黑乎乎的路,小声怀疑:“哥哥不会又在骗我吧?半个时辰真能走到镇子上?”

    算上还没恢复记忆前的经历,她已经不知道被谢之霁骗了多少回了,真是被骗怕了。

    话音刚落,两人眼前便出现了些许光亮,再往前走一些,马蹄似乎终于踏上了青石板,顿时轻快利落了不少,欢快地朝着最亮的地方狂奔。

    婉儿尴尬地低头,都怪谢之霁骗她次数太多,她都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

    现在想一想,谢之霁自幼在朝堂摸爬滚打,如今位高权重,那就说明他比所有人城府都深,手段都厉害。

    婉儿不由在心里叹气,和谢之霁斗智斗勇可真难,他说谎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还说得极为诚恳,让人不得不信。

    谢之霁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径直带她去了客栈。此地地势偏僻,少有人来,又逢雨夜,更是无人。

    婉儿看着趴在柜台打瞌睡的小二儿,敲了敲桌子。

    小二儿是个半大的少年,惊得蹭的一下就起来了,刚醒后嘴角还残留着口水,一脸呆滞地看着婉儿。

    “客、客官?”

    虽然赶了几日的路,略显狼狈,可这份苦几乎都让谢之霁吃了,婉儿倒依旧是美得动人。

    谢之霁上前一步挡住婉儿,沉声道:“住店。”

    他气势不凡,不怒自威,小二儿吓得收回了目光,“几、几间房?”

    谢之霁:“一间。”

    婉儿:“两间。”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完后不禁面面相觑。

    诡异地安静了一阵。

    婉儿:“一间。”

    谢之霁:“两间。”

    小二儿被他们搞懵了,不禁道:“到底几间?”

    谢之霁不言,只静静地垂眸看着婉儿,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他的目光有如实质,滚烫灼热,难以忽视。

    婉儿僵了一会儿,垂眸硬着头皮低声道:“一间。”——

    作者有话说:小谢:老婆还是上道的,我甚欣慰。[亲亲]

    第84章 情话

    越过了绵延的山脉,往南走是广阔的平原,谢之霁便买了一辆马车。

    清晨,谢之霁端着早膳进屋,看着依旧熟睡的婉儿,不由一笑。

    “婉儿,醒醒。”谢之霁将她抱起来,柔软的青丝散成一片,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婉儿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身上还穿着轻薄的浴衣,“要走了吗?”

    昨日夜里,那小二儿见他们风尘仆仆,便提议他们去附近的天然汤浴。

    没想到,婉儿累得竟直接地睡在了里面,谢之霁在外察觉不对,请老板娘将人捞出来。

    回来的路上,婉儿又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这般贪睡,就像是要把前几日没睡的觉全补回来似的。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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