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的两人。

    “走了,回去了。”

    “看天是要下大暴雨,我们要赶紧走。”

    金森穿上半边袖子,匆匆和新郎新娘拥抱一下,道了再见。

    车开出去没多久,被堵在柳梧大桥上。

    一时间车尾红灯连成一线,喇叭声和哨声此起彼伏,旦增看了眼天空中越来越近的云层,和砸向车窗密集的雨点,无奈摇头。

    “雨季怎么还不过去哦……”

    老板娘接过话茬,“雨季过去就是下雪,还不如下雨呢。”

    强巴捂着嘴巴干呕了一声,“不行,晕车……放我下去,我想吐!”

    金森手忙脚乱给他开车门,小胖子冒着豆大的雨点,跑去桥墩边啊呜一口……

    ……

    雨夜高桥上,金森帮强巴顺着背,口袋中手机异常震了一下。

    第50章 风雨如晦 我不信来世,只要你的今生。……

    几乎同一时间,四人手机震动弹起警告。

    ——山南县雅江上游突发特大泥石流洪水,注意出行避让。

    “泥石流?”老板娘率先开口,“纳摩阿弥达巴……这场雨估计就是从山南来的。”

    丹增和强巴:“纳摩阿弥达巴……”

    回到后座上的金森,脸色瞬变。

    他手指颤抖地点开推送新闻,简短的标题下,是被山洪冲毁的农田和房屋照片。

    照片里有些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嘟嘟嘟……”

    金森拨出电话,可惜电话那头,却是无止尽的忙音。

    车上剩下三人皆未说话,只时刻关注着金森,见他逐渐不安起来,气氛也变得沉闷压抑。

    “大夏……接电话啊……”

    金森曲起指节按着额角,不停拨号,又不停失望。

    直到手机发烫关机。

    内心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怕痛苦加剧,也怕彻底失去,他没有办法接受意外再度降临。

    他想要嘎玛让夏好好活着。

    金森凑向前方,焦灼道:“老师!车子等会能借我嘛?”

    “你要去哪?”

    “……我要去山南,救灾。”

    丹增担忧地瞥了他一眼,“那儿现在很危险,金森。”

    “我必须去!”

    心跳早已失控,恐惧无法遏制,嘎玛让夏说要在新种植园半个月,所以他必须去。

    金森咽下口水,强忍负面情绪,“送我藏刀的朋友,就在那儿,他救过我命,老师!”

    话音落下,车上三人纷纷侧目,他们当然明白送人藏刀意味着什么。

    过命交情或是一生誓约,无论哪种,都是生命里至关重要的人。

    丹增犹豫了一下,担忧道:“可是,你这个状态……不安全。”

    金森:“我可以。”

    丹增没再阻拦,他心知肚明,如果不借车给金森,对方也一定会想其他办法前往灾区,只好退而求其次。

    “我送你去。”

    金森闻言,百感交集,他吸了下鼻子,压住汹涌而来的情绪,哽咽开口:“谢谢……”

    这场雨来势汹汹,丹增送完老板娘和强巴,便和金森带着应急物品赶去山南。

    食物、手套、安全绳、斧头、止血带、充电宝…… 金森在最短时间内凑齐应急救援物品,思维也从开始的慌乱变得理智清晰起来。

    “老师,你等会沿这条道上高速,在桑日县的岔道下来……”金森指着地图冷静分析道:“这样能避免高速封路,最稳妥。”

    丹增怪异地打量了下金森,“你……画唐卡之前,是做什么工作?有点太专业了吧。”

    金森愣了下,自嘲地说:“户外探险,登山教练。”

    “怪不得……”

    路上,金森接到小嘉电话,对方显然乱了方寸,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

    “金森,大夏不接电话!”

    “我看到新闻,那是酒庄的新种植园,葡萄田全被毁了……金森?金森你在听吗?”

    “我在。”金森深吸一口气,“小嘉,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我们保持联系。”

    “你去?你不要命了吗?”小嘉惊呼:“金森,你别冲动,那儿现在不能去。”

    “我知道,但我必须要去。”

    金森语气坚定,“我要去找他。”

    小嘉沉默片刻,“那你,万事小心,要是看到他……”

    话说一半,没再继续,两人心照不宣,不敢往坏处想。

    丹增盯着前路,紧握方向盘不敢分心。

    出了拉萨城,雨势非但没小,反而愈演愈烈,盘山公路在漆黑天幕下,宛如末世废土之地。

    他们是为数不多逆行的车辆,金森每隔五分钟左右拨一次嘎玛让夏的电话,除了忙音就是忙音。

    “可能信号线路断了,你试试联系其他人呢?”丹增提醒他。

    金森挠了挠后脑勺,人到用时方恨少,关于冈钦酒庄,他最熟悉的好像只有嘎玛让夏和嘎珠。

    对了——

    金森上网找到酒庄服务座机,立刻拨打出去。

    两声嘟嘟后,电话接通。

    “喂,是不是冈钦酒庄,我是金森。”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回他,“金先生?我是曲珍。”

    “曲珍!你知道嘎玛让夏在哪儿?他不接我电话!”金森心脏狂跳,他按着胸口,依旧难以平复,“我看到了新闻,说……泥石流了?”

    “嘎玛先生……他和客户去新种植园了…… ”曲珍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沉重起来,“老板也联系不上他,大家都很担心。”

    耳膜发出一阵尖锐轰鸣,曲珍再说什么,金森便听不清了。

    “好。”

    他机械地开口,挂了电话。

    嘎玛让夏失联,种植园被毁,房屋掩埋……

    新闻上触目惊心的图片,一遍遍凌迟金森的五感,不可以,不可以……

    他头痛欲裂,眼前的图片竟渐渐与两年前的大雪重叠,事故重演。

    嘎玛让夏?你到底在哪里?

    金森在眩晕中握住挂在腰间的藏刀,以此唤回一丝清明。

    不,他要去找他。

    金森紧咬下唇,默念心经,他警告自己保持理智——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嘎玛让夏。

    十二点四十五,事发四小时,天黑如墨盘。

    大雨仍未颓势,前方车辆拥堵,路经雅江上游的车辆正被一一劝返。

    沉沉雨夜,风雨夹杂着无数嘈杂的鸣笛和叫嚷,有倒霉的游客,有往来的藏人,也有救援的队伍。

    “金森,我们还是回去吧。”丹增观察着路况,小心建议他,“你看前面有救援车,他们是专业的,我们去了也没用……而且过不去。”

    金森一言不发,凝神看向车窗外。

    回去,还是向前。

    金森只考虑了几秒,便做出决定。

    “旦增老师,您送到这里就好,我自己徒步进去。”

    说着,金森拉紧冲锋衣,全身重做了遍防护,背上双肩包,最后打开车门。

    风雨如晦,雷声滚滚,闪电撕裂雪域深空。

    “金森!”丹增下车叫住心意已决的人。

    金森微微侧头,目光坚定不移,朝丹增点了下头,“我走了,我会注意安全,老师。”

    “那你,万事小心……千万别逞能。”丹说着把自己手机也交给了金森,“在带一个,应急用,我往回赶,有事你打店里或者强巴电话!”

    金森嗯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冲入滂沱大雨中。

    丹增目送着金森远去,明黄色的背影,没入一片红色汪洋。

    距离灾区二十公里处,金森被拦下,即使他磨破了嘴皮子,交警也不放行。

    金森表示理解,只能另寻他法。

    凌晨一点,雅鲁藏布江的浪潮在国道下奔腾,正逢汛期,声量磅礴,在这不详之夜令人胆寒。

    金森走了一段回头路,望见远处驶来一对车灯。

    好像是救援队车辆。

    金森碰运气一样跳着招手,车子在临近时看见了他,打了下双闪。

    太好了!金森心想。

    他怕司机后悔,立刻扒住车门敲下窗户。

    “你好,我是金森,能带我进灾区救援吗!我是专业户外教练,懂救援应急知识,我有个很重要的人就在里面!拜托了!”

    车里探出六个脑袋,清一色的蓝衣服工装,和金森面面相觑。

    “这……好像不太行。”开车的那个面露难色,“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并不是专业的……”

    “兄弟!”金森抹掉脸上蜿蜒而下的雨丝,将手伸入车窗,紧攥住司机大臂,“求你了!带我吧!”

    “我……”金森掏出藏刀给他们看,声泪俱下,“我对象,在里面。”

    “本来说好的,等我做完这单生意,就回家结婚,没想到……呜呜呜呜…… ”

    司机为难地看向副驾驶,悄声征求意见,“队长,你看?”

    队长探出点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金森,“你说你是户外教练?”

    大雨又浇了金森满头满脸,看着凄苦又辛酸,他吸了吸鼻子,“我是,我有证书,上车我找给你看。”

    队长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放他进来吧,我们也缺人。”

    金森感激道谢,立刻绕着车头上去。

    “你的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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