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颜料洒了,洒了金森满手。

    像画布上那只佛手,只差莲花倒钩。

    他们一起看着被朱砂染透的手,眼神交错欲言又止。

    值得吗?

    金森自嘲地笑了。

    只道是,求佛不如求自己。

    第49章 爱情故事 但他一定是我留下最大的理由……

    “不值得……”

    金森躺在床上,自说自话。

    手上的朱砂一时洗不净,金森对光举起手,渗在皮肤里的颗粒泛出莹莹光泽。

    他想起画室里突如其来的吻,还有嘎珠扒着他裤腿不愿走的瞬间。

    兜兜转转,一切如故。

    作明佛母的结印不止绘于纸上,似乎也在他心里刻了一道。

    月色下的布达拉宫。

    嘎玛让夏牵着狗坐在斜对面的楼顶上,手边一壶热酥油茶,冒着缥缈烟气。

    场子里表演助兴的歌手唱得正欢,各地游人们兴致高涨拍手叫好,雪白的藏獒却蹲在他脚边爱答不理。

    “不高兴了?”嘎玛让夏撸着它头,“你也想跟着金森对吗?”

    嘎珠耳朵动了动。

    “我也想……”嘎玛让夏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恹恹道:“但他不要我们……”

    “呜汪……”嘎珠张口轻咬了一下嘎玛让夏,表达不满。

    “傻狗,你懂什么。”

    嘎珠晃了晃尾巴,屁颠跑屋顶边上去了。

    翌日回到山南,嘎玛让夏把赵北越新打印的合同拿给阿爸。

    阿爸看完一众条款,心里始终不太舒服,“大夏,我总觉得他们心里诡计多得很。”

    “汉人重利,层层盘剥,但他们在内地人脉广会营销有市场,有利也有弊。”嘎玛让夏和阿爸道:“现在换的赵总,以前是孟尧的助理,他升职了。”

    阿爸直言:“孟尧的助理……肯定不靠谱。”

    “再试试吧。”嘎玛让夏实在不想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赵总和扎西嘉措关系挺好的,看在朋友的面上。”

    “一会说人重利,一会又看在朋友的面上。”阿爸哼了一声:“我看你也不靠谱。”

    嘎玛让夏无言以对,攥着笔进退两难。

    “阿爸,要是这次还是坑,我们就算了。”

    最后,嘎玛让夏说道:“我很想酒庄能越做越好,能带动更多的周边产业。”

    他想起踏进秦上酒庄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酒香和气派的堡垒建筑——

    羡慕、追求和理想,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他想要更多更好的机会,他想证明冈钦酒庄也可以走到更远的地方。

    诺布见儿子认真的眼神,考虑良久,做出让步。

    “那你就再试试吧,不过,这次我要让律师过一下合同,加附加条款。”

    “好,阿爸!”嘎玛让夏得到支持,又有了信心,“我和赵总沟通去,他要是答应那问题不大。”

    “嗯。”

    周六那天,旦增和老板娘说起要参加侄女婚礼,问金森要不要一起去凑热闹,金森想着挺有意思,便应了下来。

    老板娘:“强巴,那你也来呗,休息一天,跟金森搭个伴?”

    小胖子憨憨笑着,“我好久没参加婚礼了。”

    第二天中午,四个人盛装打扮一起前往。

    金森换上藏装,漂亮精致的藏刀别在牛皮腰带上。

    婚礼办在新郎自己家的大宅院,看装修布置,肯定也是巨富之家,旦增送了他们一幅唐卡,金森则买了金饰上礼。

    直到新郎新娘梳妆完毕一同出现,金森才知自己送的礼物根本不足为奇——

    新娘头顶着巨大的蜜蜡和珊瑚,一根根细辫子上穿满松石玛瑙,腰上别的是纯金腰带,身上胸口,能挂的地方皆是宝石黄金。

    又有民族风情又是壕无人性,金森长见识了。

    上次这么长见识,还是去嘎玛让夏家。

    “这得好几套房子挂在身上了吧。”金森悄悄问强巴,“藏族人这么有钱啊!”

    强巴看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有钱的吗?”

    “说不定呢!”金森开玩笑道:“你脖子上挂的不也是天珠南红。”

    “那不是一个等级的,他们在藏族也是超有钱的那种。”小胖子捏着糌粑说道:“我就是很普通的藏族人,上次来店里那个大高个你记得不,他肯定有钱。”

    “……是哈,订了好几幅大唐卡了。”

    金森扯了扯嘴角,要是被强巴知道,大高个和自己有一腿,估计能把他下巴惊掉。

    “有什么仪式吗?”

    金森已经听了一个小时的藏族歌手唱赞歌,刚开始还有些新鲜劲,时间长了又听不懂,有些昏昏欲睡。

    “献哈达,排队献哈达。”强巴也困了,“献完哈达一起跳舞唱歌,最后吃饭。”

    “自助餐,牛肉羊肉荤的素的蛋糕点心应有尽有……堆成山一样。”

    “我想吃饭。”金森被他说饿了。

    “我也想。”强巴放下手里的糌粑,“留着肚皮吃晚饭。”

    歌手唱了一会,拿上手鼓拍了几下,一群穿着夸张民族服饰的藏族姑娘们开始翩翩起舞。

    “可以献哈达了。”强巴拉起金森,“我们去排队。”

    金森被强塞了两条洁白哈达,一知半解地跟在强巴身后。

    他垫起脚,目光越过人群向门内看去,只见新郎新娘端坐在大客厅的木质沙发上,亲友们在歌声和祝福里,将哈达挂在他们脖子上。

    “每个人都要挂吗?”金森看着绕着圈排的长队,好奇地问:“这得挂到什么时候,不会把新郎新娘埋在哈达堆里?”

    “挂不下就会取下来啊,来的每个人都要献上祝福。”强巴看了金森一眼,打趣他,“你今天问题这么多,想结婚了?要不你娶个藏族卓玛?”

    “我哪娶得起,我入赘还差不多。”金森也是张口就来,“入赘给大老板,然后来买你强巴大师的唐卡,我们一起发财。”

    强巴举起拳头,“好兄弟,一辈子。”

    金森碰拳相击,“苟富贵,勿相忘。”

    轮到金森,已是一个小时后,金森虔诚地捧着哈达进屋,帅气多金的新郎顺势低下头。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扎西德勒。”

    新郎新娘听到汉话,都抬起头看向金森,脸上洋溢着幸福温和的笑容。

    “你是汉族人?”新娘问他:“是旦增舅舅的学生吗?”

    “是,我叫金森。”金森双手合十作揖,“你们今天好漂亮。”

    “谢谢,晚上一起留下来吃饭。”新郎客气地招揽,“没想到今天能听到不同的祝福。”

    “我也没想到能参加藏族的婚礼,挺新奇。”

    “哈哈哈……我们很欢迎你来。”

    正如强巴所说,婚宴晚餐,让金森大开眼界。

    比在酒庄吃得那顿年夜饭还要好——

    不知为何,金森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起有关嘎玛让夏的一切。

    强巴端着酒坐过来,“来,喝酒!”

    金森难得见强巴如此高兴,喝的正好是冈钦拉姆,忍不住贪杯。

    “好喝。”金森脸颊温热,话里带着几分微醺,“让我想起刚来西藏的日子。”

    “刚来西藏?什么时候?”强巴也晕了。

    “去年,十月份的时候。”金森一边回忆,一边低下声音,“我住在山南的一个村庄里,那边有漂亮的雪山还有一大片葡萄园。”

    “葡萄园?那不就是冈钦酒庄嘛……”强巴后知后觉地拿起冈钦拉姆,展示道:“喏,就是这个牌子的酒。”

    金森盯着酒标上的藏族姑娘,许久未有反应。

    强巴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从前他只觉得金森身上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今天,隔着摇晃的红酒杯,他猜测金森哀伤的底色,一定和这酒有关系。

    “我记得,你之前过林卡带的就是这酒……”

    金森回过神,很浅地笑了下,“嗯,冈钦拉姆2020。”

    “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人。”

    大概是醉了,金森竟然想和强巴聊一会,“过了一段特别开心、美好的日子,他教我酿酒,带我去了很多地方。”

    “也许留在西藏的理由有很多,但他一定是我留下最大的理由。”

    强巴听愣了,没想到金森说的居然是爱情故事。

    “那你们……没在一起?”

    金森喝了口酒,低声道:“没有。”

    “不喜欢?”

    “……”

    沉默许久,久到强巴以为金森不会再回答,才听到对方近乎哽咽的声音。

    “喜欢,喜欢到不敢辜负。”

    “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天真的强巴一针见血,“能在一起的都不叫辜负,你们汉族人想好多。”

    金森侧过头,认真问:“那你说我要去找他吗?”

    “你问我?”强巴照例憨憨一笑,不上套,“是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喜欢的人。”

    “嗐,别想了,跳舞去啦!”

    强巴强拽起金森,往载歌载舞的人群中走去。

    金森害羞,站在最外圈,他望向院子中央——

    携手相伴一对佳偶,在燃起灰烟的白塔下,笑着转圈拥抱。

    热闹的婚礼,被一场说来就来的大雨打断。

    拉萨的夜晚,一半阴云密布一半又月光皎洁,树状闪电从天一闪而过,亮得叫人吓出魂来。

    宾客们依依告别,旦增也来院子叫回玩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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