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不懈的莫明觉所动摇。

    金森动了心,说服自己,爱一个人,也许无关性别。

    于是,他问莫明觉,要不要一起去爬慕士塔格峰。

    他想顶峰相见,才应该是个最浪漫的开始。

    悬在空中的游思,看着莫明觉疯一般喊他,不断渡气,不断拍打,金森只面含笑意地躺着,毫无声息。

    天地旋转,乾坤挪移,凡胎肉/体,宿命难违。

    莫明觉用刀划开手掌,热血滴在金森干裂的唇上,腥甜的,带着食物的清香。

    饲血换命,伤口凝血了,莫明觉便又划开另一掌,毫不犹豫,一心只想金森能撑下去。

    一刀又一刀,掌心翻出白肉,鲜血浸染金森的唇,在他苍白的面颊上开出一朵旖丽的曼珠沙华。

    “金森,活下去。”

    是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莫明觉剜下腿肉,捧起金森的脸,将鲜血淋漓的肉块塞进他嘴里。

    “咽下去……”莫明觉笑容越发惨淡,“求你了,吃吧,活下去……”

    “等天晴了,就有救援队了。”

    天寒地冻,热血难凉,金森终于有了呼吸。

    莫明觉将金森从死亡线上拉回。

    他什么也没说,只用血肉模糊的手捧着金森的脸,“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金森睫毛颤动,“明觉,我们一定会回去了……我本来是……”

    “本来是想到了峰顶再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好……”莫明觉的唇色泛出异样苍白,“有你这一句,此生足以。”

    “你要记得,爱我……”

    “我会记得你,明觉,永远记得你……”

    “你答应我,记得爱我,可以吗?”

    “可以……我可以……”

    ……

    “你要记得,爱我……”

    “让他活……”(莫)

    “金森,你好绝情!”

    “金森,莫明觉要你活! ”(孟)

    “那是念想,我一直都把你放心上。”

    “你能把他忘了,也把我放心上吗?”(大夏)

    “你要记得,爱我……”(莫)

    无数声音在耳畔响起,脑袋好似快要爆炸,金森罩在被子里,冷得全身痉挛。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真亦假假亦真……

    莫明觉与他热恋的点点滴滴,都是他这两年来的幻想,他深陷其中,是为赎罪,也是为了解脱。

    活下去,他带着对莫明觉最深的愧疚和迟到的爱意,艰难活下去。

    忘不掉的爱人,得不到的回应,风雪里的承诺,最后执念化成一道破开前世今生的河流,对岸的莫明觉说带他一起走。

    一起去过来生。

    来生?

    为了救他一命,剜肉割手的莫明觉,临死前,祈求爱意的莫明觉。

    他怎么能将他无情忘却?

    金森揪着头发,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他才是该死的那个人,他应该永远永远,为此赎罪。

    他为什么还要爱上别人?

    自由意志的沉沦更是罪该万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嘎玛让夏第五次拨通电话,依旧没有回音。

    他隐隐有些担忧,金森哪怕店里在忙,也不会一整天不回信息。

    他皱起眉,烦躁地划着屏幕。

    “有事?”秦季瞅着他,八卦地笑了下,“怎么,喜欢的人不搭理你了?”

    嘎玛让夏尴尬地吸了下鼻子,“嗯,昨天我落地就发他消息了,到现在都没回。”

    “你确定人家是会搭理你的?”秦季开玩笑,“而不是一厢情愿?”

    嘎玛让夏立刻反驳,“怎么可能?他喜欢我。”

    说完也觉得没底气,弱弱加了句,“应该吧……”

    “嗯哼?”

    “不行,我再去打两个电话。”嘎玛让夏心下不安,起身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先打了小嘉的电话,小嘉说金森昨晚就没回来。

    再打老板娘,旁敲侧击了会,被告知小金画师请了几天假。

    嘎玛让夏心彻底乱了。

    他突然感觉跟金森之间绷着的某根弦,断了。

    “大夏?”

    “你在想什么?”

    秦季朝心神不宁的嘎玛让夏挥挥手,“你状态不太对。”

    嘎玛让夏心跳得厉害,秦季刚和他说什么都没听进去,也没法再装模作样地留在这里。

    “我感觉他出事了。”嘎玛让夏直言,“我得走。”

    “秦哥不好意思,我真的要走!”

    说着,嘎玛让夏退后两步,抱歉地朝秦季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就跑。

    “诶,那我送你去机场啊!”秦季朝他的背影无奈道:“还是年轻。”

    嘎玛让夏边跑边害怕,收拾行李时,还是打出了最不想打的电话。

    从孟尧那儿,嘎玛让夏终于听到有关金森的消息。

    “金森回老家了。”孟尧语气不算太好,“他去看了明觉,昨晚给我打了电话。”

    又轻蔑地笑了下,“你居然不知道?”

    嘎玛让夏心底一阵泛苦,“金森现在电话关机,消息也不回,你们说了什么?”

    “……”孟尧沉默了一会,才说:“他问我莫明觉的事。”

    嘎玛让夏不懂其中蹊跷,问:“什么意思?你又强迫他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我后来也没打通过电话。”

    “艹!”嘎玛让夏怒道:“孟尧,金森现在住哪?”

    “你要不回拉萨等他呢?”孟尧难得说句人话,“他老家房子都卖了,我不清楚。”

    “那他要是不回来了呢?他要是又想不开了呢?”

    “孟尧,你和他说之前难道没想过后果吗?”

    这是嘎玛让夏最怕的事——

    作者有话说:雪山攀登需要专业资质,请勿贸然前往。

    第45章 江南烟雨 一条江水从西到东,两地相隔……

    晚上八点,苏南梅友机场。

    嘎玛让夏迈着大步踏出廊桥。

    一下机又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嘎玛让夏心神不定。

    出了机场嘎玛让夏随便上了辆出租车,师傅问去哪,他说去市中心。

    “市中心么大了,你要老城区还是新城区啦?”

    嘎玛让夏看了眼手机地图,拿不定主意,“要不您先开?”

    师傅看他长相和口音不像本地的,热情地介绍起来,“来旅游啊,那去老城区或者太湖边上呀,小伙子你哪里的?”

    “西藏来的。”

    师傅忍不住看了眼反照镜,“喔唷,这么远啊,西藏漂亮啊,比我们这儿还漂亮呢!”

    嘎玛让夏毫无闲聊的心情,应了几声,看向远处的高架桥。

    一条江水从西到东,两地相隔四千公里。

    嘎玛让夏没想到第一次来江南水乡,会是这样的心情。

    红尘万里,恨水长东,嘎玛让夏觉得自己是电视剧里的悲情男二,成不了白月光也做不成朱砂痣,为追真爱求个名分,还得先把男主熬死……

    好在,男主的确死了,但天杀的,他喜欢的人也要死要活。

    嘎玛让夏心累。

    “师傅,你知道公墓在哪里吗?”

    “公墓么好几个了呀,你要去哪个?”师傅神色肃穆起来,“是来扫墓的啊……但现在天色晚了,关门了。”

    “有哪几个?”嘎玛让夏唔了一声,“有钱人一般选哪边的多?”

    “哦,那你去临江公墓,那儿有块山头,风水好价格贵。”

    “谢谢。”嘎玛让夏想了想,有说:“师傅,送我去古城街吧。”

    “好嘞!”

    来都来了,嘎玛让夏选了个青砖白瓦的苏式园林民宿入住,穿着天青色旗袍的小姐姐,领着西藏来的黑皮大高个,穿过亭台楼阁,听着小桥流水,最后停在一间开着石榴花的月洞门前。

    “到了?”

    小姐姐指引着门牌,细声细语说:“先生,这是您今晚入住的景观套房,有什么需要可以打前台电话。”

    推门而入,典雅含蓄的中式装修,一股清淡的茉莉花味,让他更想金森了。

    嘎玛让夏猜测着金森可能出现的地方,躺床上搜了半天地图,人生地不熟越看越气馁。

    这儿不像拉萨,市区就那么点大,金森想跑也跑不远……

    窗外又响起刚才小姐姐的声音,隔壁另一间也有人入住了。

    “孟总,您就住这儿吧,大套房刚被定。”

    嘎玛让夏耳朵灵,一听姓孟,整个儿从床上掀起来跑去开门。

    果不其然。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同时开口,语气皆是不善。

    孟尧挥了挥手,小姐姐愣了半秒,跑出门洞。

    “这是我们集团旗下民宿。”孟尧上下打量着嘎玛让夏,“你下午飞过来的?”

    嘎玛让夏双手抱胸,靠在门边,讥讽道:“你倒是积极。”

    “又如何?”孟尧哼了一声,“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吗?”

    嘎玛让夏无话可说。

    孟尧见他吃瘪,冷笑着打开门。

    “等下。”嘎玛让夏喊住孟尧,忍气吞声问:“你明天去哪?”

    “去哪也不能告诉你啊。”孟尧挑明,“嘎玛让夏,我对你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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