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

    笔杆从玉指间递去,榆禾哼哼道:“分明就是你自己不专心。”

    这下,宣纸的字迹更是飘逸,祁泽凉凉道:“也不知是谁说要陪小爷,结果回回往别人那头跑。”

    这个倒是不占理,但小世子是谁,向来是理不直,气也壮的。

    榆禾道:“大家都是被罚抄的落难同窗,自是要相互关照。”

    那人的样貌,就连跟在世子后头的两人都比不上,如此普通平凡,到底是从何入了榆禾的眼?

    祁泽属实不解,“小禾,你看中他哪了?”

    这个不好解释,前因后果很是复杂。

    一时间,静室悄然恢复至只剩书写声,仔细听去,还能察觉对面的落笔都放慢许多。

    榆禾沉吟片刻,肯定道:“可能是他长得高吧。”

    祁泽:“……”

    “行。”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祁泽说道:“小爷及冠后定能高过他。”

    “哎呀。”榆禾撑着脑袋,歪着身,看他写的内容,夸道:“他抄都能错行,你抄的没错,比他厉害些。”

    祁泽嗤道:“没用。”

    见人又俯首赶功,榆禾笑着偷摸起身,慢慢挪步道:“所以啊,他更需要我监督,没人看着还不知抄到哪个时辰去。”

    话落,一溜烟又跑去对面。

    察觉人影将近,景鄔动作极快地将宣纸揉成团,刚想用内力震碎时犹豫片刻,就被榆禾拉住衣袖。

    榆禾笑着道:“有什么好害羞的?我都看过了。”

    随即,摊开白嫩的手心,榆禾弯着眉眼道:“交出来罢,让我看看还能错成什么离谱样?”

    转手间,纸团便滚落进袖袋,景鄔垂眸道:“怕脏到殿下的眼。”

    “跟我客气什么?”榆禾又在那身漆黑衣袍上落座,“咱俩是什么交情。”

    “什么交情?”祁泽在他背后冷冷开口,“不过认识几天罢,还能比我遇见你早?”

    猛得被吓一跳,榆禾半倚在景鄔身侧,身后人不经意微动,让人靠得更舒服些。

    榆禾惊道:“你走路没声的?”

    祁泽冷笑道:“是你太投入,小爷我恨不得把这木板踏破。”

    再这么你追我溜下去,这两人当真要在这抄一宿。

    眸光微闪,榆禾笑着道:“你们俩,把桌案拼一块。”

    身后的景鄔未出声。

    祁泽先反驳道:“小爷我不要和他坐一块儿。”

    榆禾先一步站起来,趾高气昂道:“我坐中间盯着你们抄,或者我监督他抄,阿泽你选罢。”

    向来争不过榆禾,祁泽只好头痛地应声。

    桌案放置好后,那两人又因中间,衣袍坐垫归属问题,甩得满屋扬尘。

    榆禾一手捂鼻,走过去挨个敲后脑勺,注意到他来,翻飞的衣袍这才停止。

    最终,榆禾也将他俩叠好的衣袍拼起来,各坐一半,摊手道:“两位丁等,快抄罢。”

    第27章 钓的就是你这种笨鱼 耽搁将近小半……

    耽搁将近小半时辰, 两人再度投身于罚抄之中,手边的宣纸终于开始逐渐累叠。

    吸取十足的教训,榆禾这下连身体都不偏移半点, 只盯着对面木门看。他们俩什么飞天字迹, 什么首尾颠倒, 通通都懒得管了。

    夕阳从后方的窗棂洒进, 静谧的气氛着实催眠, 榆禾昨夜又睡得晚。现下,他手肘抵在膝间, 下巴贴在手心,脑袋一点一点地左右晃。

    专注罚抄的两人, 余光顿时一刻不离地盯着中间这道忽远忽近的身影。

    挣扎间,许是战胜不了睡意, 榆禾脑袋一沉,转身朝左倒去, 景鄔侧身欲接,对面的手臂却来得更快。

    榆禾的肩头立刻被那人扶住,轻缓又不可抗拒地带离他周身,枕在那碍眼的腿间。

    景鄔面无表情地抬首,肩背绷紧。

    祁泽高扬眉峰,无声道:“离他远点。”

    一觉睡得很是沉,榆禾再睁眼时, 已是躺在马车内。

    他揉揉眼, 倚坐起来,迷糊道:“他们都抄完了没?”

    拾竹取来湿帕,轻握住殿下手腕,拂拭眼睑, “抄完了,现下也都回府。”

    “那便好。”榆禾打着哈欠道:“我怎么睡着了,谁背我回来的?”

    拾竹回道:“是祁公子。”

    榆禾点点头,他就知如此,阿景肯定又当他是那烫手山芋,碰都不敢碰。

    马车行驶得速度快,但榆禾也觉得有多颠簸,环视车厢道:“砚一在赶车?”

    “是。”拾竹道:“宫门快到落钥时辰,只能加快些。”

    榆禾感叹道:“还好不是我得丁等,不然定要在那抄一宿。”

    先前,他坐中间瞧了许久,两人皆都笔下生风,就这般还拖至夜幕降临,更别提,光是看人抄都能睡着,他自己上手还不得直接睡到明日才醒。

    “对了!”榆禾笑眯眯挨到拾竹身边,“你猜猜我考得如何?”

    马车虽平稳,但也有风险,拾竹扶住向前探身的殿下,也笑着道:“都得到乙等。”

    榆禾惊讶道:“你怎么猜到的?”

    拾竹道:“国子监内从上舍到外舍都知道了。”

    “都知道?”榆禾从榻间跳起,震撼道:“究竟是哪个号角这么能传?”

    “殿下冷静。”拾竹赶忙搀住,纠结片刻道:“是祭酒大人。”

    闻言,榆禾双膝一软,扒着拾竹才没有坐地上,颤声道:“祭酒看完我的答卷生气,吼到整个国子监都知晓了?”

    拾竹扶着人坐下,说道:“祭酒调阅完,拊掌大笑良久,说道虽是稚子白话,但无斧凿痕,颇具灵气。”

    “还让学子们都传阅一番,言今后莫食古不化。”

    很是羞耻,榆禾完全不敢想,那张空口大白话的答义在众才学之间流转,会是何等惊人的场面。

    榆禾绝望闭眼,他明日,不,后日甚至大后日,都不想去学堂了!

    京城西南面,远离繁华街巷,遍布着各处稍显拮据的宅院,大多都是六品及以下官员的府邸。

    校书郎后院内,纸封的窗棂透出微弱烛光。

    木门轻开,里头苍狼似是等候许久,无精打采地望过去,说道:“少君,当初虽说要藏拙,但是不是也不必得丁等啊?”

    “还要罚抄到这时辰,多耽误功夫。”苍狼不解道。

    他完全想不通,大荣念书为何有这么多规矩,太不爽利了。

    邬荆不语,抬步走近木架前,取出暗格内的犀角,沿着刮过的痕迹,小心地再刮下薄薄一片。

    苍狼又道:“少君多用些便是,下个月反正也不是这味药了。”

    邬荆两口嚼完,味道一言难尽,皱眉道:“留着研究。”

    就知道是这句,苍狼熟练收起,说道:“小世子那的能人异士那么多,可比我俩挨个试来得快。”

    随手翻看桌案记录,今日配比仍旧无所获,邬荆道:“试着加点蜂蜜,看是否会影响功效。”

    “不是罢?!”苍狼惊道:“您让我速成毒理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兼任厨子啊?这是做解药还是做甜点啊!”

    “您是不是忘了我只是负责探听情报的啊!”

    邬荆不理,问道:“百锻居进展如何?”

    “跟您料想一样。”苍狼按比例切分好犀角,回道:“太子那边接手后,估计明日就能摸到孙掌柜在京郊的别院位置。”

    似是想起什么,邬荆取出袖袋里的纸团,细细展平,压在公文里头消褶皱,说道:“明日将图纸送去。”

    桌案正中间,平铺的图纸所绘,正是别院中的密室位置和构造,以及每处的机关设计,都标注好拆解方案。

    重要事务处理完,邬荆犹疑地转身,对着镜面检查易容情况,依旧自然如天生。

    苍狼瞧见后说道:“您也太谨慎了,现在这副模样,别说在这没人能认出,就是回去,也露不出破绽。”

    少君向来寡言,缘由基本需要他自己猜测,苍狼寻思几息便道:“怕小世子发现?就算当年他记住你的脸,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就忘了。”

    越想越觉得前后连上,苍狼喜于自己的推理天赋,合掌道:“我知道了!您是不是觉得小世子的莫名亲近,以为他察觉到些许端倪?”

    “嗨呀!”苍狼保证道:“据我这些天的观察,小世子天生性格好,对谁都亲切,您不用多心。”

    少君还是不言语,苍狼一通分析完,也就缺根筋似的,继续回桌案研究。

    路过那堆公文时,眼尖瞧见露出的宣纸一角,很是皱巴,疑惑地抽出来,以为是什么废纸不小心混进去了。

    粗略览过,苍狼问道:“您怎么把罚抄……”

    话音未落,宣纸瞬时就被无声抽离,苍狼都没注意少君什么时候出现在此。

    最后的视线着落处,貌似是个禾字。

    苍狼脱口而出,“您怎么把小世子的罚抄纸夹带出来了,这可不道义啊,万一被夫子发现他那份少一篇,您这不是害人挨骂嘛。”

    邬荆将那下半面满句不离榆禾的经纶贴身收好,随手点点桌案的图纸,冷声道:“今晚就去送。”

    那厢。

    榆禾一路飘回瑶华院,刚踏进门槛,就见那张闻名于全国子监的答卷,此刻正落在榆锋掌心,旁侧还立着榆怀珩,两人俱都专注地字字句句浏览过去。

    榆锋展肩阔背,此时坐于他那张黄花梨雕云纹圈椅里,显得很是拥挤,双腿也只叉开一个腰身的距离。

    听闻动静,榆锋正好翻去下一页,“我们禾儿很是威风啊,首次旬考就拿到两个乙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