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怀珩也如实道:“太傅今日还特地前来东宫,好生赞扬你一番。”

    榆锋点评道:“确实答得不错,是真思索过的。”

    两人一唱一和,神色虽是认真,但眉宇间的笑意,都快忍不住撞到他眼里头去了。

    “啊啊啊!”榆禾闹着扑过去,“不许再打趣我了!”

    榆锋笑着接住,“脸皮这么薄?我们也未妄言,当真是夸奖你。”

    见人埋在肩头不吭声,榆怀珩接着道:“如此灵气佳句,可不能埋没,是得好好存进匣子内珍藏起来。”

    “舅舅!”榆禾起身,头也不回得朝旁边一指,“你看他!”

    榆锋拍拍他的背,压着笑道:“好好,他不讲便是。”

    闻言,榆禾直起半身,平视过去,幽幽道:“舅舅也不讲。”

    等第单再次被榆锋捻起,长臂环着人,示意他看右上方,“已过目完,禾儿明日记得交。”

    往舅舅指间的那处一瞥,皇上皇后太子私印全集齐了,榆禾窘迫道:“不必盖这么多罢。”

    榆锋道:“朕还是首回在乙等处盖章,倒是新鲜。”

    毕竟,四位皇子念书时,没有谁敢拿着低于甲等中的考录单给他过眼。

    而此时,榆禾目光飘忽地看着宣纸,心想到,以后可能还会有丙等,丁等……

    特地跑一趟,也不过是怕榆禾难受,几个哥哥回回都是甲等,榆锋担忧他给自己添太多负担,无形中产生压力。

    但眼下看人,依旧目若朗星,精神十足,甚至满脸一副,今后可能还要再来点新等第给他瞧瞧的心虚模样。

    当即放心,榆锋搂着人站起身,说道:“考得不错,继续努力,那箱子是舅舅给的奖赏。”

    待榆禾站稳后,扭头就跑去蹲在朱漆礼盒前,元禄笑眯眯替他打开。

    粗略望过去,少说也有十本,还都是最近新发行的热门本。

    榆禾大喜过望,又黏回榆锋身边叽叽喳喳道谢,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冒。

    榆锋道:“棋一可是如实禀了,你昨晚又看到半夜不睡,再如此,这箱朕就要没收。”

    瑶华院内顿时安静,榆禾瘪着嘴无声抗议。

    榆锋眼底含笑,伸手捏住他上下两瓣唇,很是无情道:“撒娇无用。”

    “珩儿看着点他,朕先回,还有折子未批。”榆锋松手后,转身抬步离去。

    “父皇慢走。”榆怀珩起身后看向蹲在地面闹脾气之人,好笑地走过去道:“不想看看阿秋寄回来什么?”

    榆秋离京巡视封地已有大半年,榆禾自是思念得紧,猛得弹起来,询问道:“有给我写信吗?”

    “不仅有信,还有些茶食糕点。”榆怀珩示意福全将那食盒打开,接过墨一手里头的信件。

    榆怀珩道:“笔五快马加鞭刚送至的。”

    瞄了眼食盒内种类各异的精致糕点,榆禾满脸期待地先去看信。

    展信安。

    小禾,待你收到这封信时,大抵已入国子监,兄长远在千里,不能为你操办琐事,答疑解惑,愧疚万分。

    课业若是繁杂,不甚精通,便学些粗浅;同窗若是难相处,不必压着脾气,不用有所顾忌;近日快要立秋,记得多添衣,不可贪凉。

    万般皆无碍,惟愿小禾安。

    不必挂念,兄长一切都好,定会处理好事务尽快归家。

    圈椅内,榆禾缩在里头,看得满眼泪汪汪。

    食案前方,墨一不动声色地将信封递出,榆怀珩翻动察看,眼底泛起轻蔑。

    “不可尽信,按计划来。”

    “什么计划,我也想听。”

    榆怀珩转身,榆禾已经恢复情绪,此时正拿着橘红糕啃,满眼好奇地看向那张图纸。

    榆怀珩放低些给他瞧,似是一张构造机关图,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榆禾睁圆眼睛,这旁边批注的字迹,怎如此眼熟?

    他微变的神情,一帧不落地看在榆怀珩眼里,他挑起眉尾,悠然道:“怎么?认识这位作信之人?”

    霎时,榆禾连忙错开眼不再看,语速放快道:“不认识不认识,就是瞧着新奇罢。”

    榆怀珩也不在意,掸掸纸面道:“我正查到题面,就有人急着把解答递来,小禾可知该如何?”

    许是跟那日百锻居查封有关,只是不知景鄔还隐瞒着什么,对方那副少言的性格,当真很难套话啊。

    沉思间,榆禾的额头又被敲了敲,他不高兴道:“我不知!”

    信纸被随意搁在桌沿,榆怀珩抱臂道:“若是假的,倒也不必忧心;若是半真半假,可谓亦敌亦友;但若都是真的……”

    他的眼眸中寒光闪过,继续道:“有饵就有钩,钓的……”

    见眼前人捂着额头,没半点警觉的模样,榆怀珩无奈点向他鼻尖,“就是你这种笨鱼。”

    第28章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托祭酒的福……

    托祭酒的福, 榆禾这两天在国子监内,逢人就要听好一番的吹捧,以为他会是冉冉升起的文坛未来大家般, 各个都对他崇拜不已。

    再厚的脸皮也遭不住, 闹得他最近只能拜托砚一, 带他从集贤门, 掩人耳目地悄悄出现在正义堂。

    前座, 张鹤风更是不顾他跳起来抢,长臂一挥, 直接拿那张闻名答卷和自己的做对比,发问道:“我写的也是大白话, 怎么只有丙等?”

    斜前方,孟凌舟转身道:“殿下不必理他, 一个连白话都讲不通顺之人,没有资格言论。”

    榆禾也正欣赏着孟凌舟铁画银钩的卷面, 浏览完全部,也只知晓其字是真好看,感叹道:“果然甲等上的造诣不是我能轻易看懂的。”

    又摸了下右上方的甲字,沾沾喜气,才还给对方,“凌舟,你真厉害。”

    对方谦谨地道谢, 张鹤风也转面过来, “他肯定是熬夜苦读,专攻经义了,这不,没休息好罢, 武试才堪堪达到甲等下。”

    孟凌舟微沉着脸,回敬道:“你也不过甲等中。”

    榆禾:“……”

    好好好,这里不是乙等人能参与的话题,太有门槛了!

    难得能在射箭考核中压孟凌舟一头,张鹤风也不再趁口舌之快,瞄向斜对面的空位,“祁泽怎样?听闻今日告假了。”

    “舅母说是无碍,修养两天便好。”榆禾也正是担忧,“我准备下学去看看他。”

    提及此,张鹤风叹道:“可惜了,今日下午可是三年一度的武考。”

    “今日?”榆禾惊奇道:“怎么早间一点动静也无?”

    孟凌舟解释道:“武考不似科举那般需要筹备繁复,只需将场地清理整洁便可,其余都是现成的。”

    “拼得就是硬实力。”张鹤风道:“而且还准许监生旁观学习,今日骑射课直接免了!”

    “还有如此好事!”榆禾开心地托着脸颊,又想起听闻景鄔也要武考,便问道:“据说内舍以上皆可报名,你们考吗?”

    张鹤风摊手道:“我倒是想试试,可老爹让我沉心练两年,待考入上舍时再议。”

    而孟凌舟却神色黯淡,轻声道:“不考。”

    张鹤风拍拍他的肩,“你还想着只走科举呢?你家老头是不会同意的。”

    榆禾努力回忆片刻,想起孟凌舟似是兵部尚书之子,随即道:“凌舟我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少年人就是要有放手一搏的志气!”

    孟凌舟感激地颔首,“殿下懂我。”

    张鹤风还是不解,“那可不就浪费你这天生神力?”

    “不会啊。”榆禾伸出手指道:“别人写一份奏折,他力气大,手腕不容易酸,同样的时间,可写五份。”

    “当上朝时,文官武官吵得不可开交,文官普遍气短,吵到半中途,气势便要低落一截,凌舟刚好中气十足,一个顶十,文派很是需要这样一位能人。”

    似是被绕进去,张鹤风竟出奇地觉着很有道理,不确定地开口道:“难不成我也应去走科举?”

    榆禾赞赏地点头,“很是!”

    后排,重新回来上课的方绍业听去半响,还是没忍住,低声道了句:“尽是歪理。”

    他们三人还未察觉,首排,慕云序则立身而起,不高不低地说道:“方公子有何高见?”

    闻言,榆禾讶异,先前当真未注意到,对方竟回来上学了,转身道:“大胖墩,你这么快就抄完了?果然习武之人乃抄书圣体啊!”

    “呵,我懒得跟你争。”方绍业越过他,斜眼瞧向左前方那人,“身为武将世家,应以家族荣辱于首位,而不是逃避责任。”

    榆禾辩驳道:“哪有不担责任?能走科举,说明他聪明,学识渊博,在战场上军师不可缺少罢?凌舟他又有天生神力,必要时还能亲身作战,你看,一人两用,堪称为家族添两份荣耀!”

    张鹤风也跟着道:“你这么急着立功,怎未见你也报名今日武考啊?”

    孟凌舟补最后一句道:“不过也甲等下罢。”

    被三人连环讽刺,方绍业即使吃过苦头,也忍不住性子,大步离开堂内。

    榆禾紧接着道:“哎呀,明目张胆旷课,还是没抄够啊。”

    前方,慕云序笑着走过来道:“还未至上课时间,兴许待会就溜回来了。”

    “云序,过来坐。”榆禾指着身旁空位道:“夫子管换座位吗?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熬俩时辰。”

    闻言,慕云序回座位利索收好书袋,顺从地坐过来道:“今日是赵夫子,无碍。”

    “太好了!”榆禾又乐得继续转回武考话题,问道:“对了,我们堂有谁报名吗?”

    张鹤风道:“没有,倒是隔壁堂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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