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余悸,腕间都有些不稳。

    “阿荆别担心,这就是淋在火山上面的圣果呀。”榆禾想拍拍他们,可手上全是汁液,只好笑着道:“闻先生大抵还没试过瀚海的特色甜点罢,这个是瀚海的圣果,汁水就是这般颜色,是吓人了些,不过味道挺好,待回去后,我带你尝尝。”

    沈南风长舒口气,松开掐出血印的掌心:“小禾,你是不知晓方才有多吓人,短短眨眼的功夫,突然间你就……”

    榆禾疑惑道:“不是从顶部机关倒下来的吗?”

    砚一到现在还没有心魂归位,竭力平静道:“没有,殿下,是直接在您身上出现的。”

    榆禾也诧异不已:“可我分明感觉,有东西落下来啊。”

    “倒是有传闻说,若能得杰斯珀赏识,便会与他共享一场圣果浴。”迦陵缓着心绪,插科打诨道:“你也知这位神明小心眼,赏的圣果许是只有洛尔能看见。”

    刚刚他闭眼得快,地上也确实没有半颗圣果踪影,榆禾拎起衣袍:“可这不是能看见吗?”

    “或许,这是一种神明庇佑的展现。”迦陵道:“现在看来,这些传闻竟不是空穴来风,难怪瀚海人如此信神,倒真是有些意思。”

    “我才不要这种庇佑!”榆禾用浸满红汁的锦帕砸他,“这福气还是给你罢!”

    反正这处也不冷,榆禾没让邬荆取棉被屏风来,他站在众人背对围出的圈内,快速把脏衣袍脱掉,接过湿帕,足足擦了两遍,身上沾满的红迹才彻底干净。

    榆禾正穿好里衣之时,陡然间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与此同时,他被按在邬荆怀里,只感一阵天旋地转,就当他以为王殿里竟还能起尘暴,下一瞬,便落回实地。

    当下的场景实属震撼,先前还近在眼前的黄金墙面,已然被踩于脚下,而千机宫却竖立至对面,呈现出完整的脉络来。

    榆禾不禁睁大双眼,此刻,千机宫的排排转角,正不断往里缩,随着齿轮声停歇后,整块磐壁完整平滑,彩光夺目,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缝隙。

    还没欣赏多久,磐壁之上,慢慢显现出纵横数个方格砖块来,似是一张巨大的棋盘,可点位之上却没有棋子,反倒是方格之内,逐渐浮现出散乱的数字来,仅仅只填满小半棋盘,还留出大半空白,晃眼看去,就知极费脑力,很是复杂。

    榆禾懵懵道:“我是来觅宝的罢?怎么有种在国子监参与算学旬考呢?还像是半年未考,一下子让我全补回来的那种。”

    闻澜感叹:“江湖行路,也是步步皆学问,殿下回去后,拟题集还是不能落。”

    “上学还有午间歇息呢!”榆禾穿好外衣,连连后退,“本帮主这场要养精蓄锐,是时候让小弟们大展身手了!”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传来轻微的机关运转,停顿片刻,猝然间,石块乱飞,周边顿时噼里啪啦连续作响,榆禾连点人解题都没来得及言语。

    眼见闻澜也要提剑,榆禾连忙拽住:“闻先生,我不会做。”

    闻澜悠悠道:“闻某可曾为殿下传授算学?”

    榆禾顿住,这确实没有。

    闻澜:“况且,闻某上值的是礼部,并非户部。”

    榆禾眨眨眼,忍不住打趣:“原来状元郎的算学不太好啊。”

    闻澜也勾唇道:“前面两句不过只是闲聊,以便让殿下歇息罢了,正巧殿下也好几日没做课业,还请独自完成。”

    榆禾的笑容僵硬,眼巴巴看着闻先生加入外圈的护法阵容,不禁捏紧拳头,待他寻到宝藏,半粒沙子都不会分给闻澜的!!!

    第150章 两耳不闻周边吵 一心只解棋盘题……

    巨型石制棋盘内, 纵横各列有十六枚方格,其中唯独五十六块石砖刻有数字,若是要破解此处的机关之道, 大抵是要填完这剩余的两百块。

    棋盘对面, 榆禾趴坐在软垫里, 左边搁着的油纸包摆满蜜饯, 右边的葫芦水囊装满甜茶, 他握着匕首,在黄金地面上刻画出小型棋盘。

    观察半响, 榆禾大致摸出些门道来,解法应为让纵横两列的数字相加皆为十六, 所填数字也在一至十六的范围之内。

    比平日里,钱夫子布置的课业要难上不少, 再者,这等干巴巴的苦算, 完全没有做那些经商类的有意思。

    一时之间,这厢殿宇内,暗针与乱石齐飞,而中间的空地,榆禾两耳不闻周边吵,一心只解棋盘题,悠闲得跟在学舍里没两般, 硬要说的话, 那便是没有书案,只能撅起屁股埋头苦算。

    算得烦了,还要抬头挑迦陵的毛病,不是嫌他打斗声太大, 影响思路,就是斥他老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定是不安好心。

    待蜜饯吃得差不多,一壶茶都喝光之后,眼前地面上,堪称是呈现出整整一长篇的算学经义,榆禾顿感脑袋嗡嗡,腰酸背痛,终于是将两百空余全部演算完,正抬眼瞧,如何才能填去石砖之时。

    只见迦陵劈开的石块,此刻一分为二,径直朝着正中间和西南两个方位的数字格而去,仅仅是擦碰的力道,两个方格内,同时加一。

    而溅去旁边空白格的,则是弹上几下,显示的数字便为几。

    榆禾瞪大双眼,连忙飞去数枚袖箭补救,猜测许是累到十六之时,可能会往下减。

    空白格确实如他所想,但那两块原先的数字格,此刻像是有金钟罩护体一般,丁点都不带变的。

    榆禾扶额深呼吸,好歹也是知晓了重要关窍所在,可瞥向满地面的写写画画,怒气噌噌得直往上涌,这跟当他面,撕他课业有何区别?!

    这口气实属难以咽下,榆禾抓起葫芦水囊就往迦陵身上砸,“你绝对是这一肚子坏水的神明派过来的奸细!”

    迦陵足足快被骂了近一柱香的时间,此刻被打也没太意外,挥去四面袭来的乱石,无奈折身而来:“我的洛尔殿下,又有哪里惹到您了?”

    “呵,你惹了天大的事!”榆禾举起匕首指向棋盘,“若是里头再有一处变化,本帮主拿你是问!”

    迦陵也察觉出,棋盘似是与先前稍显不同,“这里空间如此大,暗器又颇为密集,洛尔怎就怪到我头上来了?”

    “还敢狡辩?”榆禾冷脸上前,利刃仅离迦陵喉间半寸之遥,“我自是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洛尔亮爪子挠人也是分外可爱,迦陵半步未退:“好好,我的问题,待会定谨遵洛尔的命令。”

    “退下罢,已经用不到你了。”榆禾接到对面邬荆递来的眼神,也冲他笑笑,还是阿荆靠谱,随即挥挥匕首赶人,遗憾地看了眼满满当当的课业,瘪着嘴背过身去,换块平整地面重写。

    “洛尔,这般重任可是先交于我的。”迦陵眯起眼,谋划着如何不经意间,让这个碍眼的异域侍卫长眠在此,弯腰行礼道:“我当然不能拱手让人。”

    “去罢。”外人抢着帮他们帮派干活,荷帮主自是欢迎,榆禾此刻已是慵懒得趴在软垫里,唯独腕间还动得飞快。

    闻澜转身而来,就见榆禾这副悠哉算题的模样,他似是余光瞄见自己,还故意重哼一声,换个手支脸,后脑勺似是贴了张看不见的纸条,上面写着记仇二字。

    闻澜绕去另侧,半蹲下来:“可需要闻某批阅?”

    榆禾算到六十多格,赌气指指大片空白:“批罢,直接记丁等。”

    闻澜屈腿而坐,接着榆禾的演算,不声不响地填补起其余的空缺来,榆禾眨眨眼,顿时挂起笑容,“闻先生不是说来批阅吗?”

    闻澜轻应一声:“不算完,如何批?”

    榆禾美滋滋翻身站起:“闻先生,给你坐。”

    闻澜:“无妨。”

    四周滚落而来的碎石有不少,榆禾捡来一堆,拿出在校场射靶的劲头,石子一掷一个准。

    忙活完大半柱香的功夫,周遭的暗器机关咔哒一声,猝然停息,四散的众人也迅速回到原位,对面的棋盘此刻,正忽闪忽闪得亮起微光。

    这般反应,和话本子里形容得简直一模一样,榆禾惊喜道:“应是要开门了!”

    正当榆禾双手搭在砚一肩上,兴奋地带领帮派继续探险之时,熟悉的下坠感再度袭来。

    榆禾:“什么破神明?分明就是鼹鼠,爱打地洞的鼹鼠!!!哎呦……”

    可恶的鼹鼠!拿坏果砸个没完了是罢!

    估摸着掉下十丈的距离,众人稳稳落地后,上方石板再度砰然阖上。

    此间楼阁,六面皆为赤褐色,光线较之上层,黯淡不少,甚至四面的石墙竟不是竖立着的,而是朝外倾斜许多,立足之地也比头顶的石板缩小好些圈。

    连接上下两块石板的,是一株苍寂古树,矗立于西北面的角落,不见枝叶,只有躯干,色泽黝黑,极为粗壮,仔细瞧,才能觉出几丝绿意来。

    这回有邬荆抱着,榆禾只沾了半边肩颈和满后背,可阿荆却一滴也未蹭到,他胡乱擦把脖颈,也不准备再更衣了,满心只想捣毁鼹鼠洞。

    陡然,数把刀剑同时挣脱出鞘,伴着阵阵铿然巨响,转眼间,众人的佩剑皆死死地嵌合于四面石壁之上。

    沈南风神色一凛:“竟是玄石壁,铺设如此之多,怕是不太好取啊。”

    “哎等等……”榆禾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割破侧腰衣袍,暗器盒顶破衣袖,袖箭抽走腰间丝绸,样样铁器毫不留恋地离他而去,独留一身处处开洞的破烂衣服,半遮半掩地盖在身上。

    沈南风转身看去,不禁想起小禾幼时偷爬树,被枝头勾住衣领,挂在树上下不来,被抱下来之后,最喜欢的衣袍后面划开好大一个口子,也是气到这般咬唇鼓脸。

    沈南风费了好大功夫,才清咳一声,压下嘴角,“小禾,我帮你取回来。”

    榆禾被牢牢裹在棉被里,装作没看见沈南风忍得抽搐的面色,嘀咕道:“很好,现在不得不更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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