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榆禾站定在他身前,这般近的距离,对方腰侧,那枚金银香毬的流苏都随风轻扬飘起,拂过他手间的佛珠。

    不争捻动的指间微顿,自然地侧开身体,退后半步,合十躬身道:“施主慢行,贫僧还有他事,先行离去。”

    榆禾正想拉住僧袍把人留住,没曾想不争身法还挺好,他几番伸手挥舞间,半片布料竟都没抓着,每每都是相隔毫厘,激得他眸中星火乍燃。

    本来也没有非要与人攀谈的心,但现在来了兴致,对方如此轻捷飘逸的步伐,或许真的暗藏轻功水上漂的本领也说不准?

    就这么寻思几息的功夫,不争已然行至上一段石阶,榆禾心下更是认定,隐世高人还当真被他撞见了!

    榆禾两阶一步得跳上去:“不争小师父,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只见榆禾的轻功也算轻盈,噔噔几步,就窜到那人身后不远,眼看着每次就要抓住对方,下一瞬,不争总会行云流水地避开。

    这般动作,在榆禾的视线里分毫不显眼,只会以为是自己慢去半步,惹得榆禾更加来劲,堪称是一鼓作气地登到山顶,中间片刻也未再歇息。

    榆怀峥跟在后面旁观全程,当真是讶异道:“这还是小时候走两步就要人抱的小禾吗?先前不还在凉亭里,喊着要半个时辰歇一回的?”

    “那也得看前头有什么东西吊着呢。”榆怀珩很是习惯,“孤先过去看看,跑这般快,待会出汗怕是要吹着风。”

    榆怀峥也大步跟上:“早知先给他把那狐裘解了,又限制身法又厚重的,不然老早把人逮住了!”

    第79章 对头门派好生狡诈 直到一脚登上山……

    直到一脚登上山顶平地, 榆禾也不再执着于伸手抓僧袍,转而扶住自己双膝,大口喘着气, 全然没料到, 怎的会在大好休沐日, 平白练起轻功来了?

    不争在寺庙门槛前停步, 驻足片刻, 还是回身而来,立于榆禾的不远处。

    恰巧此时寒风袭来, 他挡在风口处,漫天雪色间, 独独那轻微飘动的火红狐毛,最为显眼。

    榆禾半点没觉着凉, 只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冒热气,连狐裘搭在背上都觉得沉, 正要直起身来,晃眼瞧见,目光所及之处,吹来僧袍一角,他扬起小脸,美滋滋道:“哼哼,你跑再快有什么用, 现在还不是自投罗网来了?”

    不争:“……”

    “别以为你故作高深就可以逃过此劫。”榆禾凑到他面前, 睁眼胡诌道:“正所谓井淘三遍出好水,人从三师武艺高,别看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但出家人慈悲为怀, 因此你是一个顶俩!”

    “所以。”察觉到不争平直的嘴角,都有些许微动,榆禾笑得更加开心,摊平双手道:“不争小师父也别藏着掖着了,哪本武林秘籍里学来的上乘轻功?借我也拜读拜读,当然啊,作为回礼,你想要什么,我都能送。”

    不争:“。”

    见对面始终无言以对,榆禾浑身舒爽地转身,一把解开狐裘丢给砚一拿着,双手不断往脖颈扇风,刚刚为了给自己找回场子,硬是披着气势十足的狐裘叭叭半天,可热坏他了。

    榆怀珩快步而来,见到的便是此景,解开自己的给他披上:“不许贪凉,这件薄。”

    榆怀峥走来道:“荷帮主今日真是令小弟们刮目相看,那脚下生风的步伐,很是有仙人之姿啊!”

    榆禾本还在和肩上压着的手搏斗,听及此话,扭头接道:“哼哼,待本帮主吸纳世外高人的秘籍后,轻功定是能再上一层楼。”

    随即,榆禾正身回来:“不争……”

    适才还站在旁侧的人,顷刻间没了身影,榆禾眯起双眼,玩心大起,捏出话本子里的坏人腔调:“法号都在我手上攥着,看你能逃到哪里去,待会就让住持把你拎到我面前,将你那珍藏的所有宝贝秘籍,通通呈上来!”

    榆怀珩清咳一声,微挑起眉尾,慢悠悠道:“前面倒是忘记同你说,这妄空寺的现任住持,是何人了。”

    榆禾现在急需一位,堪比武林盟主地位的人士,前来主持公道,迫不及待问:“法号叫什么?进寺庙后朝哪走?住哪间屋?”

    “刚巧,你也认得。”榆怀珩见榆禾露出不妙的神情,唇角扬得更高:“正是这位法号攥在你手里之辈。”

    榆禾仿若听见雷声作响,好似感到狂风呼面,呐呐道:“难道他会的不是轻功水上漂,而是失传已久的返老还童术?”

    榆怀珩:“……”

    昨日就不该纵容让他熬大夜看话本。

    “不是天下所有住持,都如话本里一样年迈。”榆怀珩低声道:“不为卸任前,点的他来接任。”

    榆禾也似那暗卫接头般,贴到榆怀珩身侧悄声问道:“难不成,这位是我多年未相认的师兄?”

    榆怀珩道:“不为没收过弟子,选他还是因为那天机二字,两人皆是与修道有缘。”

    妄空寺的禅院杳渺且空寂,院内院外皆很清冷。

    待榆禾在寝院内安顿好,和门口等他的榆怀珩,一齐前往五观堂用午膳。

    来到斋案前,榆禾在榆锋祁兰疑惑的视线,和榆怀珩榆怀峥了然的目光里,选择离不争最远的座位。

    榆锋先前还听闻,两人相处的不错,怎的才短短一会儿功夫,像是闹别扭般,看起来还似是小禾单方面的。

    不过小孩闹脾气的事情,他一向不掺和,没受委屈就行,榆锋提筷道:“不争无需多礼,这十日无群臣之别,就当我们是寻常香客。”

    有圣上开口,不争恭敬合十后,才同坐一席,毕竟不是宫内家宴,众人皆秉持食不言的规矩。

    寺庙内不能行兴师动众之事,榆锋早就嘱咐元禄等人在后院里歇息,不用跟着侍候。

    榆禾撑着脸,只盯着面前这盘莲蓬豆腐挖,以他手肘为线,所有靠近不争那方位的盘碟,是半点不带瞧的,脸都不愿转过去。

    尽管鼻间都是那道鼎湖上素,接连不断飘来的鲜菌香气,可就是这碟离对头门派的帮主最近,他荷帮主绝不为一口区区吃食低头。

    不就是素斋罢?还能有肉好吃?

    余光瞥见不争此时起身离席,榆禾顿然亮起眼睛,静等片刻后,自然地换只手托脸,木筷与羹勺连番上阵,除去那碟,其余盘内皆雨露均沾,不一会儿,碗内就冒起小山尖。

    正当他大快朵颐之时,一盘热气腾腾的鼎湖上素轻搁在他手边,榆禾顺着往旁边瞧。

    对头门派竟以佳肴请君入瓮,好生狡诈!

    榆禾咬着木筷,准备敌不动我不动,目光却总是会在,那眼瞧着就知极鲜美的山菌处,频频流转。

    不争先开口道:“先前香积厨内忘去花菇和雪耳,适才重做一份。”

    还没等榆禾开口,不争再次道:“诸位请慢用,不争已用毕,午后还需坐领诵经,恕不争先行告退。”

    待不争离去后,五观堂内只剩下他们五人,尽管圣上早有言明,寺庙内依旧如常即可,但其余僧人还是选择去旁院,不敢真与天颜共处一室。

    看榆禾还在和那盘素食大眼瞪小眼的模样,榆锋笑着道:“人都走了,这会儿就算你吃,他也看不见。”

    榆怀珩也点他:“前面就差越过整张木桌去夹了,眼下正好,近在咫尺。”

    榆怀峥佯装伸筷道:“全桌也就这道吃起来更像荤菜,小禾若是吃不下了,大表哥可以帮你!”

    榆禾连忙挖起一勺塞嘴里:“既如此,那我要试试吃起来有多像肉。”

    祁兰看那还在冒不少热气的菜肴,连忙道:“慢着些,里头还烫呢。”

    榆禾弯着眼睛,张嘴呼气,将盘碟推到正中间:“你们也吃,刚才那叠定是少去大半风味,我闻着都觉得这回的更香。”

    眼前这碟,分明与先前所用并无二致,几人皆会心一笑,硬要说的话,这盘倒是,添进去不少山菌,量多的,其余的素色都快瞧不见了。

    用完素斋后,便各回各院歇息,清晨出宫后,又是赶路,又是爬山的,不免都有些疲乏。

    榆禾也是累极,回院之后都没精力四处闲逛,也没怎么打量住处修葺得如何,眼睛都睁不开,任由砚一拾竹帮他洗漱完,倒头就睡。

    睡饱起来,榆禾又急匆匆地收拾好,脚不停歇地跑去舅母住处,他总觉得舅母来此处后心绪不宁的,午时用膳的兴致也不高,他哄着才多用了点。

    祁兰住的地方不和他们在一处院落,榆禾穿过青砖小路,挥开一片茂密的及腰之蒿,推开年头已久的陈旧木篱,轻扣了扣屋门。

    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明芷瞧见是他来,立刻欣喜道:“小世子快些进来。”

    榆禾跟着明芷姑姑进门,这处的木屋从外头看虽显破落,但内里却分外干净整洁,尽管一眼便知,是数十年无人居住,但角落都见不着明显的尘埃。

    见小世子被娘娘拉过去坐下,明芷终于松下口气,寻着要去烧热水的借口,快步退出屋内。

    榆禾将怀里的两枚手炉都递过去,捏着舅母平时的语调,嗔怪道:“舅母怎的也不知道注意些身子,多大的人了,还要我们小辈操心。”

    祁兰落寞的神情都褪去不少,轻笑着点点他额头:“你啊你,送你去国子监,还当真是屈才了。”

    榆禾骄傲地仰头:“那是当然,只需三月,我就能让荷鱼戏班的名号轰动全京城,一座难求,到时候最中间的位置永远留给舅母坐,谁来都不让,舅舅来也得坐旁边!”

    “好好好,我到时定场场不落。”祁兰百感交集,扶着榆禾脸侧的发丝,“一晃眼,小禾都长这么大了。”

    祁兰比划着:“我还总记得你才这么大点,只能抱在手里的时候,也是见人就爱笑,半点不怕生。”

    榆禾托脸道:“难怪我现在人缘这般好,原来从小就有当帮主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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