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点突然,他没办法预料到她会生病,赵月和陈庭晚的到访时间也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

    昨夜他和衣而眠,不过对于女孩子来说,就这么躺在一个男性的床上,的确算不上太好的局面。

    所以他担心会让她产生不适的情绪。

    尤羡好摇头,“你不介意就好。”

    “陈先生,你……是不是有洁癖啊?”她到底还是问出了上次的疑问。

    陈见渝俯身为她掖好被角,从这个角度看他,下颔线清晰锋利,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感。

    须臾半晌,他垂眸睨向她,“怎么会这样想?”

    “我看你给每位长辈都准备了不同颜色的拖鞋,还用防水布标了名字里的简词。昨天二哥在的时候,你特地问他有没有动过杯子,哪怕橱柜有消毒功能。”尤羡好说,“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有洁癖。”

    “你观察很仔细。”陈见渝英挺的喉结轻滚,“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有洁癖。”

    他顿声,思忖着措辞,“只是我界限分明,便推己及人,担心你会因为这些容易被遗漏的细节而感到不舒服。”

    “昭昭,这场合作是你吃亏很多,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地照顾你。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原来善于察言观色的她,判断也有错误的时刻。

    尤羡好感觉心脏似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她张了张唇,良久,才从这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里钻出来。

    “跟你合作,我感到很荣幸。”她说。

    “贺昭。”

    这是他第二次正式叫她名字,熟悉的词让她不免正襟危坐,以为他要说什么很严肃的事。

    陈见渝浓如黑雾的桃花眸在她身上落定,“婚姻关系是假的,但大家对你的好,并不掺杂丝毫虚情假意。”

    “他们愿意对你好,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而不仅仅是靠着成为我妻子这一个理由。”

    尤羡好长睫轻轻颤动,像一只将要振翅的蝴蝶。

    大概低烧也会将人烧糊涂,她听见自己问:

    “也包括你吗?”

    姜女士:【@尤姝 阿姝,这不是把我们给的又还回来了】

    姜女士:【教满满的事是这小子自己认领的,不用特地给】

    尤女士:【不要紧,就当给孩子点零花钱了,反正都是花在他们的小家庭上】

    两人一来一回聊了满屏,大有过年发红包的喜庆气氛,陈见渝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收了尤女士的红包,回了句谢谢妈,又变着法地夸了两句,说尤羡好能一次过的聪明劲都是随了尤姝。

    闲聊了一番,姜女士看起来是反复看了看视频,说这车买得也好,正适合满满,刚夸一半,又率先发现什么:【@Chen 你怎么没把你哥拉进来?】

    第 33 章   诱惑

    33

    姜女士:【@Chen 怎么没把你哥拉进来?】

    陈见渝唇角的弧度微顿。

    过了几秒,才没什么表情地打字回复:【平时不太跟哥聊天,忘了】

    姜女士发了个挨打的表情包,紧接着就把大儿子也拉进了群。

    是一种清透的澄澈感。他少年时期一定是矜冷型的,难怪颇受欢迎。

    她面上平静,心跳却怦然加速跳动着,为这场无声的表演而心动。

    陈见渝单手执着杯壁走过去,睨向陈亦宵,“什么时候到的?”

    “一点多,没仔细看。”

    透过敞开的主卧门,可见床铺整洁如新,没有动过的痕迹。陈亦宵大概率没在他房间休息。以往陈见渝没有让家政收拾侧卧,陈亦宵懒骨头严重,当然不会主动铺床,支着长腿就往沙发上一趟。

    陈见渝推门看向专程为尤羡好整理的侧卧。

    很明显,这样已经不再适合女孩子居住。

    陈亦宵见陈见渝还特地扫一眼侧卧,“你检查这个干嘛?该不会这间房,是给昭昭住的吧?”

    闻言,尤羡好下意识看向陈见渝。

    她站在酒柜前,海藻般的长发挽在耳后,侧颜清冷白瓷,看起来安静得过分,蜷紧的指尖却暴露了此刻的紧张。

    陈见渝关上门,不显山不露水地反问:“你见过哪个新婚夫妻分房睡的?”

    “我最近应酬比较多,商务宴请沾了点酒,到了家难免被嫌弃。”

    他特地顿声,轻描淡写看向至今母胎单身的陈亦宵,“不好意思,忘了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位。”

    陈亦宵问这个,简直就是自讨苦吃,不怎么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尤羡好忍俊不禁,抿着唇偷笑。

    正巧同陈见渝对上视线,他深褐色的瞳眸也染上一丝柔和,仿佛有了冰雪消融的清润感。

    室内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阵肚子咕噜声。

    是陈亦宵发出来的。

    他起身拿起鸭舌帽,墨镜随手一扣,黑色口罩迅速包裹。“我出门觅食了。晚上不用等我,我不回来。”

    陈见渝:“你没吃饭?”

    “凑合在飞机上吃了点冷餐。看完老爷子,马不停蹄地给你把车开回来,倒头就睡,哪里来得及。

    “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小心得胃病。”陈见渝不是唠叨的性子,提醒一句就算过去了。“明天记得一起去接老爷子出院。”

    陈亦宵应了声,拎起登山包就走。仿佛将陈见渝这里当成了随住随离的酒店。

    等他离开后,陈见渝让家政过来打扫房间,从床单、被套到旁边的地毯,都得换。

    “二哥很少回京北,清湖湾私密性高,他偶尔会过来住。”

    尤羡好这才想起另一件事,“我应该把东西放在哪里?”

    “放我卧室吧。”

    她带来的都是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居多,占据了半嵌入式桌柜的大半部分空间,就像是侵占了他的领地,远远望去,倒是有那么点新婚夫妻同居的模样。

    陈见渝大致扫过去,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幸好亦宵没有进主卧。”

    该有的边界感,让他们这条戏份勉强通过。

    “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有是有。”尤羡好从包装膜里拆出一个毛绒玩偶,“我想把这个放在枕头边,可以吗?”

    主卧特地准备了两个枕头,用以迷惑长辈,不过实际上,这件卧室仅归属于陈见渝。在异性的床上放置自己的东西,似乎透着某种若有似无的暧昧,短暂的沉默中,似有什么在悄然发酵。

    赶在陈见渝开口之前,她温声解释:“陈先生,你放心,玩偶是新买的,前几天已经洗干净了。”

    “放那吧。”

    得到他的回应,菠萝头玩偶横亘在中间,像是在耀武扬威地宣誓领地主权。尤羡好掩下心底的情绪,忍不住想,陈见渝是不是有洁癖?要等到她说洗干净了以后才允许。

    群里有人艾特她。

    尤羡好抿了口水,回复完,开始处理工作。为了赴陈见渝的约,她必须尽快将昨天堆积的数据分析完,才能给实习生分配接下来的任务。忙完这些,已是下午一点半,羡川食堂早已暂停营业。好在她柜子里储存了面包,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可以对付两口。

    直到赵维明敲击她桌面,“几点了,还在这啃面包?”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尤羡好说,“赵总,我吃个午饭,耽误不了几分钟。”

    两栋大厦相距并不远,赵维明当然知道,“启创是重要客户,你现在就出发。项目好好跟,明年系统组还有个主管名额,到时候我会尽量提你名字。”

    尤羡好只好收拾资料,带上电脑,到公司楼下的连锁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加一串酱汁鸡肉。

    什么人啊。只知道画饼,连面包都不让她啃完。尤羡好在心底吐槽,不过这倒是正好方便她吃点热的暖胃。

    酱汁味道浓郁,鸡肉软嫩,就是有点咸,配上紫菜饭团,也不失为一道便宜方便的美食,是无数北漂人短暂小憩的放松之地。

    糟糕的心情也因为这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上扬不少。

    尤羡好将竹签和包装袋扔掉后,用纸巾仔细擦拭完桌面,直觉让她察觉到似有一道目光正悄然注视着她。

    掀眸时,隔着便利店的玻璃窗,陈见渝身披呢子大衣站在对面街沿。浓遂眉眼清晰分明,幽沉的瞳眸里似是染着漩涡,只清澹的一眼,仿佛化作一颗穿破玻璃的子弹,精准击中她。

    陈见渝大概是等了有段时间,示意她看手机。

    电话接通,尤羡好感觉自己脸有些热,“陈先生,你到了多久了?”

    “大概十几分钟。”[昭昭,晚上家宴,让滟雪来接你]

    [夜里有点冷,爷爷让张姨给你带了件羊绒披肩,待会你上车了记得用。旁边还放了暖手宝]

    晚上的家宴是尤陈两家的。祖辈上曾是过命的战友,功成身退后,在家属大院里做了好些年的邻居,后来小辈们各自经商,互为照应,时有往来。

    他淡淡开口,平缓的嗓音夹杂若有似无的懒倦。似乎并不觉得,身居高位,将千金难求的时间浪费在等待上,是多么荒谬且难得的浪漫。

    这个时间……与此同时,那位姓尚的军官从里踱步而出,“老部长问,你们得出结果没?刚才医生又来了一趟,嘱咐道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动肝火气。”

    说到这里,他低叹一声,“老部长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不达目的不罢休,性子犟得很。”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无奈,两位当事人无意,只能干着急。

    梁雪试图出主意,“要不让见渝和滟雪领个假证,先稳住老爷子再说。”

    赵月蹙眉,“怎么能假结婚?以后滟雪不就相当于背上了二婚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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