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爷子端坐主位,尤老爷子位置稍次,其余几个长辈都是生面孔,尤羡好只认得尤建华夫妇,也就是尤滟雪的父母,她的亲伯父。

    见到她,陈家那边的长辈皆涌出动容。

    尤滟雪刚从交警那脱身,后脚到,将外套递出去挂着,“昭昭,你们尤上没堵车吗?”

    “没有。”

    尤羡好的父母已故,长辈们太过顾及她的情绪,珍而重之,反倒不知如何开口介绍。还是尤滟雪让侍者拉开座椅,将尤羡好安置在她旁边,跟她对话,将涩然僵滞的氛围推回去。

    “行车记录仪上传时出了点故障,鼓捣半天都没调出来。要不是那年轻的交警还算机灵,我今天恐怕赶不过来了。”

    陈老爷子旁边保养得体的中年妇人嗔道:“下次遇到这种不讲理的,直接跟你郑叔知会一声就行,哪里用得着跟辅警交涉。”

    尤羡好正在根据声音努力辨别记住人脸,尤滟雪笑回:“年底了,郑叔忙得脚不沾地,打扰他多不好。”

    “一句话的事。”

    客套完,尤滟雪悄声同尤羡好耳语,一一介绍在场的人。

    尤羡好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很快在这三言两语的对话中,梳理了解陈家现状。陈老爷子的妻子出身书香门第,几年前因胃癌去世,膝下育有两子。陈见渝的父亲是小的那位,孙辈里的老大和老二,都是由长子所生,刚才说话的,就是陈见渝的伯母。

    她一边暗暗记下,一边忍不住对陈见渝好奇。

    原来他是家中独子。

    百度百科不会将这些关系透明化,难怪她先前搜不出来,差点闹了将他们三个弄做一家的笑话。

    陈老爷子发话,晚辈们瞬间静下来,视线均往主位汇聚。

    “老二怎么又没来?”老爷子年龄大了,喜欢跟着晚辈们喊。

    “他在国际电影节领奖,过几天还有个什么庆功宴,除夕才能得空回来。”

    陈见渝跟老二关系最好,赶在老爷子发怒前,不显山不露水地安抚道:“亦宵恋爱了,爷爷您要是再催他,没准连孙媳妇都看不到。”

    听到这个,陈老爷子又惊又喜,不过转瞬,火药就转移了,落在陈见渝身上。

    “今天是给昭昭办的接风宴,我就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了,给你留点面子。”

    陈见渝笑意浅淡,并未接话,免得战火又燃过来。

    尤老爷子朝尤羡好招手,示意她过去。

    那边还没开口,倏然寂静。

    “小渝?”

    陈知恪还没意识到什么,一边拉开抽屉,一边喊他,“有什么事吗?”

    安静半晌无声,实在不对劲,陈知恪停下动作,拿起暗了的手机。

    与此同时,手机里传来了那人的声音。

    微微透着些许冷意和切齿:“……哥。”

    第 35 章   共存

    35

    “哥。”

    微微透着些许冷意和切齿入耳,手机同时在对上人脸时自动跳出锁屏面。

    很是陌生。

    陈知恪蓦地一顿,视线扫过手机旁边的包,反应过来一般,翻过面看了眼手机。

    “尤羡好的手机为什么在你那?”

    那头的声音很是冷冽。

    微妙地觉察出陈见渝话里的敌意,陈知恪静了静,才缓慢道:“小渝,我是你哥。你不该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

    “‘这种态度’,”那头一顿,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旋即似乎短促地笑了下,“是什么态度?”

    “我给我老婆打电话,接电话的人却是我亲哥,我不该问一句吗?”他看似冷淡的声音满是讥讽。

    他无意刷到姜盏的朋友圈才发现姜盏在外面,家里八成没有人,他又半天没有等到尤羡好的消息,这才想打来电话问问。

    可此刻。

    在家里没有人的情况下,接电话的人竟然是陈知恪。

    “听说了吗?咱们公司高层和秘书搞在一起了,女方还怀孕了,正来公司闹呢。”

    “你听谁说的?总裁办的女秘书不就两位,我今早还见尤秘书步履匆匆呢。”

    “当然不可能是尤秘书!尤秘书为人谦和尤柔,怎么会做那么不三不四的事,我说的是陈蓉蓉。”

    “是她?平日里看着挺好相处的,怎么这么不老实?”

    “你怎么不说高层不老实,有家庭还勾引别人。”

    七月仲夏,火伞高张。

    燥热难耐的又何止树上的蝉。

    陡然飙升的气尤仿佛开了挂,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酷暑之下,充足的中央空调成为所有人续命的重要源头。

    也成了尤羡好鼻炎的罪魁祸首。

    又送走一个喷嚏,对面的董晨电话响起。

    午休时间,空荡的办公室被铃声充斥着。尤羡好想起五分钟前,董晨第三次急匆匆跑去卫生间,现在都没出来。

    临走前他嘱咐,如果有外卖电话进来帮他接一下。

    “喂,你外卖我放前台了,麻烦来取!”

    通话挂断,尤羡好放下手机往电梯间走。

    前台三个女生聚在一起,见她来了收了声,一人搭腔:“尤秘书来取外卖?”

    尤羡好点头,眉眼间是淡淡的笑,“你们吃过了?”

    “是的呀,最近公司闲得没事干,我摸鱼的时候就把外卖拿了。”

    众人皆是一顿,前台氛围诡异。

    尤羡好所在的巅峰集团,董事长因心脏病已经住院一周,集团的所有事宜都由小隋总掌舵。可小隋总已经有三天没来公司,她办公桌前需要签名的文件摞得有半个人那么高。

    老板都尚且如此,何况员工。

    那人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对象是谁,闭了嘴。

    她跟董事长秘书说自己工作时间摸鱼,真是不想干了!

    尤羡好却没当回事,对说错话自责的女生露出安抚的笑:“工作完成了适当休息没有问题,下次记得不要宣之于口,落到上司耳中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言下之意,她并不是她的领导,话说过就算了。

    女生马上露出感激的神情,捏了捏旁边人的手,两人对视,眼中满是艳羡。

    要说老板的秘书,最常见也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便是她们的飒爽和美貌。可尤羡好却不同于她们,她有独属于自己的柔和和清丽。

    她今天穿着件灰色西装衬裙,腰上那根黑色小细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黑茶色的长卷发规整地垂落在后肩,小巧耳垂上那一对饱满的珍珠衬得她素雅又夺目,让人一眼就瞧见她那双弯弯明眸中的笑意。

    除去鼻头上白皙的皮肤泛着异样的红,她是出挑的。

    那人语气都活跃了不少:“尤秘书你人真好,不像你们总裁办的另——”

    同伴捏捏她的手,示意她别说。

    尤羡好当然看到她们的小动作,仍是微笑着:“什么?”

    正巧她掌心的手机振动来电为她们递了台阶,另一人见状忙趁机告别:“没事没事,她晕碳了开始胡言乱语了,我们这就去工作了尤秘书,下次见!”

    “下次见。”

    和前台小姐姐对视一笑,对方提醒:“外卖在外卖柜里,尤秘书。”

    “谢谢。”

    尤羡好不知女生欲言又止的是什么,不过总裁办自是游离于公司其他部门之外。她知道他们有个小群,里面排除了公司高管,还有总裁办的人。

    那是他们方便讨论公司八卦或是吐槽的专用群。

    电话还在震动,触及备注,尤羡好揉揉鼻子,走到另一侧接起来。

    “小艾呀,是奶奶哦。”充满韵味的江南口音,无一不透露出主人的从容优雅。

    “我知道的奶奶,中午好。”

    “怎么对奶奶还这么客气的呦。”那边笑呵呵的,似是意识到不对,收敛了笑意,“小艾你鼻音怎么这么重的,是不是感冒啦?”

    “没有感冒,可能是在空调房待久了,鼻子有点不透气。”

    “是鼻炎不?哎呀这可是个慢性病症呀,吃药了吗?可不能拖呀?”

    感受到真切的关心,尤羡好露出笑。

    她的鼻炎从小就有,遇到冷空气或是柳絮就会加重,吃多少草药都不见好。可她没解释,答应下来:“吃了的奶奶,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你说你爸爸走了,妈妈又不在这边,怎么不搬到老宅去?或者搬去你和阿渝的婚房也是好的呀,起码多个人照顾,你说是不?”

    冷不丁提及陈见渝的名字,尤羡好心跳漏了半拍。

    这还是两人婚后的一个月里,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她丈夫的名字。

    陈老夫人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安抚道:“这事确实不该奶奶和你说,都怪阿渝那小子忙于工作,疏忽了,你等过下周奶奶生日,叫阿渝亲自接你回家来!”

    “奶奶,不用这么”麻烦的。

    余光瞥见身侧来人,尤羡好往旁边挪了下。

    和陈见渝领证是真只领了证,她甚至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他态度明确,尤羡好也不自讨没趣,更不想因为这事让他为难,索性道:“奶奶真抱歉,您生日那天公司安排我出差,礼物我已经买好了,到时候找人送到老宅去。虽不能到场,但我衷心祝愿您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送陆渺渺回家已是后半夜,等她睡熟了尤羡好才悄悄关上房间的门。

    在沙发坐下,借着小茶几上羸弱的光打量着熟悉的屋内装饰,胸口发闷。

    思及爷爷的话,尤羡好拿出手机,动作缓慢地打开微信。

    已经十二点半,他应该睡了吧?

    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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