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就走,三人没有任何留恋,直接上马返回广通府。

    途中的气氛有些沉闷。云霄的三言两语崩塌了王宽两人的世界观,让他们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可能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他们并不安逸,他们的生活并不轻松,他们的仇恨并不简单。

    颠簸的马背上,云霄的声音随着身下枣红马的跃动而起伏。

    “吴师爷肯定要抓,但不能立马动手,否则打草惊蛇。那个‘证人’的嫌疑很大,也是最容易控制的,先摸清楚他的底细再动手。尹知府......”

    云霄想了一下,继续说到:“他可能不是个好官,但肯定不是那伙人里的,否则我早就神不知鬼不觉死在大牢里了。不过,他应该知道些内幕!”

    王宽听云霄如此评价自己尊崇有佳的上司,心头不是滋味,又听得云霄肯定的将知府大人摘除嫌疑,终于又松了一口气。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提拔自己的恩主。

    丹溪村里的猜测给他们指向了一个危险的方向,王宽早已想好铤而走险也要证实猜想。既然尹大人没有嫌疑,那便最好,既免了以下犯上的大逆不道,又解了自己忘恩负义的心结。

    没有了顾忌,王宽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他说到:

    “衙门里的兄弟不能动用,保不齐有人走漏的风声,更可能潜藏着‘黑莲’组织的人。我习武之时相熟的一些好汉可以为助力。”

    长青虽沉默寡言,却也是个聪明的人,他听出云霄二人为抓人而犯愁,轻声说道:

    “乞丐没有利用价值,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在我们这群没有社会地位的人群里安插人手,所以我们这个群体底子最为干净。我们可以发动起来探查底细。”

    云霄点头,经王宽二人分析,回广通府办事的人有了。他在思考从何处着手。

    “暗中关注吴师爷和他找过的两个‘证人’,还有监牢里牢头狱卒,查清楚他们接触的所有人!”

    前面的人早已在事前被确认为重大嫌疑,牢头狱卒则是云霄思考后新增。如吴师爷是神秘“黑莲”组织的人,独木难支,广通府衙里必定会有其同党。而据他入狱时的观察,只有大牢里专门下黑手这几人最有可能是其爪牙。

    就在三人回城之际,广通府内,某处院落。

    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安静的坐在桌前,细听属下的汇报。在他一旁,站着个干瘦的小老头,一手轻轻捻着嘴角的八字胡须。

    须臾,汇报的下人退走,干瘦小老头连忙躬下身躯,一脸讨好。

    “大人,那群异人没有本事合理的让王宽三人死在丹溪村,如今他们心存畏惧已然灰溜溜回逃,要不要派人在路上......”

    说话之人在脖颈之上做了一个横掌的手势,谄媚之间杀机迸现,说话者正是府衙上的吴师爷。

    华贵中年人细细盘着座下的黄梨木椅,他的大半张脸掩在黑袍之下,让人看不真切。黑袍人眼帘微垂,威严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

    “蠢货,还嫌不够麻烦!你既擅作主张去寻替罪羔羊,为何不找个蠢人来杀?事到如今再拦路杀人,你还嫌不够事大吗?”

    吴师爷连连点头,悄悄擦去额头的汗珠,不敢言语。

    黑袍人语气稍缓,继续说到:“你也听到,那边传来消息,那三个人在丹溪村似有发现,或许已经知道了些许秘密。在他们回到广通府前通知下去,所有人停止活动,如非必要,不可互相往来。”

    吴师爷低眉顺目,只有回答“是!”妥妥一个应声虫。

    “另外,这件事情结束之前你也不要来找我了。如今你才是最受怀疑的对象,哪怕你有这微薄官身护体,也难逃嫌疑。你要好生思虑,不可胡乱说话,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这是警告。

    “是是!”吴师爷连连应是,一句大气不敢出。直到端坐的黑袍人微一挥手,赶紧退走。

    待吴师爷走后,黑袍人端起茶杯饮下一杯香茗,这才长出一口气,吐出心中郁结。他抬头对着空气说话:

    “你们这次做事太过无能,我得推出多少人才能平息此时,这个损失得你们负责!”

    空气中荡开涟漪,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声音沙哑:

    “无妨,交出去的人我会按照送过来的人一并作价。你们不亏,毕竟蠢货还能与童男童女一个价格,这是天大的好事!”

    “嗯。”黑袍人对这个条件还算满意,同时也提出劝告。

    “约束好你们的人,不要在我的地盘上动手,我可不想随时做擦屁股的事!”

    “嘿嘿嘿......”空中的涟漪与声音一起缓缓消失,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黑袍人的劝告。

    黑袍人的交谈将人命作为筹码,一个鲜活的生命只当被做交易的物品,丝毫没有怜悯,波澜不惊,仿佛早已习惯。

    片刻,一个浑身藏在黑袍下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房间,他比坐上的黑袍人包裹得更加严实。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黑袍下发出:“大人,丹溪村回来的三人进城了。”

    华贵黑袍人地位明显更高,他对着新来的黑袍人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他缓缓低语:“一个臭乞丐,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一个只懂蛮力的捕快,能掀起什么风浪。盯着点王宽,他要是回府求援更好,若他不回府衙,就看看他要找什么人帮手。”

    新来的黑袍如一根石柱,一动不动,静待下一道指令。

    “再派人盯紧吴师爷这个蠢货接触过的几人。若那王宽愚蠢还好,如果他有所发现,就帮他一把,把这几个蠢货送给他。悬案才有人追查,证据确凿的案子是没有人感兴趣的!”

    “那尹瀚文?”矗立的黑袍低声问话。

    华贵黑袍人冷笑一声说道:“无妨,这个年头的昏官都懂得明哲保身,把他除掉谁知道下一个官是个什么?恰恰相反,我们得保住他!”

    烈日悬在高空,田间的老农弯腰驼背,细心呵护地里的庄稼。对于这些没有出路的老人来说,活着就是一辈子为了一张嘴和几双儿女。

    三人两骑在马蹄哒哒声中,在周围直起身子的注视下踏入了广通府城。

    小乞丐迅速跳下马背,跑回了乞丐群里,在几个相熟小乞丐的簇拥下远去。王宽和云霄驱着马匹缓缓行走在管道上,朝着府衙方向行去。

    马背上云霄抱拳向王宽说到:“感谢王捕头的照顾,若没有事我便寻一个落脚休息两日。”

    王宽点头说道:“好!我便回府衙,丹溪村之事有隐情,还是需要上禀知府大人的。”

    两人分别,云霄直接找到了当日住过的客栈,王宽则是一人两马回到府衙。捕快们见王宽回来,纷纷上前迎接牵马。

    “头儿,这才休假几日就急着赶回来!”

    王宽不苟言笑:“我不回来看着,你们这群兔崽子偷懒怎么办!”

    “哪能啊!”

    周围一片笑声。

    王宽掠过众人,朝着府衙后堂走去。

    “我要寻知府大人禀报,回来再与兄弟们客套!”

    王宽在知府大人书房待了约莫一个时辰,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在王宽出来以后,他的目光变得坚定了,下属的捕快们都领到了悄悄盯梢的任务。

    待众人领命行动以后,王宽便直接往家中走去。途中还买了一瓶好酒,顺道进了传授武艺的武馆一趟,很快又在一阵阵喧哗声中回了家。

    广通府衙外,几个挑担的货郎调转方向往僻静的富人巷走去。府衙里,一个瘦小的衙役也开始巡街。很快,几人就在一个幽深的巷子相遇,齐齐在尽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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