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日月流转,又是两日。广通府城人影绰绰,摊贩吆喝不断,往来行人不绝。

    云霄整日在城内闲逛,一会坐在勾栏外蹭蹭小曲,一会趴在武馆外偷师学艺,小巷里引得鸡飞狗跳,市井里逗孩子偷看小媳妇。

    坊间都在传府城里来了个街溜子,成天无所事事。要说他坏从不偷鸡摸狗,说他是好人他又老是调戏大姑娘小媳妇,坏没坏种,正没正形。这个街溜子还偶尔做点好事,他会扶老人家过马路,还喜欢帮小姑娘扛行李,虽然小姑娘都会红着脸躲开。

    这一日,街溜子爬上了连通富人区和贫民窟的石桥,一身酒气,躺在了石桥的栏杆上。几个小乞丐蹲在一旁畏畏缩缩打量着栏杆上的街溜子,有胆子大的凑上前要试试黄皮葫芦里流出来的酒水,却被无情的挥手赶走。

    小乞丐们成群跑开,穿过街巷回到了贫民窟里的窝棚。有年长一点的乞丐在分配食物,年幼的小乞丐则是围在了一个角落。

    长青的声音在孩子们中间悄声传递:“怎么样,消息递给他了吗?”

    刚刚石桥上要一试酒水的半大乞丐说到:“给了。”

    长青点头,望向其他的孩子:“那几个人这几天出门了吗,他们接触了什么人?”

    一个瘦小的小乞丐对长青说到:“只有一个人到酒楼里吃肉喝酒,其他人都没有出门。”

    长青点头:“好,跟他们接触过的人全部都要盯好,不要漏掉!”

    一众小乞丐点头。

    最后长青再次叮嘱:“都小心点,别被发现!”

    长青是这群乞丐里唯一识字孩子,本身就有着天然的凝聚力,许多小乞丐都愿意跟在他的身边。他早年遭逢大难,身体里无时无刻散发冰冷,有着不顾一切的死志,故而没有人愿意与他多做计较,这让他在乞丐这个弱小群体里有了不好惹的名声。加之从来不欺负更弱小的孩子,长青当之无愧成了一众小乞丐的孩子王。

    从三人返回广通府那日起,全城的小乞丐都满城跑,活跃了许多。这一跑,又是多日。

    终于有一天,一个小乞丐悄悄来到长青身边低声耳语。

    “那个证人耐不住,今日出门在城外见了一个人。”

    说着,小乞丐将所见一一描述,其中就在两人的袖袍上都见到了长青交代过黑莲图样。

    长青猛的一跃从草堆里爬起,急匆匆的带着小乞丐跑到了一个武馆门外。

    守门的大汉自然拦住,长青忙低声喊道:“我来寻王宽王大爷。”

    大汉愣住,王宽跟武馆的关系只有少数人知道,小乞丐目的明确的来此找人,莫非相熟?大汉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进大堂请示教头。

    长青两小乞丐也讲规矩,默默的守在大门外,小心的探头寻着院内舞刀弄枪石锁飞舞的人影。

    不多时,一个中年模样的短打汉子抱着几个馒头走到大门外,弯腰递给两个小乞丐。

    孩子殷勤的点头致谢,长青的声音也在致谢声中响起,简明扼要的讲述了今日的发现。黑莲再现,可以拿人。

    短打汉子笑呵呵的送走两个孩子,一副做了好事的满意神情,目光寻着欢脱而去的小乞丐远去。

    两个小乞丐跑过散发着果酒香甜的石桥,又被躺在石桥栏杆上的醉酒少年喊住。

    “等等,我用一壶酒换你一个馒头如何?”

    小乞丐略微思考,从怀中取出一个馒头递出。

    浑身散发酒意的少年翻身坐直了身体,对于小乞丐的交易很是满意,于是也摘下黄皮酒葫芦递出。

    然而,就在双方交换酒葫芦和馒头之后,醉酒少年破口大骂,声音颇像一个无赖。

    “等等,我不换了,我不换了!”

    看着手中印着五个黑乎乎指印的白面馒头,醉酒少年很是生气,随手就朝着已经抛开的乞丐砸去,却被反手抓住。小乞丐对醉酒少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这让少年更是恼怒不已。

    谁也不知道,在小乞丐的奔走之间,就对外传出了探查几天的情报。这一次的情报传递,让几个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当天晚上,几个被云霄点名关注的人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家中,除了藏在广通府衙里的几人,没有一个人得以逃脱。

    这些人早已被勒令禁足,门外还藏人暗中监视,前几日曾有两个耐不住寂寞的家伙溜出去快活被人警告过,他们的大门从此不敢敞开。这反而让他们的消失变得正常,没有人来往才是暗中监视之人要求的结果。

    武馆里,一间存放杂物的地下室里,几个身上缚满绳索的汉子背靠背蹲坐在地上。在他们面前,王宽声音冰冷。

    “说吧,你们组织里有多少人,头目在哪里?被你们抓走的孩子又藏在哪里?”

    一个惶恐的声音回答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王宽冷笑,丢出一件衣服,衣服袖口上绣着一朵黑莲,正是从丹溪村带回来的战利品。

    几个被捆缚起来的大汉见到黑莲图样明显一滞,却都纷纷瞬间恢复原状,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把我们放了,不然我一定要状告你滥用私刑!”

    王宽面若寒霜,说到:“不承认,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承认!”

    说完,几个武馆里的师兄弟走进地下室,一些平常磨砺武道用的石锁木刀也被搬进了地下室,地下室里顿时发出声声凄厉的嚎叫。

    反手掩住地下室的盖板,好让里面的声音轻些传出。王宽对着藏在角落里云霄和长青说道:“没有抓错,都有黑莲的信物。不过嘴太硬,暂时问不出什么东西。”

    云霄点头,说到:“不要拖太长时间,不然打草惊蛇!”

    他在提醒时间紧迫,一旦对方发现有人失踪,极有可能会全部转为地下,或者直接撤走广通城。

    长青轻声道:“其实这几个人从我们回城那天起就藏在家中了,或许他们早已猜到我们想要动手。幸亏有两个家伙耐不住悄悄外出,这才让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同党。”

    云霄略微思考:“这么说来,藏起来的人更多 !不过这也算是好消息,至少他们藏得越紧,我们抓人的事越不容易被发现!”

    长青说道:“可能不会太久,这些人的门外可能也有人在监视!”

    王宽叹气道:“这些家伙嘴硬得很,一时半会很难撬开啊!”

    云霄轻笑道:“这事好办!我教你个疲惫之法,保管好用!”

    云霄一五一十讲完了自己的办法,王宽听得眼睛一亮,长青在旁听完一脸震惊。

    王宽一拍手掌,笑到:“好!如此,不出两日就能撬开这几张难缠的嘴!”

    接着,王宽吩咐师兄弟搬来草垛阻隔好地下室外屋的光线和声音,让其即使白昼也不露半点光线。再盖上一层隔板,如此地下室里漆黑一片,不辨昼夜,。

    地下室里,被捆缚的几个大汉在昏黄的火光下,或一脸无辜,或闭口不言。武馆的师兄弟轮番上阵,被捆缚的几人一有疲态便一棍打醒。师兄弟们喝好睡好,睡醒了就替换地下室里伙伴,个个精神饱满。被捆缚的几人却是哈欠连天,眼眶漆黑,疲态尽显。

    外面的日头又转了一轮,师兄弟们换了无数次。地下室里的大汉在昏黄的火光下,以为一夜还未天亮,腹中饥饿难耐,疲惫不堪,个个眼窝深陷。

    武馆演武场上,石桌旁坐着几人。

    云霄笑道:“两天了,他们应该熬不住了吧!”

    长青轻声说道:“外面的人应该快要怀疑了,我今日见几个货郎有意无意在这几人门口转悠,大抵是盯梢之人。”

    王宽沉吟一下,说道:“那便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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