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铎领兵与瓦剌部落拉锯两年之久,这其中大大小小上百场战役,各有胜负。

    新任的瓦剌部落首领年轻,且野心勃勃,他视陆铎为眼中钉、肉中刺。两年时间里,陆铎遭遇了不下几十次的暗杀、毒杀,也经历了战场上无数的刀光剑影,他身上更是新添了不少狰狞的伤疤。

    这场仗打到最后,其实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只看谁能多喘一口气。

    在两边的最后一场正面交战中,或许是运气站在了陆铎这边,年轻的部落首领竟突发恶疾,从马背上直直摔死了下去。

    一时间,瓦剌族人心涣散,陆铎趁机带领将士们将瓦剌族杀的杀、俘的俘,一个都没有放过。

    侵扰大显朝北方多年的瓦剌势力,也终于在陆铎手中告终。

    在外的两年时间里,他收到了家信,得知三妹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嫁入了国公府,也得知周家小姐一直未再嫁,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等着他回金陵处理。

    而他最记挂的,还是琉璃。

    当初自己应召出征,走得匆忙,在外的两个年头,每个寂静无声的夜里,他都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复盘那一场将她带走的蹊跷的大火。

    宁愿受罚都不承认自己玩忽职守的留园护卫,机缘巧合被打发走的丫鬟们,纵火却把自己害死的陆鸣,还有那具无法辨清面目的尸体……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

    因而他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一时间,便秘密返回了金陵。

    然尚未来得及回府,圣上便急召他入宫。

    此番归来,自然少不了加官进爵,对此陆铎心中已了然。只不过在一番例行的夸奖后,圣上似是陷入了某种为难的境地,一度沉默不言。

    “陛下还有何吩咐,臣必定鞠躬尽瘁。”

    “爱卿,你在外征战有所不知,如今南方倭寇横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沿海百姓饱受其苦,已成朕的心头大患。”

    陆铎如何听不出圣上话里的意思,“陛下放心,待臣回府安顿几日,便即刻南下,臣必当竭尽全力替陛下剿匪,还百姓安宁。”

    “好,朕还担忧你方从北方归来,便又派你去南方剿匪,你心里会埋怨朕。”

    “陛下多虑了,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福分。只是不知南方那边目前的局势如何?”

    “福建眼前还有章思友顶着,他当地出身,经验丰富,已抗击倭寇多时,爱卿若能去助他一臂之力,必能一句荡平倭寇。”

    “臣领旨,谢陛下体恤。”

    陆铎告退时,听到身后的帝王发出再也抑不住的咳喘声,“咳咳咳……咳咳咳……”在空荡的大殿传来阵阵回响。

    陆铎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宫殿,心中却有了几分猜测。

    大显朝周围虎狼环伺,圣上急着将这些隐患一个个扫除,想必是为太子铺路。换句话说,圣上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出宫后,陆铎并未直接回陆府,而是先去了紫金山,这才对着琉璃的荒坟大发雷霆的一幕。

    接到大儿归家的消息,老太太与陆铮早在府门前等候,酉时末,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陆铮踮脚望去,随后喜不自胜地说:“是大哥,大哥回来了!”

    陆铎翻身下马,跪倒在老太太面前,“不孝儿子陆铎,今日归家,幸不辱命,让母亲担忧了。”

    老太太还未来得及高兴,就看儿子满面的沧桑,不知在外头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老太太未语泪先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好一会儿,老太太才止住泪,扶陆铎起身。

    “大哥,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虽说是阖家团聚的喜事儿,可少了陆珠儿,陆家就仿佛缺了生气,两个儿子例行公事地说这两年各自经历后,一家人陷入了沉默。

    陆铎率先开口问道:“三妹嫁进国公府,可是受了委屈?”

    陆铮摇头,“三妹对此只字未提,只是三妹走后,并不见国公府搜寻,想必……也是不大放在心上的吧。”

    陆铎冷声道:“好一个裴国公府,娶了我陆家的掌上明珠,竟敢怠慢至此。”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你妹妹找回来才是,就怕她出什么意外……”老太太说着,好不容易忍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母亲放心,您不是说三妹的书信是从浙闽一带传来的?不日我就南下,亲自去逮她回来。”

    老太太听了,顿时放心了不少,又嘱咐道,“务必将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否则将来我没脸去地下见你们父亲。”

    “母亲放心。”

    “大哥,你这刚回金陵,怎的又要南下?”

    “南方倭寇横行,陛下派我去剿匪。”

    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刚从战场上捡了一条命回来,难道朝廷就没别的人能用了?”

    “母亲放心,我此去只是助力,并不像之前那般凶险。”

    想到女儿还在南方,老太太一颗心揪得紧紧的,“找到珠儿,就赶紧回来。”

    “儿子有数。”

    服侍老太太睡下之后,陆铎踏进了阔别已久的留园。

    这里已无人居住,被大火烧成灰烬的房间如今已被夷为平地。

    陆铎站在焦黑的地上,久久未动。

    “爷,夜深了,早些回去歇着罢。”福安忍不住出声提醒。

    陆铎仿佛才回过神来,眼神有了一丝焦距。

    “福安,当年之事,爷总觉得其中有蹊跷,你再去查,有无什么可疑之处。”

    福安心中叫苦不迭,这都过去两年了,人都化作灰了,叫他从何查起啊?

    当然,这些话打死福安他也不敢说出口,“小的遵命。”

    这下可把福安给愁怀了。当年留园的护卫被他审了又审,愣是问不出什么破绽来,福安只得整日在留园和陆府之间窜来窜去,企图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这日,福安正愁眉苦脸地坐在院门口,正巧撞见了路过的嫣红。[玄幻爽文精选:梦琪阁]

    “福总管,您怎么唉声叹气的?”

    “嗐,没什么,主子爷让我查点事儿,我没头绪,一个人坐这里捋一捋。”

    嫣红几乎立刻就想到了琉璃姑娘。说起来,她一直对于姑娘的死耿耿于怀,每每想到若是自己不贪玩、不去看热闹,姑娘也许就不会死,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她也一直不愿意相信姑娘死了,所以那段时日她对有府里头丁点儿大的动静都很上心,可惜,也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她并未从中发现什么。

    嫣红跟着坐在了门槛上,“是关于姑娘的吧?”

    福安叹口气,点点头。

    “其实,我一直不相信姑娘这么好的人,就这么白白地被害死了。”

    “可是铁证如山,刑部侍郎定的案,难不成还有差错?”

    “我也不知,只是一种直觉的,或者说,是我心里头不愿相信。”

    “唉,主子爷跟你一样一样的,都过去两年了,一回来就一头钻进了牛角尖里。”

    “要我说,钻进牛角尖里的,可不止主子爷一个,听说周家的二小姐至今都未再嫁呢,她是不是还在等着主子爷呀?”

    福安摇摇头,“这我哪儿知道。”

    嫣红跟福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起周小姐,我想起当年将周小姐那上百抬嫁妆退回去的时候,似乎少了一抬。”

    “怎会少了一抬?”

    “我也不知,我也是听府里头帮忙抬嫁妆的婆子说的,说是抬进来时是一百二十抬,但是抬回去的时候,其中一抬嫁

    妆是里头是空的。”

    福安奇道:“还有此等事?”

    不知福安想到了什么,他蹭地从门槛上站起来。

    嫣红被吓一跳:“怎么了?”

    “嫣红,你说得对,当年的事,或许真的另有隐情!”福安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火急火燎地走了。

    福安心中冒出了无数种猜测。那抬空着的嫁妆,里头原本放了什么?他们一直都被陆鸣吸引了目光,却忘了琉璃姑娘若死了,周家二小姐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福安找到那个帮忙抬嫁妆的婆子,确认此消息无误后,斟酌了一番,还是向陆铎禀报了此事。

    陆铎听了,凤眸微眯,一双眼沁出慑人的冷光来。

    “周姝?谁给她的胆子,敢在爷的眼皮子底下动人。”

    “爷,这也只是卑职的猜测,到底周家二小姐是否参与其中,还未可知。”

    “是不是她做的,爷亲自会一会便知。”

    陆铎大胜归来,且被圣上擢升为正一品太保的消息已陆续传到金陵各官员耳中。

    这几日,周永茂整日长吁短叹,肠子都悔青了!

    “女儿啊,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听你的,说什么也不该跟那陆铎退了婚!”

    父亲这个马后炮,周姝实在是不愿与他多言,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女儿啊,你说,为父再厚着脸皮去重提这门婚事,陆铎他能答应吗?”

    “爹,您还嫌咱们周家不够丢人不成?您都从人家那里白白拿了上千两银子了,哪来的脸面再去结亲?”

    周永茂被周姝一句话噎得面色发红,当初他若不是被那千两银子糊了双眼,如今也不至于错失一个正一品的女婿啊!

    周姝见父亲这幅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可谓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眼不见为净,要回自个儿房里坐着。

    正要走时,门外忽然传来小厮的通禀声:“老爷,小姐,陆大人来了!”

    陆大人?周永茂方才耷拉的脸瞬间有了神采,“女儿,你瞧瞧,都不用为父出马,人家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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