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一定比下官更清楚。”

    黎宛也道:“不错,现如今我们最需要做的,不是抗击倭寇,而是休养生息,大兴贸易,让国库早日充盈,让大显朝早日恢复往日之荣光。”

    两人的声音被海风夹带着,吹到很远很远的海面上。

    陆铎看着眼前两名年轻的官员谈论国事时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还有他们振聋发聩的言论,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年轻时的锐气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消磨殆尽。

    解除海禁,涉及购置根本,所以他从来连都未去想过。

    可今日就这般被他们二人说出来了,还说得头头是道,令人心服口服。

    他们就如海上生起的朝阳,是大显朝未来的栋梁支柱。而他,尽管看似正如日中天,实则往后的每一日,都在走下坡路。

    既如此,他又有何惧?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他今日,从他们二人身上看到了。

    第43章 失态

    正德十六年的十二月,随着又一批倭寇被剿灭,朝廷颁下诏书,对剿匪有功的官员们一一封赏。

    陆铎与章思友自不必说,赫然列于一众官员的前列,陆铎被圣上授予免死铁券,章思友则擢升礼部侍郎,兼任太子宾客。

    这封圣旨除了例行的奖赏外,也透露出了某种信号——或许过不了多久,朝廷就要变天了。

    圣上急于为年轻的太子铺好前路,而陆铎和章思友,十之八九就是圣上为太子亲选的左膀右臂。

    黎宛对于朝中的局势并不关心,她的初衷一直未变——在小地方安耽地待着,过好自己的日子。

    但令她吃惊的是,自己的名字也在封赏名单中:她被调任至金陵,任都察院监察御史一职。

    众所周知,监察御史虽然品级不高,但是是出了名官小权大,有代天子巡狩之使命,是地方小官升迁的最好出路之一。

    黎宛自认在剿匪一事上尽心尽力,但与章思友相比,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功劳自然是微乎其微。

    因而她完全没想到,这种好事会落到自个儿头上。

    然而在短暂的欣喜过后,黎宛很快冷静了下来。

    这其中,会不会有陆铎的手笔?

    尽管两人已相安无事了很长一段时日,但他到底是真的对她放手了,还是只是暂时的伪装,黎宛无从得知。

    罢了,圣旨已下,她又何必庸人自扰。

    初闻黎宛升官的消息,二老自是喜笑颜开,但一想到要远赴金陵,他们又愁眉苦脸起来。

    在连江生活的时日虽不久,但二老很喜欢连江的气候,除去夏季偶尔的台风外,这里的冬天温暖如春,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加之比起金陵的繁华,他们更喜欢连江的清净闲适,倭寇势力遭受打击后,他们时不时还能乘马车去海边散散心。

    以至于对于去金陵生活此事,二老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向往。

    这些,黎宛自然也考虑到了。

    这两年为了照顾阿煦,陶夫人的背也驼了,傅掌柜的头发也全白了,黎宛看在眼里,愧在心中。

    “爹,娘,你们就安心留在连江,阿煦我带走。”

    “这怎么能行?”陶夫人舍不得与儿媳还有孙子分开。

    “爹,娘,你们虽是阿煦的祖父祖母,但你们也要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爹爱看不同的风土人情,那你们就趁着腿脚便利多去外头转转。娘你爱养花,可自从阿煦出生后,你的那些花儿都枯死了。”

    “我是阿煦的亲娘,照顾他是我的本分,不是你们的。”

    “你们能照顾好自己,长命百岁,对我和阿煦来说就是最大的幸事。”

    “可你一个人怎么照顾阿煦……”陶夫人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年幼的孙子。

    “阿煦现在大了,懂事了。我都谋划好了,待到金陵后,白日

    里找个能搭把手的婆子,照顾阿煦起居,再找几个师傅,教照顾阿煦读书习武,夜里我自己上手,我想我能应付过来的。”

    “爹娘,你们放心,只要我得空,就带阿煦回来看你们。再说了,你们若是有兴致,也能来金陵探望我和阿煦。这只是短暂的分别,又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黎宛一劝再劝,二老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在连江过完第二个春节,黎宛便带着阿煦踏上了前往金陵的路。

    章思友一早便约黎宛一同包船前往金陵,黎宛想想同意了。她独自带着阿煦,山高水远的,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好歹有个照应。

    连江县的码头上,一家人正依依惜别。

    “小宛,公务再忙,也记得照顾好自己。”陶夫人说着,鼻子一酸。

    黎宛的情绪也被牵动,眼眶翻红,“爹,娘,你们一定保重身子。”

    牵着黎宛手的阿煦看到大人们哭了,机灵的小人儿在祖父和祖母脸上各自狠狠亲了一口,“祖父、父母,别哭了,阿煦会心疼的。”

    陶夫人破涕为笑,也亲了一下阿煦,“阿煦乖,等天气暖和了,祖父祖母就去金陵看你。”

    阿煦像个小大人似的,郑重地点点头,“嗯,阿煦在金陵等你们。”

    章思友在船头朝她招手,已耽搁多时,黎宛不得不一步三回头地带着阿煦上了船。

    直到船开远了,黎宛站在船头都能看到二老站在码头迟迟不肯离去的身影。

    冬日江风还是有些寒意,阿煦打了个喷嚏,黎宛赶忙带他进了船舱。

    谁知她掀开毡帘,却看到船舱中莫名多出来一个人。

    黎宛惊得愣在原地。

    陆铎?他怎么也在?

    正自顾自喝茶的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乎并没有打算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他们的船上。

    章思友见二人一站一坐,均是一言不发,只觉船舱中气氛诡异至极。

    他如坐针毡,连忙站起身打圆场。

    “陶弟,你有所不知。今日我在码头偶遇太保大人,太保大人见我们包的船狭小拥挤,因而邀请我们乘他的船,想你也不会拒绝,我便答应了。方才你忙着与家人道别,我还未来得及与你解释。”

    黎宛不可置信地又走出船舱,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才发现这艘船着实比她包的那艘豪华了百倍不止。(高智商烧脑小说:春晚文学网)

    该死,黎宛心中暗恨,自己怎么就上了陆铎这家伙的贼船?!

    然船都开出不知几十里远了,现在想下船也为时已晚。

    人在船檐下,不得不低头。黎宛只得又牵着阿煦进了船舱,勉强挤出一个笑,对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陆铎行礼,“下官见过太保大人。”

    陆铎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不必多礼。”

    船舱中又陷入了诡异的平静,章思友绞尽脑汁都不知该说什么之际,一旁的阿煦先出了声。

    “爹爹,他是谁呀?”阿煦肉嘟嘟的小手直直指着陆铎。

    黎宛慌忙蹲下身,用手掌包住阿煦不敬的小手指,“那是太保大人,阿煦不能无礼。”

    未避免再闹出什么尴尬的事,黎宛借口回客房收拾行李,带着阿煦先行离开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阿煦便醒了,黎宛昨夜有些晕船,夜里出了好多汗,没能好觉。

    她迷迷糊糊地拍了拍阿煦,哄道:“阿煦乖,再睡会儿吧。”

    待到黎宛这一觉睡醒,她猛然发现身旁早已没有阿煦的身影,黎宛瞬间吓出了冷汗!

    “阿煦!阿煦!”黎宛披上外衣,趿拉着鞋履就冲了出去,四处寻找阿煦。

    “爹爹,我在这儿。”阿煦听到爹在喊他,扯着小嗓子奶声奶气地回答。

    黎宛循声找过去,发现阿煦正站在甲板上,身旁还站着陆铎。

    黎宛将阿煦一把抱在怀里,语带谴责,“阿煦,你怎么能一个人乱跑呢?!知不知道你差点把爹吓死?!”

    阿煦被爹凶了,委屈巴巴地瘪起了小嘴。

    “莫怪他,是爷看他在房门口探头探脑,问他要不要跟爷一起到甲板上练功夫的。”一旁的陆铎解释道。

    黎宛闻言道:“如此,那真是叨扰太保大人了,下官今后一定严加看管,免得给太保大人添麻烦。”

    黎宛出来得匆忙,未来得及穿裹胸,昨夜因出汗特意换了件清凉的里衣,因而此刻,从陆铎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胸口处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陆铎登时被定在原地,喉咙发紧,只觉浑身血气翻涌。

    黎宛迟迟未等到他的回答,不免奇怪,抬头看去,却见他眼睛正直直盯着自己的胸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领口敞开着。

    黎宛一时又羞又恼,蹭地站起身,将身上外衣拢紧,“太保大人自重,下官先行告退。”

    见人抱着儿子气呼呼地走了,陆铎不免有些懊恼。

    旱了几个月,自己竟当着人的面失态了。

    “爹爹,你不喜欢太保大人吗?”回客房的路上,阿煦仰头问。

    黎宛一时不是该怎么回答,“没有,没有不喜欢。”

    “可阿煦喜欢太保大人!”

    黎宛好笑,“你才见了人家两面,就喜欢上了?”

    阿煦认真地点点头,“太保大人好厉害,会功夫,阿煦想跟他学!”

    说到此,黎宛心中难免愧疚,自己虽说是又当爹又当娘,可论骑射、拳术这些,她压根是一窍不通,教不了阿煦什么。

    “等到了金陵,爹给阿煦物色几个好老师,每日来教你好不好?”

    “那些老师有太保大人那么厉害吗?”

    黎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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