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旷野之中,有飞蜂腹大如壶,有毒,能杀人。『必看网络文学精选:林柏读书

    楚应晚看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蜂群,想起了北地连绵的雪山,层层冰封下是涌动的流水,饮之可以忘却今生,沉睡不醒。

    他在第一次见这种毒虫,还是在凤栖山山脚,一只少白头的玄蜂举着银色的长枪,恶狠狠的恐吓他不让他进山。

    玄蜂多独处,楚应晚与那玄蜂打了一场,开心的将枪上涂着的银粉一扫而空,山也不进了,气的那个小少年跳着脚骂他。

    崔宴口中的主人能找到七只并且控制得当,可以称得上天赋异禀了。他看着一层层破碎的护膜,不禁有些着急,这毒虫虽形状若蜂,却并不似寻常蜂类那般蜇一下就死了,人不过多一个短时间内不好消但总能消下去的肿包,它是可以无限次使用毒刺的,被蜇一下神仙难救,只能清醒地感受着毒素游走过全身,挣扎无能,最后僵直着死去,状若薨逝。

    ……装若薨逝

    楚应晚眼神微变,掌心酝酿着的离火悄悄换成了寻常灵火,红的显眼,他紧紧地贴在师兄身后,绷紧的身子害怕得十分具体。

    齐恽观察着面前的蜂群。体型硕大,攻击方式笨拙缺少机动性,不会集中攻击一处,而是分散开来,在各处同时释放毒液,效率不高。尾针也僵直着,穿刺的动作虽快,准头却极差,不像是神志清楚的样子……至少夫夷山上的那只数千岁的巫蜂前辈的动作要比这些灵动的多。

    若不是被人控制,他真的要怀疑师父笔记的真实性了。

    问渠剑的剑气充盈袍袖,冰寒的剑气裹着焰浪,朱雀火横扫而过,烧焦的气味四散,透明的护膜瞬间被修补完好,晶莹剔透似晨间的露珠。蜂群散了些,瓢泼的毒液变得收敛了许多,七只硕大的毒蜂迷失了方向,开始晃晃悠悠地在春江阁里乱撞。【二战题材精选:洛禅阁】护膜上很快覆盖了一层鳞光闪闪的翅膀碎屑,绿色的毒液滑落陷进土地,升起了一缕白烟。

    “崔宴,你指使蜂群戕害他人,可曾想过会有事发的一天。”齐恽长剑入鞘,举着夫夷山的身份玉牌,表情严肃的质问变得沉默的男人。

    崔宴已经没了方才泰然自若的气定神闲,面具下的嘴角抿地平直,许久才嗤笑一声道;“怎么,你们也看上芸清那个小丫头了?这么急着为她脱罪。”明显不愿认罪的态度。

    楚应晚掌心的灵火暴涨,灵活的火线迅速地细细绕了崔宴一身,稍稍一动就会被火舌刮去一层皮。线头虚虚的绕在楚应晚指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眼含戾气地小少年瞪着崔宴;“我却是不该骗你,让你以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只有我师兄一个。”

    “嘴巴放干净点。”楚应晚恶狠狠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怎么发现芸清和岚青的联系的?”齐恽拍了拍师弟的手背,眼睛盯着崔宴的动作。岚青因芸清死前爆发的怨气而化形,化形后又反哺了惨死的女孩儿,杀了那个天诛地灭的混蛋,自此和芸清共生,一魂两命,两身一体,芸清和岚青好似一朵并蒂的花,互相扶持着活着,因果天命平摊到两个人身上,若有天罚则是一道神魂俱灭。

    芸清和岚青身在局中看不真切,崔宴身后经营着碧江黑市“主人”却未必看不真切。毕竟当年的苍碧城可是三界之中唯一一个不受白玉京管辖的地方,最后一任妖王陈碧河就死在碧江黑市,还被碧江黑市的主人做成傀儡诓骗了妖族数千年,成了妖族最暴虐的昏君,妖界因此四分五裂,被人族侵占吞并,妖族被迫浪迹天涯,隐姓埋名于天地之间。

    玄蜂一族正是当年妖王最得力的助手。

    妖族吸纳天地灵气而生,天生地养的躯壳在有些人眼里是山林间价高者求的至宝,是延年益寿的灵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唯独不是同自己一般的生命。不过是有意识的机器。

    甚至还不如机器听话。

    “奉命行事罢了,哪里有什么发现。”崔宴道,银色的面具后是一双明暗交杂的眼睛,他最初确实只当芸清是他随手见过来养着玩的,同那些民间来的女子无甚差别,直到他看见进了那孩子房间的男男女女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明明还有心跳,谈吐正常,灵脉却断成了一节一节的断流,没几天就挂了白幡。

    再后来,主人给了他玄蜂。

    知道玄蜂特殊的毒素后,他的眼睛日渐长死在了继母的孩子身上。他从不承认那是他的弟弟,不承认他也是父亲的儿子。他不过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崔宴恶狠狠地盯着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婴儿,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而他的母亲,更是个蛇心佛口的毒妇人,放着那么多原配正室夫人不做,偏生要来自己家里做继室,说是与父亲两情相悦,谁又能不清楚她存的是何等的狼子野心?!

    这份诡异生长的嫉妒心如同毒蛇一般越长越大,终于一口吞下了他的心脏。

    崔宴崔予,凭什么要将他的好酒好宴给予那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凭什么崔家的百年传承要交给那个外人,凭什么?他不甘心,于是他放纵着芸清,压迫着芸清,让她出入最底层的黑市交易现场,看着最肮脏龌龊的丑事,让她做春江阁最当红的头牌,夜夜杀人,日日煎熬,让她成为自己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利刃,最趁手的替罪羊,最后将崔予尸体亲手送给她。

    作为她的谢师礼,作为她回报的养育之恩。

    他当然不会告诉齐恽这些,被妒忌吃了心的人终究会死在用血肉浇灌出的恶魔手上,天道不仁,但天罚公平,芸清和岚青并没有如崔宴设计好的那般替他死在天劫下,反而是崔宴自己死在了玄蜂一族的反噬中。淋漓倾洒的毒液兜头浇在了崔宴一身,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地下迷宫。崔宴成了一摊水,连骨头都没剩下一根。

    纷飞的银白色细闪是玄蜂一族身上唯一洁净的部分,历代妖王的登基礼上都少不了一条掺了鳞粉的骨簪,象征着玄蜂一族的臣服与忠诚,世上最后一只玄蜂磕磕绊绊的落地,化成了一个半身染血的玄衣少年,长发变得惨白枯槁,乱糟糟的披在身后,白骨化的双手递给了楚应晚一支被血浸泡的骨簪。

    血液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少年仅剩的一只眼睛坚定地望着楚应晚,双手呈着骨簪缓缓跪了下去,嗓子嘶哑的宣颂道:“玄蜂一族最后一人,誓死追随妖王。”

    楚应晚侧身后望,只有黑漆漆的一片石壁,不见天光。

    少年低下头跪着:“凤栖山破,我等无颜再见君主。在此乞求两位神君,送此物回家。”楚应晚看着少年全白的头发,不由得想到了那个故人,当年那个同他对打的少年估计已经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里。他接过了那支骨簪。

    “少主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楚应晚淡淡的,随手将骨簪塞进了衣袖里。

    少年笑笑,身型渐渐透明,消散在了漆黑的地下。

    齐恽探究地看着楚应晚。楚应晚直接掏出骨簪在他眼前晃了晃,解释道:“师傅的《凤栖山记》里说过,玄蜂一族的信物只会放在一族的高层手里,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总不可能是族长或是长老。”师兄握住了那根在师弟指尖旋转的细长簪子,微微皱着眉劝道:“毕竟是他人遗物,不可如此轻慢。”楚应晚在心里撇撇嘴,暗想着:“他们妖族惯会欺凌弱小,我欺负回来也不成吗?”这么想着,还是将骨簪好好地收了起来,放在了广袖最深处。

    他们再不回去,郭宇怕是要爆炸了。

    “师兄,你的‘无涯’已经到可以不进入内景直接施展的程度了吗?”

    “分人。”

    “哦,我懂了,你是说崔宴不行……”

    “……也可以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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