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宗宗祠。(先婚后爱必看:音叠阁)?s/s¨x¢i~a,o^s/h·u!o\._c′o~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易卜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手里捏著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是洛青阳的入门时的档案。

    旁边还放著一块玉碟,那是影宗继承人的身份象征。

    “啪。”册子被扔进了火盆。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卷起黑色的灰烬。

    易卜面无表情,声音在空旷的宗祠内回荡,冷得像外面的寒风。“弟子洛青阳,叛师逆宗,私助逆女,背弃家族,罪大恶极!”

    粉末簌簌落下,洒进火里。

    “自即日起,永逐出影宗。生死荣辱,皆与影宗无关!再有提及、勾结者,同罪论处!”

    身后跪着的一众影宗弟子,头垂得更低了。没人敢出声,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洛青阳这三个字,从这一刻起,成了影宗的禁忌。

    易卜负手而立,盯着那团即将燃尽的火焰,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十七年前,那个瘦骨嶙峋却眼神倔强的小男孩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响头。他亲自将玉佩挂在他脖子上,说了句:“从今往后,你就是影宗的人。”

    那孩子天赋异禀,学剑快得惊人。深夜练剑,寒冬腊月也从不间断。易卜曾在暗处看过无数次,看着他一点点长成影宗最锋利的剑。

    “师父,我这一剑如何?”少年洛青阳收剑,额上还带着汗珠,眼睛亮得像星辰。

    易卜那时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尚可。”

    是真的尚可。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等自己退隐后,将影宗交到这孩子手里。他会比自己做得更好,也许真能重振影宗昔日的荣光。

    可如今……他竟为了一句文君的快乐就要毁了影宗的未来……

    文君

    他的女儿

    易卜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恍惚只是一瞬。下一秒,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冰封的寒意。

    影宗传到他这日渐式微。他苦心经营才在朝廷中站稳脚跟,得到皇帝信任。与皇室的联姻,是影宗重回权力中心最关键的一步棋。

    他没错。

    重振影宗,本就需要牺牲。易文君是他的女儿,更是影宗的女儿。她享受着宗门供给的一切,就该为宗门付出代价。

    至于洛青阳……是他自己选错了路。

    易卜转身,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弟子们,声音冷硬如铁:“都听清楚了?”

    “是!”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在宗祠内回荡,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易卜不再看那火盆,迈步走出宗祠。门外寒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做错。

    洛青阳是影宗的罪人,仅此而已。

    ……

    三个月后。

    寒狱最底层。

    洛青阳靠坐在墙角。

    他瘦脱了相。原本合身的囚服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一具裹着布的骷髅。手腕和脚踝上的寒铁锁链已经磨破了皮肉,嵌进了骨头里。

    体内的蚀骨掌劲还在游走,每隔一个时辰,五脏六腑就像被放在磨盘里碾压。

    疼吗?刚开始是疼的,但现在麻木了。

    只有心口那一点微弱的真气还在死死护着心脉,那是他最后的坚持。

    “哒、哒、哒。”脚步声,很轻,很稳。

    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道光束打进来,刺得洛青阳眯起了眼。

    门开了,是易卜。

    易卜在离洛青阳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青阳。”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叹息,“你还不肯妥协吗?”

    洛青阳没动,“师……父……”嗓子因太久没说话声音显得粗糙。

    “难为你还肯叫我一声师父。”易卜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语气里透著一股施舍般的慈悲,“为师看着你长大,实在不忍心看你这样。”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洛青阳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收了回去。

    “为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易卜盯着他的眼睛,“只要你肯回头,亲自去把文君找回来。”

    洛青阳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易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继续加码:“把她送回皇宫,向陛下请罪。就说是你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蛊惑。只要文君回来,陛下的怒火自然会平息。”

    “到时候,为师亲自为你求情。你还是影宗的大弟子,还是我最看重的继承人。这三个月的苦,就算是对你的磨砺。”

    易卜觉得自己很大度,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案。

    皇帝萧若瑾自文君失踪后雷霆震怒。他对外称宣妃养病,对内却把影宗的外围势力拔了好几个。如果再交不出人,影宗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让洛青阳去抓,最合适。

    他了解易文君,易文君也信任他。而且,让曾经的救赎者亲手把人抓回来,这种投名状,才最让皇帝放心。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滴落在冰面上的声音。

    洛青阳动了,他艰难地把手伸进怀里。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锁链就哗啦作响,牵动着伤口流出血水。

    易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孩子,终究还是懂事的。毕竟在影宗长大,毕竟受了二十多年的教诲,毕竟……

    洛青阳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东西。

    半块玉佩。

    那是当年拜师时,易卜亲手挂在他脖子上的。后来打斗中碎了,他又用劣质的胶泥粘了起来,裂纹狰狞,丑陋不堪。

    洛青阳看着手里的玉佩,眼神有些恍惚。“师父……”

    他低声喃喃,“你教我剑法,教我杀人,教我怎么在黑暗里活下去……你说,影宗就是我的家。”

    “可你从来没教过我……背弃本心。”

    易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洛青阳缓缓抬起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极其讽刺的笑意。“影宗给了我立足之地,就要我亲手把师妹推进火坑?拿她的命,换影宗的前程?她可是您的女儿啊!”

    “这样的宗门……”洛青阳的手指猛地用力。

    “咔嚓!”本就脆弱的玉佩瞬间崩碎。残片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样的师徒情分……”洛青阳盯着易卜那张微变的脸,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得可怕:“我、不、稀、罕。”

    易卜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羞辱后的暴怒。

    “好!好一个不稀罕!”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玉佩碎屑。

    “既然你想当硬骨头,那就死在寒狱吧!传令下去,每日刑罚加倍!”

    铁门重重关上。

    黑暗再次笼罩。

    洛青阳垂下头,看着地上那堆碎玉,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弧度。

    终于,断干净了。

    第二天深夜。

    暴雨倾盆,雷声滚滚,掩盖了世间一切声响。寒狱下方有一条地下暗河,连接着外面的水系。因为年久失修,闸门早已锈蚀。

    几个黑影冒着大雨,悄无声息地潜入水道。他们不是影宗的核心弟子,只是平日里受过洛青阳恩惠的外门杂役。

    没人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也没人知道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

    只听见“轰隆”一声闷响,地下水闸被强行撬开。汹涌的河水倒灌入狱,瞬间冲垮了寒狱的一角墙壁。

    警报声大作。

    “有人劫狱!”

    “快!封锁后山!”

    混乱中,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缺口处冲了出来。寒铁锁链还挂在手腕上,断了一截,随着他的奔跑甩动,像是一条狰狞的尾巴。

    洛青阳在跑。

    内力枯竭,身体透支,但他不能停。

    这是最后的生机。雨水混合著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模糊了视线。

    前方就是断崖。那是影宗的禁地,下面是奔腾咆哮的澜沧江。

    “逆徒!哪里走!”一声暴喝穿透雨幕。

    易卜到了,他身形如电,几个起落就挡在了去路上。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火把的影宗精锐。

    火光在雨中摇曳,照亮了易卜那张铁青的脸。“洛青阳,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易卜抬起手,掌心黑气缭绕,又是蚀骨掌。这一次,杀机毕露。

    洛青阳停下脚步,大口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

    他拄著剑,那是杂役帮他找到的。

    “失望?”洛青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了。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丹田内,仅存的一点内力开始疯狂燃烧。连同精血,连同生命力,全部注入手中的铁剑。

    剑身开始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慕凉剑意。孤绝,凄凉,一往无前。

    “易卜。”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风雨,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我师徒,恩断,义绝。”洛青阳举剑。剑尖直指易卜的眉心。

    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的气势,竟然逼得易卜瞳孔一缩,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从今往后,若再相见……”

    洛青阳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四个字:

    “便是敌!非友!”

    话音未落,剑光暴涨,这一剑,不为杀敌,只为断后。璀璨的剑气撕裂了雨幕,逼退了众人。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洛青阳毫不犹豫地转身,纵身一跃。坠入断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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