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不会骗她,也没有必要骗她。

    难道裴渊是死在外面了?

    元明夏心里着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裴渊,有没有人给他请大夫。

    ……要是姜太妃知道裴渊受伤了,她会不会趁机派人来给他补上一刀?

    元明夏心里越想越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裴渊找到。

    先找到他再说。

    元明夏提着裙子出去,刚走两步,她用余光瞥到好像有一抹衣袍,藏在玫瑰花田里。

    元明夏屏住呼吸,往那片衣角寻去。

    刚一走近,便看到他倒在花田中,嘴角流着血,淌在他苍白的脸上。

    血痕四溢,在他的脸上开出了如同玫瑰一样的血花。

    显得他诡异又精致。

    他像是一只刚刚吸完人血的鬼怪,那样优雅的倾倒在玫瑰花中。

    他苍白的手上满是血,还拿着一朵被半折下的玫瑰。

    那玫瑰在他的手中,是开得最好的那朵。

    好像他是要去献给他的爱人。

    元明夏不敢呼吸。

    他被埋在花中,不知道是否还在呼吸,他就像是睡着了,但更像是死了。

    与花同葬。

    元明夏走到他的旁边,一时不敢去探他的鼻息,只能小小的蹲下。

    她像是一个失去了庇护的娃娃,乖巧的守在他的旁边,期盼着他在此醒来。

    或许那朵花是给她的?

    但得等他醒来后再问。

    元明夏叫他:“裴渊,你的花是送给我的吗?”

    无人应答。

    元明夏又问:“你不是最厉害了?怎么还被人伤成这样?”

    无人应答。

    元明夏伸手,终于敢碰碰他的脸。

    冰凉一片。

    元明夏呆呆地蹲在那里,眼神里面带着些迷茫——

    裴渊他,真的好像死掉了——

    作者有话说:裴渊啊,你醒醒!

    第40章

    月色寂寂。

    元明夏乖乖的蹲坐在裴渊身旁,偶尔风吹来会有玫瑰倾倒在她的身上,摩梭着她的臂膀。

    元明夏叫了好几声,可是裴渊没有回应。

    元明夏知道,现在她应该出去找御医,说不定裴渊还没有死透,还有救。

    可是元明夏却挪不动脚。

    她只想把自己缩在裴渊旁边。

    她知道裴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奸臣,可诡异的是,她在裴渊这里,获得了她从未得到过的安全感。

    “裴渊,你真的死了吗?”

    元明夏心里五味杂陈,一种说不清楚什么东西的念头破土而出。

    元明夏没有心情去捕捉,但是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裴渊不能死。

    “裴渊,你真的死了吗?”

    元明夏又说一遍。

    她有点不相信,可是裴渊的呼吸她确实感受不到。

    元明夏知道,裴渊旁边的有一个贴身侍卫叫做阿朝,是裴渊告诉她的。

    可是阿朝总是躲在暗处,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个时候他不在,应该是给裴渊找大夫了。

    元明夏觉得,自己现在在府里瞎跑,不如在这里守着裴渊。

    万一有人趁他半死不活,来补刀怎么办。

    可是周围太静了。

    元明夏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害怕安静,她只能抱着腿坐在花丛中,絮絮叨叨的说话:“裴渊,我知道你现在估计听不到什么,不过这样也好,你总不会嫌我吵。”

    元明夏喃喃:“不过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觉得我吵过。”

    元明夏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就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裴渊,没想到你的卧房离我的寝殿这么近,只用一条小路就能连接起来,难怪你说肯定不会有人发现。”

    “那天四姐姐说,八皇姐的驸马已经定下了,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他们成婚之后就会去封地,那个驸马是不是你选的人?”

    元明夏随手捞过来一朵地上的花瓣,“其实我真的不喜欢八皇姐,她从小就欺负我,可是这次我被她关到黑洞里之后,她跟我说她嫉妒我。”

    元明夏真的不懂:“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不想让她死掉。”

    元明夏沉默一下,“毕竟她和我一样,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宫里,兴许她离开宫里,那些让她难受的事情就不会再困住她。”

    “四皇姐说,我能立府是偶然,这道理我知道,如果要是没有你的话,我现在还在听荷苑吃不饱饭。”元明夏揪揪花瓣,“不过我觉得四皇姐说得对,如果你要是真死了的话,我估计又会被人随意对待。”

    “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别人对我的态度,我就是……”元明夏看了眼裴渊,“我就是不想你死。”

    看裴渊没有动静,元明夏又絮絮叨叨的继续说:“四皇姐说,如果我要是想要过安稳日子,还是要找一个驸马,这样日子才能稳下来。”

    元明夏顿了会。

    “不过说到驸马……”元明夏犹犹豫豫,“裴渊,你之前说,如果我要是选驸马的话,得选一个能同意我们那样的。”

    “我如果真选了的话,他要是真的同意,你会不会把他的脑袋拧掉啊?”

    元明夏又等了一会。

    她都觉得自己奇怪。

    裴渊连气儿都没有,她难道还指望裴渊现在跳起来回答她什么吗?

    “哎。”元明夏将花瓣扔在地上。

    还是准备起来到外面看看,能不能找到阿朝。

    可是她刚起来要走,她的脚腕就被一只手给攥住。

    “下官还没死透呢,公主就想着找驸马了?”

    裴渊的声音气若游丝。

    元明夏立刻听到,她惊喜的睁大眼睛,蹲下去看裴渊。

    只见他眼睛还没有睁开,可是的确是恢复了气息。

    “裴渊,你活了。”

    元明夏抽鼻子。

    裴渊的抬手,先把自己嘴角脸上的血痕抹了一下:“公主放心,下官若是要死,肯定会提前告诉公主一声,毕竟公主还得跟下官一起离开。”

    元明夏:“啊?”

    听着她傻愣愣的声音,裴渊就知道她肯定没有听懂。

    裴渊缓口气,然后才睁眼。

    而后微愣。

    他那只干净的手抬起,抚上元明夏的脸:“公主哭什么,怕自己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就没了?”

    “放心。”他玩味地笑,“有下官在的一天,公主便可以胡作非为,没人敢说公主一句。”

    “不是。”她认真地问裴渊,“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裴渊被她的天真问题逗笑了:“每个人都会死的。”

    “可是能不能活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裴渊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用手撑着,把身体支起来:“公主不怕下官阻碍公主找驸马了?”

    元明夏抽抽鼻子,把脸转到另外一旁低下头,声音特别小:“大不了就不找了呗。”

    裴渊勾唇,他没回应,只是将胳膊搭上元明夏的肩膀:“劳烦公主将下官扶回去,下官实在是没有力气。”

    这还是元明夏第一次见到裴渊这么病弱的时候,他满脸都是血,可是看起来却……

    又妖又娇。

    元明夏费力地将裴渊撑起来,他好像真的没有力气,整个人全都压在元明夏的身上。

    元明夏没有抱怨。

    幸亏她最近吃了很多饱饭。

    她咬牙将裴渊扶到屋里,给他放倒在床上。

    松了口气。

    “公主很厉害。”裴渊总是适时夸奖她。

    元明夏不好意思:“这没什么。”

    裴渊侧躺在床上,手枕在自己的头下:“公主怎么不上来?”

    元明夏:“啊?”

    裴渊理所当然:“公主难道要看着下官受伤的情况下,还睡不好觉吗?”

    元明夏:“那当然不行。”

    “所以……”裴渊张开手臂。

    元明夏拧了下自己衣角:“可是我没有带寝衣来。”

    “这简单的,只是要委屈一下公主。”裴渊指了下自己的衣柜,“这里面有下官的寝衣,都是新的,公主自己拿一套先凑合一下。”

    “你的?”元明夏脸烧红。

    “嗯,都是新的。”

    元明夏挣扎:“……要不然我回去取一套吧?”

    “这个时间,公主不害怕?”裴渊幽幽道。

    元明夏:“我……”

    她低头认怂:“我害怕。”

    刚刚走过来

    是因为她担心,不是因为她胆子大,这条小路都没有人的。

    “不然公主这么睡也好,下官不介意。”裴渊懒懒的,他说话的声音还是细小。

    “那样不舒服,而且裙子会皱。”元明夏很喜欢这条裙子,“好吧,那我就用一套裴大人的寝衣。”

    裴渊勾唇:“公主随意。”

    元明夏打开衣柜,中间的隔层里面都是裴渊的寝衣,每一套都是一样的。

    元明夏根本不用挑,直接拿了一套,到后面的耳房盥室换上。

    裴渊比她高太多了,她把寝衣穿上之后,整个领子都是松松垮垮的,她给系紧了一些,这才简单洗漱出去。

    裴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好了寝衣。

    他躺在床榻上,等着元明夏。

    看着元明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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