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光,树叶的纹路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在衣服上蔓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觉得那件衣服很亲切,好像它本来就该穿在我身上,好像我天生就该属于那棵老槐树。

    “真的……不会有烦恼吗?”我的声音很小,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找工作的挫败、口袋里的窘迫、对未来的迷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她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嗯!再也不会有了!你会和槐哥儿一起,住在槐树的芯里,那里暖暖的,全是槐花香。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她拿起槐叶衣,小心翼翼地帮我穿上。树叶之间的细麻绳很软,贴在皮肤上,没有一点硌得慌的感觉,反而像一层清凉的保护膜,裹着我的身体。穿上衣服的那一刻,我觉得浑身都放松了,找工作的焦虑、对槐哥儿的恐惧,好像都被这槐叶衣吸走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安心。

    “走,我们去找槐哥儿。”她拉起我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凉,却让我觉得很踏实。

    我跟着她走出东厢房,院里的阳光很亮,却照不进槐树的阴影里。槐树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穿着和我一样的槐叶衣,低着头,好像在等我。它看见我,慢慢抬起头,这一次,我终于看清了它的脸——那是一张小孩的脸,却没有皮肤,露出里面青褐色的树干纹理,眼睛是两个黑漆漆的洞,洞底,映着我的影子。

    “妈妈。”它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带着一丝委屈。

    我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它的“头发”是细细的槐树枝,扎在手里有点痒,却不疼。“槐哥儿。”我轻声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落在它的槐叶衣上,树叶瞬间就把眼泪吸了进去,留下一个小小的湿痕。

    林阿婆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的眼角皱纹里,还沾着一点槐树叶的碎末:“好了,你们终于团聚了。这三十年,我没白等。”

    槐哥儿拉起我的手,它的手是用槐树叶粘成的,凉丝丝的,却很有力。它拉着我往槐树根那边走,树根底下,有一个黑漆漆的洞,洞口的形状像一张小孩的嘴,边缘的树皮,像嘴唇一样微微张着。

    “妈妈,我们进去吧。”它看着我,黑漆漆的眼睛里,好像有光在闪,“里面有很多槐树叶,还有我给你留的位置。”

    我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跟着它走进洞里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林阿婆,她正站在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件新的槐叶衣,抬头望着巷口的方向,好像在等什么人。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却没让她的脸有丝毫血色,反而更白了,像一棵泡在水里的老槐树。

    洞里很凉,弥漫着浓郁的槐花香,香得让人头晕,却又舍不得离开。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绿光,我跟着槐哥儿走过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这里是槐树的芯,西周全是层层叠叠的槐树叶,绿莹莹的,像一片永远不会凋谢的小森林。树叶之间,挂着很多小小的木盒子,每个盒子里,都放着一件槐叶衣,有的新,有的旧,有的上面,还沾着早己发黑的血迹。

    “妈妈,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槐哥儿拉着我的手,在一片柔软的槐树叶堆上坐下,树叶堆像棉花一样软,裹着我的身体,暖暖的,“再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靠在槐树叶堆上,看着周围的绿莹莹的树叶,听着槐哥儿轻轻的呼吸声,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是啊,这里没有烦恼,没有焦虑,没有找工作的挫败,只有我和槐哥儿,只有永远散不去的槐花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洞外传来林阿婆的声音,她的声音很轻,却能清晰地传进洞里:“孩子,进来吧,槐哥儿在等你呢。这件槐叶衣,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你穿上一定合身……”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林阿婆还在等下一个“妈妈”。不过没关系,等那个孩子来了,我就把槐哥儿交给她,然后,我就能永远住在这片槐树叶里,再也不用出去了。

    洞外的阳光,慢慢暗了下来,又开始下雨了。雨声打在槐树叶上,“哗啦啦”的响,像是谁在哭,又像是谁在笑。而洞里的槐花香,越来越浓,浓得像要把整个世界都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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