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句话呢,是不是?”

    崔楹只笑不说话。

    崔晏看着闺女明媚灿烂的笑容,一点法子都没有,无奈地摇了摇头:“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原先还不信,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哪里还看得见爹娘,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你那夫君。”

    “我才没有!”崔楹瞬间瞪圆了眼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出声反驳,“我和他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

    就在这时,有丫鬟上前禀报:“回老爷,姑爷来了,眼下已到外等候厅,说是特地来寻姑娘的。”

    崔晏叹了口气,头疼地看着女儿:“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算看明白了,你们俩就是一个属狗一个属骨头,你这边刚有点风吹草动,他那边立马闻着味儿就找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小气玉:汪一声以示礼貌

    第117章 王家

    因父女二人正好走到花园的四角凉亭,崔晏便顺势吩咐下人,将萧岐玉引至亭中相见。

    亭子临水傍石,四周花木扶疏,暗香浮动,不知不觉日沉月升,夜空中明月高悬,月光清如碧波。

    一道颀长的身影踏月而来,步履从容,皎然若临风之玉树。

    萧岐玉拾级而上,步入亭中,端起两臂,规矩地向崔晏行礼,声音清越悦耳:“小婿见过岳丈。”

    亭中灯影柔和,崔楹本站在栏杆处,伸手去摘探入庭中的石榴花,闻声抬眸望去,正对上一双直直投向她的漆黑眼瞳。

    萧岐玉显然是换过衣物过来的,身上并未穿素日的常服,而是穿了件颜色颇为鲜亮的柿红色如意纹直袖圆领袍,袖口被黑色皮革护腕束住,两条长腿被霜白色绸裤包裹,红白交映,风姿特秀,衬得整个人如同画上仙人。

    崔楹鲜少见他如此骚包的打扮自己,不由得愣了愣,多看了两眼。

    崔晏坐在石墩上,捋须道:“来得正好,我今日难得有雅兴,你既来了,便陪我喝上几盅再说。”

    崔楹一听便知是父亲大人故意戏弄人,不禁蹙起眉头:“大晚上的吃什么酒,爹你不老实,我这就去找娘告状!”

    萧岐玉答应得却快,崔楹话没说完,他那句“是”就已经脱口而出。

    崔晏喜笑颜开,眼里全无女儿的威胁,只有即将小酌的喜悦,转头便对下人吩咐准备酒菜,还点名要了几道适宜下酒的小菜。

    就在崔晏报菜名的时候,崔楹已经鸟悄儿地挪到萧岐玉身边,眉头皱得紧紧的,抬眸瞪着他,小声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萧岐玉面上毫无波澜,手掌却握住崔楹的一只手,藏到身后,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一下,语气带着责备:“我还想问你呢,我不是说了中午回去与你一起用膳?大中午的我紧赶慢赶回去,结果却扑了个空,你怎么跟我解释?”

    他原本中午就想追来,又觉得如此便显得自己太过小气,连妻子回娘家都跟捞不着似的眼巴巴跟着,于是强自按捺等到下午,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回来,这才寻了过来。

    崔楹想抽回手,却被那股力道抓得紧紧的,只好嘟囔道:“忘了你中午要回去的事儿是我不对,可我又不是第一次回娘家,你紧张个什么?以前都没见过你这样。”

    “那不一样。”萧岐玉立刻反驳,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万一你因为昨夜……生我气才回来的呢?”

    崔楹一愣,火热的画面纷沓而来。

    是在半空中蜷缩痉挛的脚趾,是吱嘎响个不停的床榻帐幔,是喊到出不了声的喉咙,是好不容易硬捱到偃旗息鼓,又刹那间被撑满的恐惧……

    崔楹的脸瞬间红透,甚至有丝丝烟气从头顶飘出,她一把揪住罪魁祸首的衣领,硬将一个比自己高出那般多的人视线与自己持平,又羞又恼,咬牙切齿:“我何止是生你的气!我简直都想——”

    她抬起腿就要照着萧岐玉来上一脚。

    崔晏在这时回了下头,笑眯眯地看向萧岐玉:“七郎,你可有什么喜爱的酒菜?”

    崔楹踹出来的动作硬生生拐个弯收了回来,小腿肚子都差点抽筋,强挤出一张笑脸,手肘用力捅了萧岐玉一下,干巴巴地自齿间挤出字眼:“爹问你呢,有什么爱吃的。”

    萧岐玉欣赏着她吃瘪的表情,憋住笑,对崔晏颔首,规矩守礼的模样:“一切皆从爹的安排。”

    崔晏点点头,又加了两道菜,才算作罢。

    没多久,酒菜上齐,翁婿俩相谈甚欢,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时事逸闻,无所不谈。

    崔楹自觉无聊,便又回到福寿堂,陪伴长公主。

    烛影摇曳,崔楹依偎在祖母身边,祖孙俩说着闲话,仿佛又回到了出阁前的时光。

    说到即将到来的武举会试,崔楹随口提道:“萧岐玉常在兵部校场练习骑射,里面的兵部郎中,叫王什么绍林的,是他舅家表哥,出入倒也方便。”

    长公主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慈祥笑意略有些僵住,淡淡道:“七郎和王家的人,还走得这x般近么?”

    崔楹顺着答道:“王家毕竟是他的母家呀,血脉相连,走得亲近也是难免。”

    据她所知,若倒退个二十来年,萧王两家也是分庭抗礼的存在,王家掌漠北兵权,萧家提督京城禁军,王家的势头甚至隐隐盖过萧家。

    不过萧家子弟人才辈出,渐渐便被提拔漠北,将王家取而代之,王绍林之父王善孝,本还算王家子弟里拿得出手的,也曾在漠北指挥过千军万马,与萧岐玉的大伯萧元忠并肩作战,可就在十来年前,不知怎么,骑马时竟将腿摔断,自那便退回京城,领着个虚衔度日,每日玩玩石头斗斗鸡,再未得到重用。

    思绪过去,崔楹察觉到祖母的些许异样,隐隐觉得不对劲,便柔声追问:“王家人不好么?萧岐玉的祖母也是王家人啊。”

    长公主看着孙女皎洁澄澈的眼瞳,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三娘,你如今嫁为人妇,也已是大人了,有些事情,祖母觉得,也该让你知晓。”

    崔楹见祖母神色如此严肃,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郑重道:“祖母但说无妨。”

    长公主的目光与崔楹对视,字句清晰地道:“你与七郎的这门婚事,并非是太后娘娘一时兴起,有意撮合,而是王老夫人亲自入宫,向太后娘娘恳求而来的。”

    崔楹懵了。

    那双澄澈的杏眸缓缓瞪圆,里面被狐疑所填满。

    “什么?”崔楹难以置信,着急之下,吐字都有些磕绊,“不是,这,为什么啊,王祖母她明知道我与萧岐玉自幼不和,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长公主叹息一声,知道纸包不住火,那件事情不说不行了。

    ……

    更深露重,夜如浓墨。

    崔晏拉着萧岐玉一直喝到四更天,两个人皆醉得不省人事,最后孔氏黑着张脸吩咐下人,将崔晏抬回了积秀阁,崔楹则扶萧岐玉上了回侯府的马车。

    车厢内,崔楹刚将萧岐玉放倒在软垫上,腰肢便被一只长臂紧紧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跌去,撞入了一个充满酒气的胸膛中。

    少年人本就易燥热,加之喝多了酒,身上更是犹如着火一般。

    崔楹被热得喘不过气,挣扎着推他,骂骂咧咧道:“爪子给我撒开!你怎么跟个癞皮狗似的,我都要被你勒死了!”

    萧岐玉非但不松,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原本低沉的声音,因醉意而显得格外黏糊,小孩似的,赖赖唧唧地说:“不松……松开了,你又该乱跑了。”

    崔楹的心梢猛然跳动了一下,像是被石子砸中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柔软的涟漪。

    “我不乱跑,我保证,行了吗?”崔楹试图说服他。

    萧岐玉依旧不为所动,长睫随呼吸起伏,喉结上下滚动着,仿佛抱着的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左右挣扎无果,崔楹也渐渐放弃了,索性放松了身体,就这么趴在他怀里。

    车毂滚动,灯罩里的烛影上下跳动着,光线朦胧柔和。

    崔楹一个姿势趴累了,转头又换了个姿势,动作间,眼角余光不经意便落到了萧岐玉的脸上。

    酒意熏染下,他的脸上早已灼红一片,呼吸都比往日粗重许多,眼睫低垂,薄唇微抿,少了几分清醒时与生俱来的冷淡疏离,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孩子气。

    “真是个笨蛋,”崔楹看着他如蝶翼起伏的眼睫,低声骂着,“我爹让你喝你就不停喝?他让你去吃屎你也去吃吗?”

    萧岐玉:“……”

    萧岐玉:“我是醉了,不是死了,你说的话我都能听到。”

    崔楹哼了声,懒得搭理他,指尖慢悠悠地卷缠着他柿红衣袍上的丝绦,卷着卷着,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轻声开口:“哎,萧岐玉,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萧岐玉从喉间发出一声灼热的闷哼,算是回应。

    崔楹看着他朦胧的醉眼,深呼吸了下子,一字一顿道:“你以后,离王家人远一点。”

    话说出口,崔楹都做好了要和他扯长篇大论的准备。

    毕竟谁会因为一句话就轻易舍弃自己的母家。

    崔楹觉得萧岐玉一定会追问缘由,至少也会犹豫很久。

    可车厢内寂静仅仅是一瞬,萧岐玉便没有任何迟疑,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好。”

    崔楹愣住了,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不再想想?答应得这么干脆吗?”

    萧岐玉再度低头,将脸埋在她颈窝,轻轻蹭了蹭,呼出的酒气烫在她肌肤上,勾起轻微的颤栗。

    “今日往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唇畔贴着崔楹的肌肤,细细嗅着独属于她的甜蜜香气,“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把心掏出来给你,我现在就掏。”

    崔楹忍不住笑了,顶着发热发红的脸颊,故作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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